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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水木史记

编辑：水木史记

——《前言》——

1955年，毛泽东翻到二野那一页名单，钢笔停住了，然后划了下去。

那道黑线，把二野"三号首长"的名字从授衔名单上抹掉了。

这个人不是逃兵，不是犯了错误，更不是资历不够。

他是第二野战军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从湘南起义打到解放大西南，二十多年没离开过第一线。按照资历，上将是起步线，讨论会上有人直接把他列在了大将那一栏。

毛泽东说："此人，另有重用。"

五大战略区的政治部主任，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军衔的。

——《壹》——

1955年那道划线

1955年8月，全军大授衔进入最后核准阶段。

五大战略区的政治部主任，名单一字排开：东北谭政、华北罗瑞卿、西北甘泗淇、华东舒同，全部在列。二野的，是张际春。

军委的人考虑：张际春的资历，一个字都不能少。就算他已经不在部队，名单上还是应该有他。报上去的那份里，他的名字写得清楚。

毛泽东翻到那一页，停了一下，对旁边的军委工作人员说："张际春不授衔。他有更重要的任务。"

钢笔一划，那个名字就没了。

工作人员点头，说会把这个意思传达给彭总和罗荣桓同志。随后，这件事就定了下来。

很多人想不通。旁人纷纷议论：三号首长去哪儿了？

事出有因。早在1954年1月，张际春就已经接到中央调令，从重庆回到北京，正式出任中共中央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兼国务院文教办公室主任。

军装脱了，部队离了。

按当时规定，转入地方工作的干部原则上不参加授衔。规定如此，名单里又有他，才有了毛泽东这一笔。

那一年，解放军第一次大授衔仪式在北京怀仁堂举行。

时间是1955年9月27日。谭政大将、罗瑞卿上将、甘泗淇上将、舒同上将——四个人都在台上。张际春不在场。

——《贰》——

从宜章到井冈山

1900年12月20日，张际春出生在湖南省宜章县笆篱堡谢家村。家里是农民，没有土地。父母省吃俭用，把他送去读书。

他6岁读私塾，15岁上初小，17岁进县城高小，几度因为没钱辍学，又几度回来。

1920年，他终于考进湖南省立第三师范学校。就是在这所学校，他第一次见到了毛泽东。

1922年，毛泽东到这所学校做演讲，讲的是社会主义。

张际春在台下听完，从此记住了这张脸。宋任穷后来写过一段回忆，说张际春是"在毛主席的亲自引导下走上了革命道路"，从学生运动开始，就跟着干。

1926年11月，北伐战争打得正旺，张际春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他担任了本乡第一个党小组组长。那一年他26岁。

好景不长。

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之后，宜章到处捕杀共产党人和农运骨干。

张际春遭到通缉，出走躲避。他辗转乡间，联络散落的地下党人，一边逃，一边没停过手上的工作。

1928年1月，朱德、陈毅率部发动湘南起义。张际春参加了起义，任中共宜章县委农民运动委员会书记兼县农民协会秘书长。

起义队伍向井冈山转移时，他跟着走，扛着步枪，手里提着油印机。就这样，他上了井冈山。

再见到毛泽东，是在会师之后。毛泽东看见他，说了一句："老同学，一起干到底。"这一干，就是四十年。

在井冈山，张际春被派去做王佐、袁文才两支地方武装的政治工作。

这两支部队成分复杂，要融合进工农红军的体系里，不是靠命令能办到的。

宋任穷后来回忆："张际春拿着马灯挨连队走，连锅里缺盐都知道。"这种"知兵、知心、知底"的作风，从这时候就定了型。

战士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老妈妈"。

这个词放在一个政治部主任身上，不是贬低，是亲近。他年长资深，心细仁慈，待人像家人，战士们有什么说什么。

1930年，他升任红一方面军政治部宣传处处长。

1931年5月到1932年底，大约一年半时间里，他被先后分配到四个红军师担任师政委兼政治部主任，这种调动频率不寻常。

每隔几个月换一个部队，说明上面有人要他把一套政治工作方法在各部队里推广开来。做出这项安排的，正是毛泽东。

每到一处，他先办夜校，再编小册子。

战士们管那些小册子叫"张政委的口袋书"——揣在身上，行军路上能翻。

1934年，红军长征开始，张际春跟着走。

长征路上出了问题。当时有人在主导错误路线，张际春因为支持毛泽东受到排挤打击。

1934年，他从政治部主任一职被降成训育处副处长。

他没有反弹。就在那个位置上继续干，这段经历，毛泽东后来都记在心里。

——《叁》——

抗大七年，二野三号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张际春转往延安，进入中国人民抗日军政大学。抗大一共办了8期。张际春亲历了其中7期。

他从教育科长干到政治部主任，再升到政治委员。

7年时间，他主导了这所战时干部学校的政治工作和日常教务。抗大毕业的学员，后来分散到各个战区，构成了解放军政工干部的骨架。

因为这段经历，很多后来的开国将领见到张际春，会恭恭敬敬叫他一声"老师"。开国大将、上将里头，有不少人在抗大受过他的教导。

这也是为什么1955年那道黑线划掉之后，来中宣部看他的老部下，自称"学生"的不在少数。

1943年1月，张际春调任中共中央北方局宣传部部长。同年9月，出任八路军野战政治部副主任，兼管北方局党校的整风审干工作。

1945年抗战胜利后，他调往晋冀鲁豫军区，任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正式成为刘伯承、邓小平的副手。

