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一则消息震动了全球车圈:保时捷净利润暴跌99%。
紧接着,奥迪取消了2033年停售燃油车的计划,奔驰把2030年100%纯电的目标改成燃油车和电动车各占一半,丰田则联合5家日本公司公开反对全面电动化。一时间,欧美日车企似乎都在放弃电动化。
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们是不想做了,还是做不下去了?答案要从中国车企的现状说起。
如今,中国电动车企业已经成为全球汽车行业的强劲对手。美国和欧洲先后用关税、直接禁止等方式,给中国车企设置门槛。即便如此,比亚迪和吉利的全球电动车销量都已超过特斯拉,上汽、长安、奇瑞也进入了全球前十,而且增长很快。
中国电动车企业为什么能这么成功?最简单的解释是中国消费者买中国产品。但其他国家纷纷针对中国产电动车设置贸易壁垒,说明原因不止于此。
要理解这场变化,先要弄清一个根本问题:欧美为什么几十年来一直守着燃油车?核心原因是石油。
美国前副总统哈里斯2021年说过:“过去的很多年,美国好几代人是为了石油而战。”基辛格的说法更直白:“谁控制了石油,谁就控制了所有国家。”
美国霸权的根基是美元,而美元通过布雷顿森林体系和石油深度绑定。汽车是耗油最多的民用设备,控制了石油,就掌握了欧洲和日本支柱工业的命脉。因此在燃油车时代,欧美日的利益高度一致。
中国的情况不同。中国已探明石油储量排在全球第13位,但按人均算属于贫油国。2022年,中国72%的石油需要进口,能源短板成了容易被人卡住的命门。中国的选择是另起炉灶。
2004年,中国汽车第一次亮相法兰克福车展,被外媒嘲笑为“破铜烂铁”。当时欧洲和日本车企积累了上百年的技术优势,确实有嘲笑的底气。
类似的嘲笑,日本车早年也经历过。日本汽车刚进入美国市场时,被批评为又小、又便宜、又不可靠。结果它们恰好给了西方车企急需的冲击,因为当时西方车企造的车又大又不可靠。最后得利最多的是消费者。
过去15到20年,韩国车企也做了类似的事,冲击了原有格局。如今汽车可靠性高得多,更省油,也更安全,整体水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Motley Fool撰稿人杰森·霍尔认为,这一切的起点是日本车进入西方市场,而中国会在电动车市场上做同样的事。
2010年,中国出台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规划,正式开启新能源时代。拜登上台后,美国才公布新能源车发展计划,此时差距已经拉开。
霍尔还认为,西方国家一直严格保护本国汽车市场,同时又想两头得利,分享中国市场爆发式增长的红利。有一种说法确实有一定道理:现代汽车装有大量联网技术,可能带来安全风险,这也是许多贸易壁垒的理由之一。
但在霍尔看来,这在很大程度上只是借口,真正目的是把中国车企挡在西方市场之外,扶持本国车企。他坚持认为,中国电动车一旦进入西方大市场,长期来看会给消费者带来好处。
部分原因在于,中国具备日本40年前、韩国20年前就有的条件,也就是劳动力成本优势,再加上政府在产业中发挥更大作用。
此外,中国车企还拥有日本和韩国从来没有的东西:大量自然资源,以及全球最大的钢铁和电子元器件制造基础设施。霍尔认为,这才是中国在电动车领域真正的“杀手锏”。
Motley Fool节目主持人泰勒·克罗认为,中国电动车制造业的崛起其实早有迹象。中国供应链先是不断生产零部件,后来开始做总成。把几大总成拼在一起就是一辆整车,走到这一步只是时间问题。
今天,全球最大的新能源市场、最大的动力电池厂商、最大的光伏锂电产业集群都在中国。截至2025年7月,中国电动汽车充电基础设施总数达到1669.6万个,县域覆盖率97.08%,乡镇覆盖率80.02%。
电动车竞争早已不是装几个电机和电池的初级阶段,而是以智能化为核心、以基建为基础、以市场为导向的全面生态竞争,需要整个国家协同配合。
再看欧美日车企的转向。电动化转型并没有来得那么快。在Motley Fool的讨论中,这次调整被看作车企并不是在适应短期变化,而是在承认五年前左右的判断有误:当时以为转型会一下子完成,现在承认这个过程会慢得多。讨论者依然认为这样做是合理的。
霍尔补充说,过去15年,尤其是过去25年里,大型车型对这些车企的利润依然非常重要,而且它们变得省油得多、可靠得多,维护成本也降低了。
虽然油价比以前高很多,但今天一辆大型SUV的燃油经济性比2005年高出约50%,实际花的油钱反而更少。他认为这也是车企考虑的因素之一。
换个角度看,这次所谓的“集体转向”,也是在发现短期内追不上之后的一种体面撤退。
与此同时,中国车企面对的贸易壁垒正在松动。Motley Fool长期撰稿人卢·怀特曼认为,更要看清趋势:欧洲、加拿大和世界其他地区越来越愿意接受中国电动车。
加拿大此前把对中国电动车的关税从100%降到6.1%,同时保留进口数量上限,所以还算不上完全自由的市场。
但即使上限一直存在,额度也会随时间提高,说明加拿大市场正在逐步开放。欧洲的情况也差不多,正在从加征关税转向设定最低价格,意思是只要不压价冲击欧洲本土产业,卖多少都可以。
怀特曼表示,未来很难预测,但这些地区路上的中国车越多,当地消费者就越熟悉它们。如果质量一直过硬,政府会面临很大压力,不得不进一步开放市场。
这种情况以前也出现过,地缘政治或许也起了推动作用。他认为整体趋势对中国车企有利,短期内不太可能逆转。
这场竞争也改变了外界对汽车业的看法。怀特曼认为,即使在最好的时候,大型整车厂也是低利润率企业。
关于技术创新和未来订阅模式的种种说法,他认为都站不住脚,因为消费者已经习惯新技术成为标配。他最近刚买了车,以前要加钱才能买到的安全功能现在都是标配。在他看来,整车制造不可能变成高利润率的科技业务。
霍尔则认为,尽管中国等市场还在增长,全球汽车业整体已经相当成熟,份额争夺在一定程度上是零和博弈。
他认为,如果说日本和韩国的经验还没让人吸取教训,那么中国电动车的故事一定要让人记住:大多数车企只能被动接受价格,不是成本最低的一方,行情不好时就无路可走。
对中国来说,发展新能源没有回头路。从光伏发电、储能运维,到造车、充电桩、维修站,新能源产业能带来大量产值和就业。
更关键的是能源安全。中国石油消费有超过70%用在交通领域。按照国家规划,2030年新能源车占比将超过40%,届时可节约28%的石油消费,被外部卡住能源命脉的风险会大大降低。
拜登曾说:“电动化没有回头路。”对欧美车企来说,这是不得不放慢的转型;对中国来说,这是必须走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