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演员长相演技哪个更重要?看《小城良方》肖战和王彦霖就知道了东北冬天的风像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破旧的乡镇卫生院门口,一个穿着灰扑扑大衣的男人缩着肩膀,双手死死揣在兜里。天空中飘着零星的雪粒,他的指尖在布料底下不受控制地神经质颤抖,喉结上下滚动,眼底全是惊惶。
旁边走过来另一个人,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着的烟,操着一口大碴子味儿,张嘴就损他:“刘大主任,回村几天了,还当自己在北京三甲数星星呢?”
这一幕让很多人突然看进去了。
前一个是肖战,后一个是王彦霖。
剧叫《小城良方》,在央视八套播的时候,收视直接冲了上去。
男演员在这行到底靠什么混饭吃,网上隔三差五就要吵上一架。一边咬定好看就是第一生产力,老天赏的骨相皮囊,镜头一怼就是老天爷赏饭;另一边坚持皮囊就是浮云,演什么都像自拍的帅哥早晚把人看伤,唯有演技才能托住底。
这两派人平时互不相让,但在这部剧里,俩人往雪地里一站,这个问题突然不那么非黑即白了。
很多戏挑中肖战,图的是他那张几乎挑不出毛病的脸。但这回找他来演刘铮亮,背后的算盘反倒变了。
爱奇艺副总裁杨蓓聊到选角时说过一句话,她说当时在肖战身上看到的,不是什么光环,而是“孤独感和破碎感”。
制片人苏晓的话更直接,他说肖战这回就是想挑战一个难度大的角色——一个在北京遭了医疗事故、执业证被吊销、双手落下永久性手抖的天才外科医生,母亲失踪,自己背着一身债,逃回老家镇卫生院当三千块钱一个月的临时工。用苏晓的描述,这人“跟所有人说三句话就要吵架,天天琢磨着逃跑”。
演这么一个跌到烂泥里的人物,原本的帅气反而成了包袱。
肖战的做法很干脆:把这张脸先“砸碎”。
整部戏里,他大幅度减重,两颊凹陷,眼眶泛青,嘴唇干裂得起皮。那种好看还在,但全被裹进了一股丧气和警惕里。
最见手艺的是几场涉及心理创伤的细节。
有一场戏是突降大雪,刘铮亮站在窗前,原本挺直的背脊一瞬间弓了下去,那是身体先于意识在退缩。他的左手死死捏住右手手腕,指骨用力到发白,额角渗出一层薄汗,但咬着牙一个字不肯哼。
这种演法是“往回收”的。他不演发疯,他演极力克制却克制不住的自卑与恐慌。
大帅哥愿意戒掉对镜头的讨好感,人物的毛边就出来了。
站在他对面的王彦霖,走的是彻底相反的一条道。
王彦霖从来没靠“神颜”吃过哪怕一天的红利。科班毕业,长年在各种配角里摸爬滚打,早年《无心法师》里一口东北话、爱耍宝又护犊子的顾玄武,是不少人第一次记住他;转头到了《楚乔传》,他演的反派宇文怀阴狠跋扈,入戏深到他亲妈看完剧直接在电话里嘱咐他:“你最近就在剧组好好待着,暂时先别回家。”
到了陈俊南身上,王彦霖身上那股野草般的市井气全被倒了出来。
陈俊南是镇卫生院的医生,也是刘铮亮的发小。这人嘴碎、爱占便宜、一天到晚没个正形。按常理,这种功能性配角极容易演成聒噪的小品搭子,惹人厌烦。
但王彦霖懂怎么给角色找重心。
他前一秒还在卫生院值班室跟人扯皮开玩笑,戏外还曾在网上跟着观众接梗起哄“让人把茶叶还回去”;可后一秒救护车鸣笛一响,担架抬进来一个大出血的急症患者,他嘴角的笑意几乎是在转身的半秒内彻底抹平,扯下手套、按压止血、下医嘱,眼神冷冽果决。
观众瞬间就信了:这小子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真有把病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本事。
如果一部剧只有刘铮亮,戏会沉到让人透不过气,压抑得像结了冰的松花江;可要是只有陈俊南,这戏大概率会变成一出滑稽的乡村情景喜剧。
偏偏俩人碰在了一起。
肖战在戏外公开夸过王彦霖,说那是“影帝级的表演”。这还真不是剧组互相贴金的客套话。
好演员搭戏讲究“气口”。刘铮亮像一块被冻透的硬石头,冷冰冰、硬邦邦,浑身长满刺;陈俊南就是一盆滚烫的酸菜白肉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不管不顾地往上浇。
刘铮亮因为手抖拿不起手术刀、在值班室里自我厌弃的时候,陈俊南没有给一句廉价的鸡汤安慰,他抄起病例本就往对方桌上一摔,连讽刺带骂,粗暴地把发小从自怜的泥潭里硬生生拽出来。
那种默契不是排练出来的,是两套完全不同的表演频率撞在了一起,互相把对方的棱角垫得更瓷实。
谁也没有抢谁的戏,谁也没有被谁比下去。
观众其实心里都有一杆秤。
没有人会抗拒一张养眼的脸,那是影视工业里最直观的视觉吸引,是敲门砖,是让人驻足看上一眼的前缘。
但看完两集之后,谁还在意下巴的角度是不是完美,眼睫毛够不够长?
真正能让人关了电视、黑了屏幕之后,心里还隐隐发酸的,是那个在暴雪里抖着手找不着前路的天才,和那个咧着大嘴、在生活泥潭里死死拉着他不放的混不吝。
皮囊决定了别人愿不愿意看你第一眼。
但手艺,才决定了你能在这碗饭里,踏踏实实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