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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吹牛“省委书记是我铁哥们”,我坐在对面,默默把花生米嚼完了

他吹牛“省委书记是我铁哥们”,我坐在对面,默默把花生米嚼完了
楔子
饭桌上有人拍胸脯说“省委书记是我铁哥们”的时候,我正夹第三粒花生米。他嗓门大,筷子指着满桌人:“你们信不信?我一个电话,书记能来给我敬酒。”
有人起哄让他打。他掏出手机翻通讯录,翻了两下又扣桌上:“这个点儿书记肯定在开会,不能打扰。”一桌人松了口气,又开始给他敬酒。
我把花生米嚼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第1章 那场饭局
二〇二五年秋天,老战友孙志刚攒了个局。
他儿子结婚,在市里一家中档酒楼办的,请了七八桌。我坐的那桌是战友桌,来的都是当年一个连队的老家伙,头发白的白、秃的秃,最大的六十八,最小的也六十了。
坐我旁边的叫何大壮,当年跟我一个班,后来去了汽修厂,干到退休。他凑过来跟我碰杯:“长山,你这些年干啥呢?听说你转业到市里了?”
“嗯。退休了。”
“啥级别退的?”
“正处。虚职,没啥实权。”
“那也不赖。我干了一辈子工人,退休金刚过三千。”他喝了口酒,“你这人当年在连里就是闷葫芦,转业到地方也是个闷葫芦。看人家马胖子,当年跟你一个排的,现在搞房地产,开一百多万的车。”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马胖子正坐主桌旁边,端着酒杯满场飞,跟这个碰完跟那个碰。他发福了,肚子挺着,皮带扣得松松垮垮,说话嗓门大得能掀屋顶。
“长山,你不去跟他喝一个?”
“待会儿吧。他忙着呢。”
其实我跟马胖子关系一般。当年在一个排待过两年,不算亲近。他这人,脑子活,嘴皮子溜,就是爱吹。当兵那会儿就吹,吹他家亲戚在县里当啥啥干部,吹他退伍能安排多好的工作。后来听说他去了建筑队,再后来搞房地产发了。发是发了,吹牛的毛病一点儿没改。
第2章 省委书记的“铁哥们”
酒过三巡,马胖子端着酒杯晃到我们这桌。
“哥几个!老战友!我马大炮敬你们一杯!”他一仰头干了,亮亮杯底,然后拍着胸脯开始吹,“你们知道我今天为啥来晚了不?刚从省里回来!省委书记请我吃饭!”
一桌人齐刷刷抬头。
何大壮嘴快:“吹吧你就。省委书记请你吃饭?”
“骗你干啥?”马胖子一屁股坐在空椅子上,拿筷子夹了块红烧肉,边嚼边比划,“我跟你们说,省委书记跟我啥关系?铁哥们!当年我在省城搞项目,书记还是副省长,我陪他喝过好几回酒。后来他当了书记,我逢年过节打电话拜年,回回接。你们不信?”他掏出手机,“看见没?通讯录里存着,方国栋。国栋兄。”
有人凑过去看。我没凑,低头夹了粒花生米。
何大壮问:“那你打一个呗。让书记来给咱哥几个敬杯酒。”
“这个点儿不行。”马胖子把手机一扣,往桌上一搁,“书记肯定在开会。省里啥情况你们不知道?天天开会。再说了,人家一个省委书记,能说来就来?你别闹。”
何大壮“嘁”了一声:“我就知道。吹牛不上税。”
“谁吹牛了?”马胖子急了,脸涨得通红,“我马大炮在省城混这么多年,你打听打听,我说话有没有不靠谱的时候?去年我那项目剪彩,方书记亲自来的!站台上讲了二十分钟话,一口一个‘老马’,那关系,杠杠的!”
“那咋不打个电话让咱听听声儿?”
“打就打!”马胖子真把手机拿起来了,翻了两下通讯录,手指头停在屏幕上,忽然又缩回去,“算了。书记这个点儿真在开会。我给他秘书发个微信,让他回头回电话。”
他把手机揣兜里了。
桌上有人笑。我继续嚼花生米。
第3章 花生米
马胖子吹了快半个钟头。从省委书记吹到省长,从省长吹到某部部长,从部长吹到某大军区副司令。每个都是“铁哥们”,每个都“经常一块儿喝酒”。
何大壮悄悄拿胳膊肘杵我:“长山,你信不?”
