张斌，男，69岁，体制内退休，因糖尿病致肾衰，每周透析3次。穿着讲究，不善言辞，左前臂常年戴一护腕，遮掩造瘘痕迹。 其人不嗜烟酒，不打麻将，不凑棋局，唯爱刷抖音直播，与美女主播互动。虽常年浸淫此道，却有守财之德，偶尔打赏，不过十块八块而已。 曾购手机支架置于床头，左手血透机器无声转动，右手女仆跳舞花开富贵，可谓大彻大悟，向死而生，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斌有一子，45岁，体制内小吏，为人体面。知父刷抖音，深以为耻，斥其“为老不尊”，为父报名老年大学，寄书法以养性情。然斌本不好此道，习字月余后辞去，每日仍以与美女互动为乐。 子恨曰：“真朽木不可雕也！” 后，子因外遇离婚，失房失权，无奈携女友于老家借住，蜗居客房。某日女友起夜，闻斌房内有靡靡之音，似擦边主播，误以斌为变态，惊惧非常，次日携款不辞而别。 子遍寻不得，问清缘由，暴怒，掷斌手机于地，咒曰：“老而不死是为贼！” 斌自此愈加沉默，未再购置新机。透析时，有病友揶揄道：“何不请出美女相伴？” 斌一笑而过，自此竟戒之矣。 人生如逆旅，少年时见猎心喜，纪念品装满车厢，老来不堪重负，一件一件舍弃。行至最后，皮囊委地，灵魂升天，再无挂碍，方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