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老人12年被写进遗嘱继承房产,三个子女联手起诉我:你就是个下人,也配分遗产?
......
传票是老太太头七那天送到的。
我刚从灵堂回来,身上还穿着孝衣,眼睛哭得又红又肿,一进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个穿制服的人。
「请问是孙桂芬吗?」
「我是,有什么事儿?」
他把一个信封递到我手里:「这是法院传票,请您签收。」
我愣愣地接过来,打开一看——
民事起诉状。
原告:张伟、张丽、张强。
被告:孙桂芬。
案由:遗产继承纠纷。
我的手开始发抖。
张伟、张丽、张强,是老太太的三个孩子。
十二年前,我被介绍到张家当保姆,照顾他们八十岁的老母亲张淑芬。
从那天起,我在这个家里待了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四千三百八十多个日夜。
我给老太太做饭、洗衣、擦身、喂药、端屎端尿。
她半夜发烧,是我守着她去医院。
她摔倒骨折,是我背着她爬楼梯。
她老年痴呆认不出人,只认我。
她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桂芬,这些年,苦了你了。」
然后她就闭上了眼睛。
老太太走的时候,三个儿女一个都没在身边。
是我一个人守着她,看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气。
她走了之后,我以为自己可以松一口气了,可以休息休息了,可以回老家去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可我没想到,她刚走,她的孩子们就把我告上了法庭。
因为遗嘱。
老太太生前立了份遗嘱,把她名下那套房子留给了我。
现在,她的三个孩子要跟我打官司,说遗嘱无效,说我是「用不正当手段骗取老人信任」,说我「就是个下人,也配分遗产」。
我捧着那份传票,站在门口,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十二年了。
十二年的伺候,十二年的付出,换来的就是这个?
我把传票攥在手心里,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
老太太,您看见了吗?
您养的好儿女,现在要跟我抢您给我的东西了。
【01】
我叫孙桂芬,今年五十六岁。
老家在河北农村,家里穷,兄弟姐妹多,我是老大,从小就没念过什么书。
十八岁嫁人,嫁给了同村的一个泥瓦匠。
日子过得苦,可也能凑合。
后来生了个儿子,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守着丈夫儿子,在村里过一辈子。
可命这东西,由不得人。
我四十岁那年,丈夫出车祸走了。
一场车祸,人没了,还欠下一屁股债。
儿子那时候才二十出头,刚结婚,自己都养不活,哪有钱帮我还债?
我没办法,只能出来打工。
四十岁的农村妇女,没学历没技术,能干什么?
只能当保姆。
我在北京转了半个月,总算找到了一份活儿——去张家照顾老太太。
张家住在城里的老小区,三室一厅,房子挺大,就是旧。
老太太那时候八十岁,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腿脚不太好,需要人伺候。
她有三个孩子,两儿一女,都在本市,可一个都不愿意照顾她。
大儿子张伟在政府部门工作,官儿不大,架子不小,张嘴闭嘴都是「我很忙」。
二儿子张强做生意,整天在外面跑,一个月回来不了两趟。
女儿张丽嫁了个有钱人,自己也阔气,可孝心没见多少,嫌弃倒是一堆。
他们谁也不愿意照顾老娘,就商量着请个保姆。
于是我来了。
第一天见面,老太太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戴着老花镜,上下打量我。
「你多大了?」
「四十四。」
「哪儿人?」
「河北的。」
「干过这行没有?」
「没干过,但我啥苦都能吃。」
她看了我半天,点了点头:「看着是个老实人,那就你吧。」
就这么着,我在张家住下了。
一住,就是十二年。
【02】
刚来那会儿,活儿不算太重。
老太太虽然腿脚不好,但脑子清楚,自己能吃饭、能上厕所,我只需要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陪她说说话。
她是个爱干净的人,屋里的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一根头发丝掉在地上她都能看见。
一开始我还紧张,怕干不好让她不满意,后来发现她脾气挺好的,从来不挑剔我,做什么吃什么,从来不嫌弃。
晚上没事儿的时候,她就拉着我在客厅看电视,看那些老年人爱看的戏曲频道,一边看一边给我讲故事。
她年轻的时候是工厂的技术员,见过世面,肚子里有货,讲起过去的事儿来一套一套的。
我喜欢听她说话。
那时候我刚没了丈夫,心里空落落的,天天以泪洗面,是老太太一句一句把我从那个坑里拉出来的。
她说:「桂芬啊,人这辈子,谁还没个坎儿?过去了就好了,别老想着难过的事儿。」
她说:「你还年轻呢,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
