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男篮打完上海这一场，87比99，分差12分，过程却远比比分难看。最多的时候落后31分，上海队在第四节初段就已经把比赛打进了轮换时间。
赛后媒体人麦穗丰的点评毫不客气，直接点了两个人的名字：外援卢卡·博日奇，主教练亚科夫列维奇。而就在几个月前，广东球迷还在为杜锋的离开长出一口气。现在评论区刷得最多的一句话变成了“对不起”。杜锋的口碑不是被谁说服的，是被眼下这支广东队一场一场打回来的。
先说卢卡·博日奇。对上海这一场，他打了30分钟出头，16投8中，22分6篮板，得分全队最高。数据单乍一看不差，但往下翻：6次失误，五场累计19次失误，场均接近4次，广东队的失误王。
更刺眼的是他对位的李弘权，三分球12投7中，轰下27分，第三节单节5记三分，几乎是把卢卡的防守按在地上摩擦。麦穗丰的原话是，卢卡“防守意愿和质量都比较糟糕”，进攻端“更像是用大量的球权堆砌数据”。一个外援拿着全队最高的出手权，打出全队最高的失误数，同时在防守端被对位人打成筛子，这种账怎么算都是亏的。用户说得不客气但精准：巅峰期的马尚和威姆斯都没有这种无限开火权。马尚和威姆斯拿球，是因为他们能把球放进篮筐，能在关键回合把防守撕开。卢卡拿球，更像是一种没有选择的选择。
但把账全算在卢卡一个人头上，是把问题看浅了。真正让广东球迷心里发凉的，是周鹏上场那一段的对比。第三节周鹏替上来领防拉塞尔，拉塞尔此前怎么投怎么有的手感突然就没了，不只是投不进，连出手都变得困难。那段时间广东打出了熟悉的防守轮转，一波14比3的小高潮，把二十多分的分差往回拽了一截。然后周鹏被换下去了，防守强度跟着一起下去了。一个37岁的老将，用最老派的方式告诉场上所有人：防守这件事，态度先于战术。
可他能做的也只有那么十几分钟，剩下的时间，广东的外线在散步，换防在迟疑，上海全场扔进了20记三分。以前广东的防守是根，抢下篮板推反击，得分来得轻松。现在根没了，反击也没了，进攻只剩下落阵地之后把球交给卢卡，看他一个人凿。这就绕不开亚科夫列维奇。这位塞尔维亚教练8月24日官宣上任，来之前在博洛尼亚维图斯带队打过意甲和欧篮联，履历不算空白。但他带的博洛尼亚，意甲防守效率每百回合失92.8分，只排在第15位，中下游水平。防守这件事，在他来之前就不是强项，来了之后也没有变成强项。更麻烦的是他对CBA的逻辑几乎谈不上理解。
麦穗丰说他“不仅仍然不了解CBA联赛的篮球逻辑，也不清楚广东男篮的球队历史以及比赛风格”。常规时间摆全华班，单外援轮换和联赛版本拧着来，胡明轩被推到控卫位置，徐杰从战术发起点变成了可有可无的拼图。打广厦那一场，他一度拆掉自己坚持了两个月的框架，把防守强度和转换速度拉回来，赢了一场。可转过头对上海，又回到了那套让所有人别扭的东西上。一支球队的体系可以慢慢磨，但磨的前提是方向不能天天变。方向天天变，球员在场上就只能畏畏缩缩，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回合自己该站在哪里。
于是“想念杜锋”成了一种集体情绪。这种想念当然有滤镜，杜锋执教后期不是没被骂过。死用主力，轮换短，季后赛保守，上赛季被福建双杀、输宁波的时候，喊他下课的声音一点不小。但杜锋手里那支广东，有一条底线是清楚的：防守不能丢。他标志性的五上五下、全场紧逼、高压防守，本质上是用一套极其明确的规则把所有人的角色钉死，谁上去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外援可以攻，但不允许无限单打；年轻人可以犯错，但防守端的轮转和拼抢不允许打折扣。那套东西有它的保质期，周鹏走了，赵睿走了，易建联退了，同一套办法用在现在这批人身上确实转不动。可转不动和根本没有，是两回事。
杜锋手里那套东西至少让广东看起来像广东，而现在这支广东，用媒体人的话说，“非常陌生”。真正刺痛球迷的，其实不是输给上海，甚至不是落后31分。是那种“不知道怎么输的”输法。杜锋带队输球，很多时候是内线被人打穿，或者进攻手感断档，但你至少能看出来他在试图用防守把比赛拖回自己的节奏里。现在这支广东输球，是防守从第一节就开始漏，轮换从第一节就开始乱，打到第三节靠一个37岁的老将上来补几分钟血，然后继续漏。用户那句话说得很重，也很真：不是说接受不了输球，但是这样输有必要？练兵的前提是合理，现在人员轮转混乱，战术提不上，能打球的人都不会打了。
杜锋回不回来，其实已经不是最重要的问题了。广东男篮眼下2胜3负排在第八，客场三连败，亚科夫列维奇的帅位已经进了倒计时。但就算明天把杜锋请回来，他手里这副牌和两年前也已经不是同一副了。球迷刷“对不起”，刷的与其说是对一个教练的歉意，不如说是在承认一件事：当初以为换一种活法就能更好，结果发现连原来那点底气和身份都一起弄丢了。
卢卡·博日奇每多打一场无限开火权的比赛，亚科夫列维奇每多摆一次让人看不懂的轮换，杜锋的口碑就再往回升一格。这不是因为杜锋完美，是因为对比太直白。一支球队可以重建，可以换血，可以忍受输球，但不能忍受在场上不知道自己是谁。广东男篮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那个“知道自己是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