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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I人间WEEKLY

编辑I人间WEEKLY

前言

集安组织秘书长马萨德科夫日前披露了一件事：西方最近频繁向中亚国家提出请求，希望在当地部署军事基地，理由是老一套的“那里靠近阿富汗”。

结果呢？中亚五国——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全部拒绝了。

这件事真正值得琢磨的地方，不在“拒绝”本身，而在于拒绝背后那笔算了很久的账。

中亚五国的抉择

先把马萨德科夫这个人的身份说清楚。他1961年生于吉尔吉斯斯坦楚河州，1984年毕业于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1987到1988年在苏联驻阿富汗顾问组当过翻译和部落问题专家，2002到2015年在联合国干了十三年，长期在联阿援助团工作。

他首先是个阿富汗问题行家，然后才是一个中亚人坐在俄罗斯主导的军事同盟秘书长位子上。这个身份组合本身就说明问题：一个懂阿富汗的中亚人，代表中亚立场在一个俄罗斯主导的机构里说话，他披露的信息，分量不一样。

西方要驻军，严格说不是“新开”，而是“重返”。马萨德科夫提到中亚有过部署西方军队的经验，“不准备回去”。翻翻历史就知道这话指的是哪件事。

2001年12月4日，吉尔吉斯斯坦和美国签协议，允许美军部署到玛纳斯空军基地。不到八年后，2009年2月3日，集安组织首脑会议召开前一天，吉总统巴基耶夫在莫斯科与梅德韦杰夫会谈后宣布关闭基地。

同月，俄方承诺向吉提供1.5亿美元无偿援助和20亿美元优惠贷款，吉议会以压倒性票数通过了废除美军租用协议的法案。

但不到180天，2009年6月22日，吉美又签了一份协议，把基地改叫“货物中转中心”，租金涨了，实质军事存在没变。

俄外交部消息人士当时的说法是“对我们来说是极不愉快的意外”，俄舆论直接用了“肮脏骗局”四个字。

后果也很实在：俄方从经济、能源、安全互信、双边政治信任四个层面打击俄吉关系，这些损害一直延续到2010年巴基耶夫下台。之后阿坦巴耶夫政权承诺到期关闭玛纳斯，双边关系才逐步修复，2014年美军最终撤走。

你仔细看这个时间点——承诺、反悔、报复、修复、撤离，前后十三年。这就是引入域外大国军事存在的代价，一点都不抽象。中亚国家对这套剧本太熟悉了，所以“不准备回去”不是外交辞令，是花过学费的经验。

那中亚凭什么拒绝？马萨德科夫给了一个更根本的理由：地区内部的矛盾，中亚自己已经解决了。

2025年3月，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签署国界条约；此后吉、塔、乌三国总统缔结了三国边界交界点协议。

边界问题各方闹了几十年，中亚自己谈完了。一个能自己解决边界纠纷、基本能管控极端分子流动的地区，跟一个需要外部驻军维持秩序的地区，是两码事。拒绝驻军不是姿态，是底气。

当然，阿富汗的威胁是真的。2025年10月16日，俄外长拉夫罗夫在莫斯科说，ISIS的一个分支想把阿富汗当基地向中亚和俄罗斯扩展，恐怖组织在靠近塔吉克斯坦、土库曼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的边境地区有训练营和据点。这个判断有情报支撑，但中亚得出的结论不是请外人来驻军。

今年6月，乌兹别克媒体请了托利波夫和萨迪克两位政治学家做节目。托利波夫说得很直白：过去35年证明，本国力量能够应对来自阿富汗的威胁。

事实也确实支持这个判断——阿富汗的溢出效应主要朝向巴基斯坦方向，对中亚来说，发生的仅限于少数几起极端分子边境越界袭击，只要有所准备，防住并不太难。托利波夫还提到，乌兹别克斯坦当地区调解人，也降低了对域外行为体的需求。