“听个乐呗。”
“你说这人咋这么能吹?当年在连里就吹,吹了快四十年了,改不了。”
“改不了。他靠这个吃饭的。”
“靠吹牛吃饭?”
“搞工程的,认识谁很重要。他吹认识这个认识那个,别人就信他路子广,项目就好谈。”
何大壮摇摇头:“那要是碰上真认识的呢?”
我笑了笑,没说话。又夹了粒花生米。
马胖子吹到兴头上,忽然把话头冲我来了:“长山!老方!你当年是咱们连里学习最好的吧?我记得你考军校考了全团第二?”
“第五。不是第二。”
“反正差不多。你现在干啥呢?”
“退休了。啥也不干。”
“退休金多少?”
“够花。”
“你这个人,一辈子就这样。蔫了吧唧的,啥也不争。”他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我跟你说,在地方上混,光干活不行,得有关系。你看我,为啥项目好拿?就因为我认识人多。省委书记是我铁哥们,这关系,你花多少钱都买不来。”
我点点头:“那是。你厉害。”
他乐了:“还是老方你实在。不像他们,老说我吹牛。”
他喝了口酒,忽然压低声音:“长山,我给你透个底。你儿子是不是在交通局上班?”
“嗯。普通科员。”
“想不想动动?我跟交通厅的副厅长熟得很。说句话的事儿。”
“不用。他干得挺好。让他自己熬。”
马胖子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你这人。给你机会都不要。”
第4章 那个电话
饭吃到九点多,马胖子喝得脸通红,话更密了。
正吹着他在省城认识哪个领导,他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忽然坐直了,酒醒了一半。
“嘘——别出声。”他冲全桌人比了个手势,清了清嗓子,接起来,“喂?方书记?”
一桌人瞬间安静了。何大壮筷子停在半空,嘴巴张着。
马胖子把手机拿离耳朵一点,让全桌人都能听见那头的声音。那头确实有人说话,但听不太清,好像是个男的,说了几句什么。
马胖子连连点头:“是是是,我知道,那个项目的事……嗯,我在听……行,我明天就去办……谢谢方书记关心!”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拍,环顾四周:“咋样?我没吹吧?省委书记亲自给我打电话!”
一桌人半信半疑。有人说“真打了?”,有人说“听不清啊”,有人说“书记跟你说啥了”。
马胖子开始复述电话内容,绘声绘色:“方书记说,老马啊,你那块地的手续我让有关部门催了,赶紧办。你猜咋的?我上周递的报告,今天书记亲自批了!还给我打了个电话!这关系,你们说铁不铁?”
正说着,我手机响了。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接起来。
“喂?老方?我,国栋。”
我“嗯”了一声。
“你在哪儿呢?我刚才打你家里没人接。”
“在老战友儿子婚宴上。市里那家鸿宾楼。”
“你喝酒了?”
“喝了两杯。咋了?”
“明天上午有个会,本来想让你提前看看材料。既然你喝了酒,就算了,明天早上到办公室再说。少喝点,别贪杯。”
“知道了。”
“那行。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抬眼一看,全桌人盯着我。
马胖子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谁……谁的电话?”
我把手机揣兜里,夹起最后一粒花生米,嚼了嚼,咽下去。
“省委书记的。让我明天早上到他办公室看材料。”
第5章 沉默
桌上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何大壮先反应过来:“长山,你说啥?省委书记给你打电话?”
“嗯。”
“方国栋?省委书记方国栋?”
“嗯。”
“你认识他?”
“认识。”
马胖子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红,跟变色龙似的:“老方,你……你别开玩笑。方书记咋会给你打电话?”
“他给我打电话咋了?不能打?”
“不是……你咋认识他的?”
我想了想,这事说来话长。
“当兵的时候认识的。他新兵下连,分到我班里。我带了他两年。”
马胖子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把手机拿起来,翻开通讯录,找到“方国栋”那个号码,拨出去。
“喂?方书记?我,老马!哎呀刚才谢谢您啊!那个……我问个事儿,您认识沈长山不?就咱们市那个……”
那头说了几句什么。马胖子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说了句“好好好,打扰了”,把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搁,看着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老方,你咋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我问你现在干啥,你说退休了。我问你认识谁,你说够花。”
“你也没问我认识谁。你就问我退休金多少。”
何大壮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马胖子!你吹了半天省委书记是你铁哥们,结果人家老班长坐你对面你都不认识!你还吹个啥?”