从这时候起，他成了"二野三号"。

1947年，解放战争进入关键阶段，晋冀鲁豫野战军改称中原野战军。张际春的职务随之跟进，前委排名第三，仅次于刘伯承和邓小平，比陈赓还要靠前。

宋任穷上将说过一句话："张际春是二野仅次于刘邓的第三号人物。"

张际春自己不这么说。他说的是："我就是二野的一个勤务员。"

1948年11月，淮海战役打响，这是解放战争中规模最大、歼敌最多的战役之一。张际春在前委坐镇，协调全军的政治工作和后勤补给。

战役期间，他先后多次深入前线，了解部队实际情况，协助处理大量战场协调事务。

战役结束，张际春写了一份思想工作总结报告。语言朴素，逐条记录战士们在阵地上的真实状态，句子短，打仗的兵一看就懂。

他说仗打赢了，人不能丢。

1949年4月，渡江战役开始。中原野战军已经改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张际春随刘邓部队渡过长江，向南追击。大军渡江后不久，又向西南方向进发。

1949年底至1950年初，二野大军进入四川、云南、贵州、西康。

大西南的情况复杂。重庆曾是国民党的陪都，留下大量散兵、特务、各路武装。土匪问题最难处理，遍布乡间，动辄聚众。

张际春兼任西南军区副政委，同时主持大量改造工作。

他带领工作组，帮助安置、改造了90余万名国民党起义和投诚部队人员，同步组织剿灭了盘踞在西南各地的土匪武装。

90万人，要分批登记，核查档案，确认去向，安排出路。

张际春把这件事管得清楚，管得干净，没出过大的乱子。

他还出任了中共西南局第二书记，协助邓小平主持西南地区的党务工作，包括土地改革和基层政权建设。

在重庆那几年，他有过几件事被人记住。

有一次，他要去一所大学开会。警卫人员安排了吉普车、安排了随行保卫，他发现后问：你们这是做什么？大家说保卫首长。

他火了，说大学里都是人民群众，保卫我什么？

吉普车回去了，他带着秘书，坐公共汽车去。

还有一次，他去重庆市委办事，新来的哨兵不认识他，拦在门外不让进。警卫员赶紧解释，哨兵说没见过，就不能进。

张际春就在门外等，一直等到市委来人迎接。

市委的人连声道歉，说要严厉批评那个哨兵。张际春说：“他坚持原则，站好自己的岗，有什么错？”

宜章县后来准备出一本书，书名都起好了，叫《际春同志二三事》。

张际春听说后，给县委写信：我有什么值得宣传的？那些牺牲的烈士，要多写写他们，不要写我。书没出成。

——《肆》——

脱下军装，另有重用

1954年初，一纸调令从北京发到了重庆。

中央要调张际春回北京，出任中共中央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协助部长工作，同时兼任国务院文教办公室主任。

他在西南干得好好的，这一步，意味着要脱下穿了多年的军装，彻底离开部队。

他最初有些顾虑。多年来做的都是军队政治工作，对地方宣传业务知之甚少。进京之前，他直接说给毛泽东听："我在部队做了这么多年，对宣传口的工作不熟悉，怕出差错。"

毛泽东的回答很短："你是个人才，做宣传工作，正合适。"

1954年1月，张际春正式到中宣部报到。

他协助的是当时的部长习仲勋同志，后来则是陆定一同志。在中宣部，他主管文化、教育领域的相关工作，参与了大量政策研究和文件起草。

这时候，全军的授衔工作也在同步准备中。

按正常程序，转入地方工作的干部原则上不参加授衔。但军委考虑到张际春的资历，还是把他的名字放进了报审名单。

报上去之后，有的讨论名单里，他的名字出现在了大将那一栏。毛泽东看了，划掉了。说的是"另有重用"。

1955年9月27日，北京怀仁堂，解放军举行第一次大授衔仪式。

五大战略区政治部主任里，谭政大将、罗瑞卿上将、甘泗淇上将、舒同上将——四个人在场，各有军衔。二野的张际春，空着。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军衔的战略区政治部主任。这件事，他没有多说过什么。

1956年9月，中共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张际春当选中央委员。这是正式委员，不是候补，说明他的党内地位并未因没有军衔而降低。

在中宣部的年月，他踏实地干着交到手上的工作。

来看他的老部下，自称"学生"的不少，他都淡淡地接待，让人坐下喝茶，问问部队的情况。他没有军衔，但他在。

1968年9月12日，张际春在北京逝世，享年68岁。他去世时，没有任何公开通知。

那份被钢笔划掉的名单，已经成了历史档案。

张际春的名字没在上面，但他做过的事，记在另一页。

从1920年坐进那间师范学堂，到1968年在北京走完最后那段路，将近半个世纪，这个人从宜章乡间走到井冈山，从井冈山走到延安，从延安走到了中南海旁边的办公室。

他没有军衔。他做过的，不需要军衔来证明。

参考信源：

① 腾讯新闻·历史频道：《张际春：刘伯承邓小平的得力助手，唯一未被授衔的五大战略区政治部主任》

② 百度百科·张际春词条（援引国务院文献、中共党史出版社相关传记资料）

③ 湖南省自然资源厅官网：《建国以后担任正省部级职务的湘籍老一辈革命家：张际春》

④ 《参考网》·历史研究类文章：《出色的政治宣传家张际春》（原载《历史研究》相关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