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希周原创作品

作者：柯希周

湖面结着薄冰，芦苇在寒风中簌簌作响。八名日军踩着冻土，像灰狼般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潜行。

“少尉，前面就是长流村了！”士兵山本压低声音，雾气从他嘴边飘散。（赤湖边的长流村））

铃木一郎点了点头，手扶军刀柄，鹰隼般的眼睛扫视着前方的雨坛垴。他奉命查明最近频繁袭击补给线的武工队据点，上级说这关系到整个湖区战局的稳定。

“散开，保持距离！”

八人分成两组，悄无声息地摸向垴口。他们不知道，三百米外的土丘后，陈志益正透过枯草缝隙盯着他们的每一个举动。

“来了！”陈志益的声音轻得像呼气。

他身后趴着二十多名武工队员，人人紧握着简陋的武器——几支老式步枪、大刀、梭镖，还有两颗边区造的手榴弹。不远处，支队长冯坤吾带领的警卫排已经在新屋张形成了包围圈。

三天前，长流村的老猎户张老爹就发现了大桥下据点日军的异常动向。这个在湖边生活了六十年的老人，能从鸟群惊飞的方向判断出陌生人的踪迹。消息传到陈志益耳中时，他正和队员们围着火堆烤红薯。

“八个鬼子，偷偷摸摸的，肯定不是来‘扫荡’的！”陈志益掰开烫手的红薯，热汽在寒冷的空气中升腾，“他们是来摸我们底细的！”

冯坤吾的警卫排当晚就赶到长流村汇合。两支队伍虽同属抗日武装，却很少有机会并肩作战。陈志益的赤湖武工队熟悉每一条水道、每一片芦苇荡；冯坤吾的警卫排则装备稍好，受过正规军事训练。

“铃木一郎！”冯坤吾展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炭笔勾勒着日军军官的肖像，“大桥下据点最狡猾的猎手，已经有两支侦察队栽在他手上！”

陈志益盯着画像上那双锐利的眼睛：“那就让雨坛垴成为他的最后一站！”

此刻，日军已完全进入伏击圈。铃木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拳头。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嗅到了危险——太安静了，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就在他张嘴准备下令撤退时，陈志益扣动了扳机。

枪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第一轮射击就撂倒了走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铃木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到一个土坎后，子弹擦着他的钢盔飞过，溅起一串火花。

“有埋伏！撤退！”他嘶吼着，举枪还击。

但退路已被冯坤吾的警卫排封死。三面受敌，日军很快陷入混乱。一名年轻士兵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想跑，被子弹击中大腿，惨叫着倒地。

“掩护！向西侧突围！”铃木指挥残部向看似火力薄弱的方向移动。

这正是陈志益设下的陷阱。西侧看似开阔，实则是一片冻得不够结实的沼泽。跑在最前面的两名日军踩破冰面，瞬间陷到腰部，惊恐地挣扎却越陷越深。

铃木意识到中计，转身朝枪声最密集的方向冲去——这是绝望中唯一的生路。他凭借精湛的单兵战术，连续翻滚、跳跃，竟然奇迹般地穿过了第一道火力网。

陈志益从掩体后站起身，举起那把跟随他四年的汉阳造步枪。距离八十米，风速三级，目标在移动。他屏住呼吸，手指平稳地扣下扳机。

铃木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向前扑倒在地。他挣扎着翻过身，看到胸口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军装。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逐渐失去光泽，最后映出的是灰白色的天空。

剩下的四名日军见小队长阵亡，彻底丧失了斗志，狼狈逃回据点。

战斗在二十分钟内结束。陈志益走到铃木的尸体旁，弯腰捡起那把军刀。刀鞘上刻着樱花和“武运长久”四个字。

冯坤吾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打得漂亮！不过他们只是侦察小队，大桥下据点的主力还在！”

陈志益望向东方，那里是大桥下据点的方向。太阳正从湖面升起，将冰层染成金色。

“那就让他们来吧！”他说，“雨坛垴会是每一个侵略者的坟墓！”

远处，长流村的炊烟开始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湖区的抗战，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