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发资讯网

拾荒者手记(下)

镜头二随着记者镜头的延伸,我们来到了本期主人公聂晓峰在省城的住处——一座老旧小区的地下室。这个始建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小
镜头二

随着记者镜头的延伸,我们来到了本期主人公聂晓峰在省城的住处——一座老旧小区的地下室。

这个始建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小区里,住着许多外来务工人员,而小区负一层的地下室,因为租金较为便宜,往往会成为像聂晓峰这样的拾荒者的首选。

负一层的光线并不是很好,往往白天都需要开着灯。

整个房屋面积大约60平米,被隔为三间,聂晓峰和老伴一间,儿子和女儿各住一间,没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做饭一般就在自己的房间,去卫生间要去小区的公共厕所。

在聂晓峰房间靠窗户的位置摆放着煤气灶具、锅碗瓢盆等器具,附近那一块斑驳的石灰墙壁已经被常年的油烟熏成了黑黄色,与周边的纯白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和反差。

几乎每个房间的墙角,都堆满了装有各种废品的蛇皮袋,有铜线、铝线、铁皮、饮料品、纸板等等,一摞一摞堆得很高,这些都是聂晓峰平时在外收的货,现在存在家里面,准备等行情好的时候再卖出去。

记者:您从事拾荒收废品这行多少年了?您是怎样看待自己这份工作的?

聂晓峰:记得我儿子念高三的时候我就到省城来干这一行了,到现在已经八年多了。刚开始干这行的时候,需要克服的最大困难就是心理这一关了。我年轻的时候在老家镇上当过二十几年的邮递员,虽然工资不高,但职业相对体面。然后来到省城收破烂,刚开始心理落差确实很大,总觉得丢人,难为情,不好意思。刚开始那几年都是瞒着乡邻亲戚,只说自己在省城做小生意,到后来干的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都是靠自己的双手付出劳动挣钱,没什么体面不体面的,而且工作性质也相对自由一些,农忙的时候也可以赶回老家帮帮忙,挺好的。

记者:在您八年的拾荒生涯里,有没有几件特别让您印象深刻的事情呢?给我们说一两件吧。

聂晓峰:好吧。记得刚来省城干这行的时候,经验不足,再加上人生地不熟的。有一次在街上遇到两个中年男人,说要卖给我几袋铜线,我就跟他俩去了一处废旧的厂房。在仓库里,他们打开了几个蛇皮袋给我看,我一看,确实是上等的黄铜线圈。我于是跟他们谈价格,称秤,他们答应一千二卖给我。我付了钱,就到门口把三轮车推进来装货,他们也一起帮我将铜线抬上车,我心想,今天可以挣好几百块钱了。可是,当我回到家里打开袋子一看,里面原先的铜线竟然变成了沙子,原来在中途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竟然给我调包了。这是我八年来唯一一次受骗而且损失最大的一次,再加上那时才干这行,也挣不到什么钱,这件事当时对我的打击确实挺大,一连几天后悔心疼的饭都吃不下。

还有一件事是让我非常感动的。在我经常收废品的一个小区,住着一对七十多岁的老人,年龄跟我父母差不多大,儿女都在国外工作,一年也难得回来看望他们几次。两位老人看我从农村出来的,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生活确实不容易,所以每次都把家里的废品储存起来留给我,每次象征性地收点钱,很多东西几乎就是白送给我,有时候我都会觉得不好意思了。为了感激他们,我有时候也会给他们搬搬家具家电,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我们的关系就像亲戚一样。

记者:您今年已经52岁了,对于这一行,您打算再干几年呢?以后会考虑回老家吗?

聂晓峰:你们看现在大街上经常还会有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蹬着三轮车或是拉着板车在干我们这行的,我应该还会一直干下去吧,直到哪天儿女都工作稳定成家立业了,老家年迈的父母需要人照料了,我才会回去吧……

聂晓峰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淡,也很坚定,我分明能从他斑白的两鬓,深陷的皱纹以及混浊的双眼里读出一个普通拾荒者平凡而执着的人生信念。

此时的我,眼眶湿润,泪眼朦胧,耳边不禁回响起了那首脍炙人口的《父亲》:“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让你再变老了,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留……谢谢你做的一切,双手撑起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