更值得注意的是，他们连俄军的基地也在打主意。托利波夫的原话是：塔吉克斯坦的第201师、俄罗斯在吉尔吉斯斯坦的空军基地，该重新审视了，现在是把它们分阶段关闭、或者至少进行功能性改造的时候了。他还说，集安组织和其他地区安全结构，终究没有成为有效的机制。

所以挖深一层看，拒绝西方基地，不等于接受俄军基地。中亚对这两件事态度有分歧，但大体方向是一致的：更加自主。

俄罗斯的军事存在已经几十年，代价是已知的——不利于自主性，但不带来冲突。西方的存在代价更重：既不利于自主性，还可能带来不必要的大国博弈。说白了，它们的终极目标是谁都不要，但俄罗斯的存在暂时还能忍受。

这里有必要把另一条线接上。2023年9月，中亚五国领导人访问美国与拜登会晤，双方发表联合声明，将在安全、经济、国防等领域开展合作。当时不少外媒炒作“中亚五国集体叛变”“俄罗斯彻底孤立无援”。

把这件事和拒绝驻军放在一起看，问题就清楚了：中亚拒绝的不是安全合作，是在地缘政治里选边。

中亚五国与俄罗斯的互动长达一个世纪，经济和军事上高度依赖，解体后俄罗斯影响力并未减弱。

但矛盾也真实存在：塔吉克斯坦内战中俄罗斯支持亲莫斯科势力而非塔吉克政府；吉尔吉斯斯坦变局时俄态度暧昧；俄罗斯强势介入哈萨克斯坦石油工业引发不满；水资源问题上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上游控河，下游乌兹别克斯坦和哈萨克斯坦承受干旱，俄罗斯的调停作用并不明显。

这些账中亚国家都记着。2023年与美国走近，反映的是对俄实力衰退的判断和对战略自主的追求，但这不等于要把自己绑上另一辆战车。过分依赖美国是否明智，一旦深陷美国势力范围主权和发展空间是否受制约，中亚国家心里有数。

那中亚安全稳定的未来靠什么？主线应该是地区国家自己说了算，但五国工业能力孱弱，免不了要借助外部力量。所幸在东边，有个愿意伸出援手、目标一致的中国。

2025年4月28日，中国国防部长董军在比什凯克会见吉尔吉斯国防部长穆坎别托夫，双方谈的是落实军事技术合作协议、“提供公正援助和加强吉尔吉斯斯坦武装部队的物质技术基础”，还谈了扩大军事训练和经验分享领域的合作。

这条路径已经有实物基础：2025年8月28日，乌兹别克斯坦独立35周年庆典直播中出现了带乌军标识的歼-10CE，六架战机降落后接受水门礼，总统米尔济约耶夫在场。

中国公安部早在十几年前就开始向塔吉克斯坦提供警用物资，并在上合框架下与中亚频繁举行多国或一对一的反恐演习。

把几件事放在一起，脉络就出来了。中亚拒绝西方基地，不是因为不需要安全合作，而是因为分得清什么是合作、什么是选边。

老的俄罗斯基地暂时不动，因为那是既成事实；新的西方基地不要，因为它没那么单纯。只要地区各国协作加强，只要上合、集安的反恐处突演习还在继续，只要中方的军警装备继续输入，中亚不要西方军事基地，反而更安全。

结语

这件事真正的信息不在“拒绝”二字上，而在于中亚国家开始用行动划定一条线——安全合作可以谈，军事存在免谈，选边站更免谈。

玛纳斯基地十三年的教训、自行划定的边界条约、对俄军基地的重新审视、与中国的装备合作，这些细节拼在一起，说明中亚走的是一条“谁都不靠、但谁都不拒”的自主路径。

这条路径能走多远，不取决于西方开什么价，而取决于中亚自己能不能把地区协作的架子撑住。未来观察这一地区，别听谁说了什么，看谁的装备在飞、谁的演习在搞、谁的基地在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