她说:「你要是不嫌弃,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我老太婆一个人也怪孤单的,有你陪着,我高兴。」
我那时候就想,这老太太真好,比我亲妈都好。
我妈是个重男轻女的人,从小就不待见我,把我当丫鬟使唤,十八岁就把我嫁了,嫁妆一分钱没给。
我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没被人疼过,老太太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伺候她,让她晚年过得舒舒服服的。
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的三个孩子,会让我见识到什么叫「人心凉薄」。
【03】
老太太的三个孩子,每个月会来看她一次。
说是看她,其实就是来露个脸,坐不到半小时就走。
大儿子张伟来的时候最气派,西装革履,皮鞋锃亮,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老太太想跟他说说话,他不耐烦地摆摆手:「妈,我在谈正事儿呢,等会儿再说。」
等他谈完「正事儿」,站起来就走,前后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分钟。
走之前还不忘嘱咐我:「孙姐,好好照顾我妈,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打电话?我打过好几回,不是没人接,就是秘书代接,说张处长在开会。
二儿子张强来得最少,有时候两三个月才来一趟。
每次来都是大包小包的,看着挺孝顺,可那些东西大部分都是过期的赠品,要不就是他们家不吃的东西,拿来塞给他妈。
有一回他带了一箱牛奶,我一看,过期了两个月。
老太太舍不得扔,说扔了可惜,我只能偷偷倒掉。
女儿张丽来的时候排场最大,穿金戴银,满身名牌,进门先喷一通空气清新剂,嫌老太太屋里有「老人味儿」。
她不肯在老太太屋里坐,嫌脏,每次都站在门口说两句话就走。
走之前还要数落老太太一顿:「妈,你怎么又穿这件衣服?我上次给你买的那件呢?」
「这屋子怎么这么乱?让保姆好好收拾收拾啊。」
「妈,你头发怎么这么白了?去染染啊,多难看。」
老太太每次都笑着点头,说好好好,可等女儿走了,她就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半天不说话。
我知道她心里苦。
她养了三个孩子,含辛茹苦把他们拉扯大,供他们上学、帮他们结婚、带他们的孩子。
现在他们都出息了,一个当官,一个发财,一个嫁了富人。
可她呢?
她一个人住在这老房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要不是有我,她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
我有时候想,这三个人,良心是让狗吃了吗?
【04】
老太太八十五岁那年,摔了一跤。
那天晚上,她起夜上厕所,我没听见动静,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厕所地上了。
我吓坏了,赶紧把她扶起来,发现她的髋骨摔断了,整个人疼得直冒冷汗。
我一个人把她背下楼,打了辆出租车,送到最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说要做手术,让通知家属。
我打电话给张伟,他说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
我打电话给张强,他说在谈生意,走不开。
我打电话给张丽,她说老公不在家,她一个人不敢来医院。
三个孩子,一个都来不了。
我在医院走廊里站着,手机攥出了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最后,是我一个人签的手术同意书。
我不是家属,医院本来不让我签,是我跪在医生面前求了半天,说老太太的孩子都赶不回来,求他们先做手术,出了事儿我负责。
那天晚上,老太太做了三个小时的手术。
我在手术室外面等了三个小时,眼睛一眨都没眨。
手术结束的时候,医生出来跟我说,手术很成功,但老太太年纪大了,恢复期会很长,需要人精心照顾。
我说我会照顾的,只要她能好。
老太太在医院住了一个月,那一个月里,三个孩子加起来就来了两趟。
张伟来了一趟,待了半小时,问了问病情就走了,走之前留下两千块钱,说是「护理费」。
张丽来了一趟,进门就捂鼻子,说医院味儿太重,待不住,说了两句话就出去了。
张强从头到尾都没来,只打了个电话,说生意太忙,实在走不开。
那一个月,是我一个人照顾老太太的。
喂饭、翻身、擦洗、换尿布、做康复训练……
我白天晚上连轴转,瘦了十多斤。
有一天晚上,老太太突然拉着我的手哭了。
「桂芬啊,我养了三个孩子,到头来,还不如你这个外人对我好。」
「我对不起你,让你受这么大的罪。」
我也哭了,抱着她说:「大娘,您别这么说,我伺候您是应该的,您别难过。」
她拍着我的手,哭着说:「桂芬,你是好人,你是好人啊……」
那一刻,我心里又酸又苦。
我想,老太太养的这三个孩子,还不如养三条狗。
狗还知道护主呢,他们呢?
