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刘翔发的一段话,我正蹲在沙发上啃苹果,差点噎着。他说2015到2026这11年,体制内工资加各类补助,一共982935元,算下来每月到手7000出头。然后这笔钱他一分没留,全捐了,给中华慈善总会,用于西藏泥石流救灾。
九十八万,十一年。一个把黄种人名字刻进110米栏历史的人,退役后每月拿七千块工资,干了十一年。
但真正让我坐不住的,是后面那笔账。
福布斯和多家财经媒体测算过,刘翔2003到2014整个职业生涯,商业代言税前总收入大概5.35亿。按当年总局旧分配规则,运动员个人拿50%,教练团队15%,上海体育局20%,田管中心15%。你算算,上海体育局累计分走约1.07亿,田管中心拿走约8000万。两家合计从他商业代言里抽走近1.87亿。一边是上亿的商业收益被多方分成,一边是退役后每月7000块的岗位待遇。
我不是说举国体制不好。没有这套体系,刘翔可能根本跑不出来。
但他跑出来之后呢?他用那双脚给整个国家带来荣誉之后,这套体系对他的价值回馈,是不是有点太不对等了。
他同意49.4万买断,了结和体育局的编制关联。49.4万。他商业代言给上海体育局贡献了1.07亿,最后花49.4万把自己赎出来。我有时候觉得,我们对待英雄的方式,特别像过年收红包。收的时候热热闹闹,给的时候扭扭捏捏。
刘翔这次发声,我觉得更多是一种无奈。他缺钱吗?不缺。他缺的是一个说法,一个能让自己心里过得去的交代。退役十一年,为体育局继续做了十一年贡献,拿着七千块的月薪,然后把所有工资捐了。
这像什么?像一个人被占了便宜之后,不吵不闹,只是把账本摊开放在桌上,然后转身走了。
我特别能理解那种感觉。你发现自己跟一个系统讲不清楚道理的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事实摆出来。剩下的,让别人去评判。
这件事真正让人难受的地方在于,它不是一个孤例。它是举国体制下顶尖运动员价值分配逻辑的一个切片。刘翔只是那个最有资格、也最有勇气把切片拿出来给人看的人。
聊到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年刘翔退赛的时候,网上骂他的那些人,和今天替他算账抱不平的这些人,有多少是同一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个社会的成熟程度,有时候就体现在它怎么对待那些曾经替它拼过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