马胖子脸上挂不住了,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我他妈……我哪知道沈长山认识方书记?他也没说过啊!”
“你也没问啊。”我又重复了一遍。
第6章 那些年
方国栋是一九八四年兵。那年冬天,新兵下连,分到我们班一个瘦高个,说话带点南方口音,不爱吭声,训练倒是肯下力气。
我那时候是班长,带八个兵。方国栋在里头不算最拔尖的,但最稳。五公里越野他不掉队,单杠他能拉十几个,手榴弹扔五十米出头,不算远,但也不拖后腿。
他有个习惯——每天晚上熄灯前,拿个小本子写东西。我头一回看见,以为他写日记。后来查铺的时候翻了一眼,发现是训练笔记。今天练了啥、哪儿没做好、明天要练啥,记得工工整整。
我问他:“你记这个干啥?”
他说:“班长,我记性不好。记下来,回头翻翻,能记住。”
我说行。这人,有心。
第二年开春,连里搞骨干集训,每个班推荐一个。我推荐了方国栋。他问我:“班长,你咋不推荐自己?”
我说:“我老兵了,该带的班带好就行。你年轻,多学点。”
集训一个月,他回来之后跟变了个人似的——组织训练有章法了,讲评也能说到点子上了。当年底,他当了副班长。第三年,他当了班长。第四年,我退伍转业了。
临走那天晚上,他找我,塞给我一个信封。我打开一看,里头五十块钱。
“班长,你回去做点小买卖,这钱你先用着。”
我说不要。
他说:“你拿着。你带了我四年,我没啥给你的。这钱是津贴攒的,不多,你别嫌少。”
我把钱收了。后来用这五十块钱买了辆二手三轮车,在街上蹬了两年,攒了点本钱,后来考了乡镇干部,一步步干到市里。
那五十块钱的事儿,我跟谁都没说过。
第7章 后来的方国栋
跟方国栋断了联系是九十年代末。
那会儿我在乡镇干,他在部队提了干。我给他写过两封信,他回过一封,说在部队挺好,让我保重。后来我调动工作,地址变了,信就断了。
再后来听说他转业到了地方,在省直机关干。又听说他一步步往上走,当了处长、副厅长、厅长、副省长。这些消息我都是零星听来的,没去找过他。
我媳妇问过我:“你那个兵都当副省长了,你咋不去找他?”
“找他干啥?他忙他的,我干我的。”
“你就不想让他帮你一把?”
“我一个乡镇干部,让他帮啥?他那个位置,多少人盯着。我去了,人家咋看?人家说方国栋的班长来找他办事了。传出去对他不好。”
媳妇没再说什么。她了解我这脾气——宁可自己吃亏,不给别人添麻烦。
二〇二一年我退休了,退休前是市某局调研员,正处级,虚职。退休那天,单位搞了个小欢送会,送了个保温杯,一条毛毯。我拎着东西回家,路上买了半斤猪头肉、一瓶二锅头,自己在家喝了一杯。
那天晚上接到个电话,区号是省城的。我接起来,那头说:“老班长?我,方国栋。”
我愣了一下。得有二十年没听到这个声音了。
“国栋?”
“嗯。我听说你退休了。咋不跟我说一声?”
“你忙。我不想麻烦你。”
他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班长,你这个人。一辈子不改。”
第8章 那顿酒
从鸿宾楼出来那晚,马胖子追着我到了停车场。
“老方!老方你等会儿!”
我站住了。他小跑过来,酒气熏人,脸上堆着笑,跟刚才在桌上判若两人。
“老方,你看这事儿闹的。我哪知道你跟方书记是这关系。你咋不早说呢?”
“你也没问啊。”
“我问了!我问你认识谁,你说够花。”
“你问我退休金够不够花。没问过我认识谁。”
他噎了一下,然后嘿嘿笑:“行行行,我的错。老方,你看这样行不——明天我请客,咱俩单独坐坐。你把方书记也请上,咱仨一块儿喝点儿。”
“请不了。”
“咋请不了?你不是明天就去见他吗?顺嘴提一句呗。”
“不提。”
“为啥?”
“因为我明天去见他,是谈公事。你的事儿是你的事儿,我不管。”
马胖子脸上的笑僵住了:“老方,咱俩当年一个排的战友,这点忙都不帮?”
“马大炮,”我看着他,“你今天吹了一晚上省委书记是你铁哥们。你既然跟他这么铁,你自己找他去。我帮你牵线算怎么回事?他帮了你,别人说啥?说方国栋的班长领了个搞房地产的去找他批地,这话好听?”
