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一幅画“烫”到过吗?不是那种视觉上的冲击,是那种让你觉得画布上那个人还在呼吸、还在散发热量的感觉。
一个俄罗斯人做到了。他用热成像仪的逻辑画油画,画里的人像是从里面烧出来的。
伊万·波基迪舍夫,1993年生在圣彼得堡,列宾美术学院毕业,正经科班出身的传统油画家。2018年开始,他搞了一个叫“光与暖”的项目,拿红外热成像的视觉逻辑往画布上搬。
热成像这东西说白了就是探测温度,越热的地方越亮,人站在镜头前就是一团发光的轮廓。伊万干的事,是把这套逻辑翻译成油画语言。
看他的画,第一眼会觉得怪。人的皮肤不再是肉色,从身体中心往外炸开黄色和橙红,边缘慢慢冷下去,变成蓝、绿、深黑。
你明明认得出那是个人,但你看他的方式被强行换了。脸不再是脸,是一块正在散热的区域。手不再是手,是一小团往外渗能量的热源。
伊万自己说过,他想画的是那种从一个身体流向另一个身体的能量,有时候往外溢,有时候被冷和空一点点吃掉。
这话听着玄,但你看画就懂了。两个人挨在一起,热区在中间连成一片;一个人坐着,热只在胸口缩成一小团。孤独和亲密,全在温度分布里写着。
有意思的是,他画这些东西,用的还是老老实实的油画办法。模特在真实场景里摆好,拍照,画草图,再上画布。科技给了他一个看人的角度,但落笔的手还是传统训练出来的那只。
2022年之后,他的方向更明确了,不想再画痛苦和黑暗,转向光、生命、爱这些词。听着有点鸡汤,但看他画里那些发着热的人,你很难嘲讽。那个温度是画上去的,但你盯着看久了,会觉得自己手心也有点暖。
传统绘画会不会被科技干掉,这问题吵了十几年了。伊万没站队。他干了件更聪明的事:把科技当成一副眼镜戴上,看完之后摘下来,用笔把看到的东西重新说一遍。
摄影抢不走绘画的东西,因为绘画可以画一个相机拍不到的世界。热成像仪拍得到温度,但拍不到一个人坐在黑暗里那团光意味着什么。那层意思,得靠人画。
所以那些担心画画要完的人,可能想多了。工具在变,看世界的方式在变,但有人还在用最慢的办法,一笔一笔地,把看不见的东西摁到画布上。摁住了,它就存在了。伊万画的是热,但你看到的,是一个人还在那里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