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木堡一败,朱祁镇从皇帝变成俘虏,他弟弟朱祁钰捡了个皇位。可等朱祁镇被放回来,等待他的不是热茶,是南宫那把生锈的锁。
这一锁,就是七年。
七年后,朱祁镇趁弟弟病重,夺门复辟。朱祁钰死后被废为郕王,连个像样的帝号都没保住。按理说人死账消,可朱祁镇不这么想。他把弟弟的后宫妃嫔叫到一起,冷冷丢下一句:“祁钰后宫妃嫔,皆令殉葬。”
李贤当场就跪下了:“陛下,郕王已非帝号,不可沿袭殉葬之制。”
“你在教朕做事?”朱祁镇眼睛一瞪。
李贤硬着头皮说:“微臣不敢!可大局初定,陛下宜示宽仁,以安人心。”
“宽仁?”朱祁镇笑了,笑得发冷,“他囚朕于南宫,贬朕太子,废朕皇后……可曾有过半分宽仁?”
这话听着刺耳,可细想,全是血泪。朱祁镇被关在南宫那几年,门锁灌铅,食物从小洞递进去,连棵树都被砍了怕有人藏匿。太子朱见深被废,皇后钱氏哭瞎了眼。换谁,谁不恨?
李贤没退,他又磕了个头:“汪氏育有两女,皆未成年,若其母殉葬,孤女何依?”
朱祁镇顿了一下:“是易储时力保见深那个皇后吗?”
“正是,她已废为庶人。”
朱祁镇沉默片刻,摆了摆手:“看太子面上,汪氏免死。其余妃嫔,一个不留。”他转头吩咐太监蒋安:“去办吧。”
蒋安领命走了,李贤跪在地上,长长叹了口气。
故事到这儿,朱祁镇活脱脱一个冷血复仇者。可谁也没想到,七年后,他自己病危,却留下这样一句话:“用人殉葬,吾不忍也。此事宜自我而止,后世勿复为!”
钱皇后在床边垂泪:“陛下一生,终究留了一份慈悲给后人。”
你说讽刺不讽刺?他亲手把弟媳推进殉坑,轮到自己的女人,却心软了。
俗话讲,“针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朱祁镇这一辈子,当过俘虏,坐过冷宫,复辟后又杀于谦、废弟弟,功过搅成一锅粥。可偏偏是这个人,临死前废了延续几十年的宫妃殉葬制度。是良心发现?是怕自己死后妃嫔们也遭殃?还是单纯觉得,这事儿太缺德了?
不管动机是什么,殉葬这陋习,从他这儿断了。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个手上沾血的人,也能做一件干净事。你说他双标,没错。可这双标里,偏偏藏着一丝后人受益的光。
朱祁镇不是好人,但这件事,他做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