他站那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那个项目的事儿,按程序走。该谁批谁批。你要真有本事,不用找我也能办成。你要没本事,找我也白搭。”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摇下车窗:“马大炮,少喝点。你血压高,别不当回事。”
车开出去老远,后视镜里他还站那儿。
第9章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到了省委大院。
方国栋的秘书小赵在门口等着,见了我喊“沈处长”——他按我退休前的级别叫——领我上了三楼。
方国栋坐办公桌后面看材料,见我进来,站起来:“老班长来了。坐。”
他给我倒了杯茶,坐回椅子上,看了看我:“昨晚喝了多少?”
“三杯。”
“三杯白酒?”
“三杯啤酒。”
他乐了:“你这个人,一辈子实在。别人喝酒往多了说,你往少了说。”
“说多了有啥用?又不是啥光彩事儿。”
他把材料推过来:“这是明天那个会的讲话稿,你看看有没有啥毛病。”
我拿起来翻了翻。写的是关于退役军人安置的事儿。我看了两遍,拿笔划了几处:“这一段说得太虚。退役军人安置,最要紧的是工作落实,你光说‘高度重视’‘切实保障’没用,得说具体咋办。比如安置岗位不行的,能不能搞培训?培训完了往哪儿去?这些得写清楚。”
他点点头:“你说得对。我让他们改。”
说完正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问:“昨晚那饭局上,是不是有人提我名字了?”
“咋了?”
“今天早上小赵跟我说,昨晚有人给他打电话,说是我战友,要请我吃饭。”
我笑了笑:“马大炮。搞房地产的那个,以前跟我在一个排待过。昨晚吹了一晚上你俩是铁哥们,还说你亲自给他打电话了。”
方国栋皱了皱眉:“我给他打电话?我连他号码都没有。昨晚那个电话是小赵打的,催他补交项目材料。他可能听岔了。”
“没听岔。他就是吹。”
“那你咋没拆穿他?”
“拆穿他干啥?他吹他的,我吃我的花生米。又不是啥大事儿。”
方国栋看了我半天,忽然笑了:“老班长,你还是那个脾气。啥事儿都搁心里,不争不抢。”
“争啥?你当你的书记,我吃我的花生米。挺好。”
第10章 那个会
上午的会九点开。
方国栋讲话,讲的正是退役军人安置的事儿。稿子改过了,我划的那几处都照着改了。他讲完,底下鼓掌。
散会之后他把我留下:“老班长,中午一块儿吃饭?”
“不了。我坐高铁回去,下午还得接孙子。”
“那你下回来提前说一声。咱俩好好喝点儿。”
“行。”
我往外走,到门口他喊了一声:“老班长。”
我回头。
“昨晚那个吹牛的,你回去跟他说——项目的事儿,该走的程序走。别老琢磨歪门邪道。还有,让他把酒戒了。肝都硬了还天天喝。”
“你自己跟他说呗。你打个电话他不就老实了?”
“我不打。你带个话就行。”
“行。”
出了省委大院,我坐地铁去高铁站。路上给马胖子发了条短信:“马大炮,方书记让我给你带个话——项目按程序走,别琢磨歪门邪道。还有,让你戒酒,肝硬了还天天喝。”
过了五分钟他回了一条:“老方,你他妈真跟书记说了?”
我回:“他主动问的。我顺嘴提了一句。”
又过了五分钟,他回了一条:“行。我戒。你帮我谢谢书记。”
我回:“自己谢去。他电话你不是有吗?”
他没再回。
第11章 何大壮的疑问
回市里之后,何大壮来找我下棋。
下了两盘,他忍不住问:“长山,你真跟省委书记是老班长跟新兵的关系?”
“嗯。”
“那你咋不早说?你要早说,咱这帮战友谁不高看你一眼?”
“高看我一眼能咋?工资能涨?还是下棋能多赢一盘?”
何大壮想了想:“那倒不能。但别人不敢小瞧你啊。你看马胖子,以前在战友群里老嘚瑟,今天这个局长明天那个老板的,你要早说认识省委书记,他还敢嘚瑟?”
“他嘚瑟他的,跟我有啥关系?”