【05】
老太太出院之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髋骨虽然接上了,但她再也站不起来了,只能躺在床上或者坐在轮椅上。
更糟糕的是,她的脑子开始糊涂了。
医生说是阿尔茨海默症,也就是老年痴呆。
一开始只是记性不好,今天说的话明天就忘了,刚吃过饭就问啥时候吃饭。
后来越来越严重,开始认不出人了。
张伟来看她,她问:「你是谁啊?」
张强来看她,她喊他的名字喊成了「张伟」。
张丽来看她,她拉着张丽的手说:「闺女,你是哪家的?来看我干啥?」
三个孩子来一次,她就伤心一次。
她知道自己糊涂了,她不想让孩子们看见她这副样子。
可他们不懂。
张伟嫌老太太麻烦,说:「我妈这样了,还能活几年?请个护工得了,干嘛非得我们照顾?」
张丽更绝,说:「要不把我妈送养老院吧,专业护理,比在家强。」
只有我,她还认得。
她糊涂得最厉害的时候,谁都不认识,只认我。
她拉着我的手,叫我「闺女」。
「闺女啊,你别走,你走了我就没人管了。」
「闺女啊,我今天想吃面条,你给我做吧。」
「闺女啊,我晚上怕,你陪我睡觉好不好?」
我哭着答应她,好,我不走,我陪着您。
从那以后,我就睡在她床边,她一有动静我就醒。
她半夜醒了找我,我就握着她的手,陪她说话,哄她睡觉。
她有时候糊涂,半夜把我当成她早死的丈夫,叫我「老张」,问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不忍心戳破她,就应着:「我回来了,你睡吧。」
她就安心地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那些年,我就是她的全部。
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里只有我。
【06】
老太太八十九岁那年,立了遗嘱。
那天是个晴天,她难得清醒。
她把我叫到床边,拉着我的手说:「桂芬,我有件事儿想跟你商量。」
「您说。」
「我这身子骨,撑不了多久了。」她的眼神很平静,「我死之前,想把有些事儿安排好。」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大娘,您别说这些……」
「听我说完。」她握紧我的手,「这些年,我那三个孩子是什么德性,你也看见了。我养了他们一辈子,到头来,还不如养条狗。」
「可你不一样。」她的眼眶也红了,「你伺候了我十二年,把我当亲妈一样伺候。我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就这几年跟你在一块儿,我心里舒坦。」
「我想把这套房子留给你。」
我愣住了:「大娘,您说什么?」
「我说,我想把房子留给你。」她的声音很坚定,「我那三个孩子,一个都不缺钱,这套房子给他们,他们转手就卖了,我不甘心。」
「给你,你好歹有个住处。你照顾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让你老了没地方住。」
我哭得说不出话来:「大娘,我不要,我不是为了房子才伺候您的……」
「我知道你不是。」她抹了抹我的眼泪,「正因为你不是,我才要给你。」
「那些冲着钱来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不一样,你是真心对我好的人。」
「桂芬,你别推辞,就当是我求你了。让我死了之后,能安心。」
我跪在她床边,哭得浑身发抖。
那天下午,老太太请了公证处的人来,立了一份遗嘱。
遗嘱上写着,她名下的这套房子,在她死后由我继承。
公证员问她:「张老太太,您确定这是您的真实意愿吗?」
她点点头:「确定。这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公证完成之后,她拉着我的手说:「桂芬,我死了之后,他们肯定会闹。你别怕,有遗嘱在,他们闹不赢的。」
我没想到,她竟然料到了这一步。
我也没想到,她的三个孩子,会闹得那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