何大壮看着我,摇摇头:“你这人,真没劲。换了我,早就让全连知道了。”
“你让全连知道了,然后呢?有人找你办事,你办不办?办了,是拿方国栋的关系换人情。不办,人家说你摆架子。两头不是人。我啥也不说,谁也别找我,我清净。”
何大壮琢磨了一会儿:“你这脑子,转得跟别人不一样。”
“不是不一样。是我想得开。方国栋当多大官,那是他的本事。我退休金够花,那是我的日子。两码事。”
第12章 战友群
这事儿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
可能是马胖子喝多了跟人说的,也可能是那天在鸿宾楼别的桌上有人听见了。反正没过一个礼拜,战友群里开始有人@我。
“长山哥,听说你认识省委书记?”
“老沈,深藏不露啊。”
“长山,下回战友聚会你把书记请来呗。”
我一概不回。后来有人私聊我,问能不能帮忙递个话、找个关系啥的。我回了一句:“我跟方国栋是老战友不假,但我不替他做主,也不替他传话。有事儿走正规渠道。”
有人不高兴,说我“架子大”“忘本”。我没理。
何大壮在群里替我说话:“人家老沈不帮忙是本分,帮忙是情分。你们别瞎起哄。”
马胖子也冒了个泡:“都别@老方了。他那人你们不知道?死脑筋。当年在连里就这样。”
我看着群消息,笑了笑,把手机搁桌上,接着下棋。
第13章 方国栋那句话
二〇二五年底,方国栋来市里调研。
调研完了照例有顿饭,市里领导陪着。方国栋坐下之后问了一句:“沈长山呢?叫来一块儿吃。”
市领导愣了一下:“沈长山?哪个单位的?”
“退休的。原来市某局调研员。”
“哦哦,我让人找。”
电话打到我家里的时候,我正在阳台上浇花。我媳妇喊:“找你的!说是省里来的电话!”
我接起来,那边说方书记请我吃饭。我说行,换了件干净衬衫,骑电动车去了。
到了酒店,方国栋坐主位,旁边空了个座。他冲我招手:“老班长,这儿坐。”
我坐下了。一桌市领导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问号。
方国栋端起酒杯:“我敬老班长一杯。当年在部队,他带我四年。我当新兵那会儿啥也不懂,他手把手教。我今天能坐这儿,有他一份功劳。”
一桌人赶紧跟着举杯。我端着杯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说了句“应该的”,一口干了。
散场的时候方国栋拉着我走到一边:“老班长,我听说有人找你办事?”
“有几个。都推了。”
“推得对。我这个位置,亲戚朋友都盯着。你要是帮人说话,人家说我搞小圈子。你不帮,人家说我忘本。你推了,两边都干净。”
“我知道。所以我不帮。”
他拍了拍我肩膀:“老班长,你这个人,我服。当年你带我,教的是正路。现在你不找我,走的也是正路。这辈子能碰上个把正路走到底的人,不容易。”
第14章 结尾
故事到这儿差不多了。
你说我傻不傻?认识省委书记,不找他要官、不找他办事、不拿他名头唬人。战友群里有人说我“守着金饭碗要饭”。
可我觉得,人这一辈子,有些关系是拿来处一辈子的,不是拿来用的。方国栋当年把津贴省下来给我,那是情分。我转业之后不找他,那是本分。他当了省委书记还惦记着我这个老班长,那是他心里有数。我不拿他名头招摇,那是我心里有数。
马胖子后来真戒酒了。项目的事儿按程序走,批了。他请我吃饭,没喝白的,喝的茶。席间他感慨了一句:“老方,你说这人跟人,差距咋这么大呢?我吹了一辈子牛,到头来还得靠按程序走。你啥也不吹,书记主动请你吃饭。”
我说:“你吹牛是因为你心虚。我不吹是因为我不需要吹。你觉得认识省委书记是本事,我觉得把日子过踏实了是本事。两码事。”
他端着茶杯琢磨了半天,说了句“有道理”。
有没有道理我不知道。反正我花生米嚼完了,日子也过踏实了。
创作声明:本文为王者出击原创情节小故事,人物、情节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文章仅代表个人感悟,和供职单位无关。故事旨在传递正向价值观内核和倡导守底线,修己身,常怀敬畏的处世态度,不涉及任何真实人物或事件。未经授权,禁止转载、洗稿、搬运。
作者:王者出击
暖心祝福:故事到此落幕,真正的交情不用吹,吹出来的交情用不上。你在饭桌上或者生活里,有没有遇到过那种爱吹牛的人?评论区聊聊,我每条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