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有人扯着嗓子回忆大学糗事,聊着聊着,话题就拐到了林晓月和周明轩身上。
我放下手机,端起面前的橙汁抿了一口,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班长喝得满脸通红,拍着桌子起哄,“晓月明轩,今天必须亲一个!”
包厢里的灯光昏昏暗暗,却能清晰看见周明轩缓缓低下头,吻住了她。
晚上回家,林晓月问我吃醋没,我直接掏出离婚协议:“你早就不是我妻子了,我吃哪门子醋?”
01
霓虹灯光将“盛华阁”三个大字照得格外醒目,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陈默将车子稳稳停在停车场,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林晓月。
她正对着小巧的化妆镜仔细补着口红,是一款温柔的蜜桃色,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透亮,陈默记得她平时很少用这种颜色,总说“太惹眼了”。
“走吧,该进去了。”林晓月收起化妆镜,语气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都十二年没见了,真好奇大家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
陈默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熄灭了车灯。
聚会的包厢在四楼,刚推开包厢门,一股混杂着酒精、香水和热气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四十多个人挤在能容纳六十人的大包间里,竟然还显得有些空旷,毕竟毕业十二年,能抽出时间赶来的也就这么多人了。
“晓月!这里这里!”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是当年和林晓月同住一个宿舍的赵琳,她身边坐着一个穿米白色衬衫的男人。
陈默一眼就认出了他,周明轩,林晓月大学时期谈了四年的初恋男友。
林晓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十分自然地坐在了赵琳和周明轩中间的空位上。
“陈默,来这边坐。”有人朝他招手。
是张浩,他大学时的室友,现在两人还合伙开了家小公司。
陈默走过去,在张浩身边坐下,这个位置刚好斜对着林晓月那一桌,能清楚看到那边的动静。
“喝点什么?”张浩递过来一本酒水单。
“我开车来的,就喝果汁吧。”陈默说道。
张浩挑了挑眉:“真不喝点?今天这场合,大家难得聚一次,不喝点说不过去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就已经闹了起来。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彻底热烈起来。
有人开始回忆大学时的趣事,说着说着,话题就不由自主地扯到了林晓月和周明轩身上。
“要说咱们班最让人遗憾的一对,那肯定是晓月和明轩啊!”说话的是当年的班长,如今身材已经发福了不少,举着酒杯,脸上通红,“当年可是公认的郎才女貌,怎么就走到分手这一步了呢?”
周明轩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林晓月倒是接了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惋惜:“还不是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不懂得珍惜嘛。”
“就是就是!”赵琳立刻附和道,“晓月你是不知道,当年你俩分手的时候,我们宿舍的人哭了好几天呢。”
“明轩多好啊,长得帅,对人又体贴,还会弹吉他,当年迷倒了多少女生。”赵琳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地朝陈默这边瞟了一眼。
陈默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张浩公司的项目进度表,下周就要签的一个重要单子,对方突然要求再降四个点,他得重新核算一下利润空间。
“陈默。”张浩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你老婆那边,你就一点都不在意吗?”
“听见了。”陈默头也没抬,语气平静地回应。
那边的话题还在继续。
“哎,明轩,你现在还经常弹吉他吗?”有人好奇地问道。
周明轩笑了笑:“也就偶尔闲下来的时候玩玩,现在工作忙,没那么多时间了。”
“那今天可得给我们露一手啊!”班长起哄道,“晓月,你还记得明轩当年在女生宿舍楼下给你唱《偏偏喜欢你》的场景吗?那可是把整栋楼的女生都惊动了!”
林晓月的脸微微泛红,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原因:“都过去那么久了,谁还记着这些呀。”
“我记得!”赵琳抢先说道,“晓月当时趴在阳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第二天眼睛都肿得跟核桃似的!”
众人听了,纷纷哄笑起来。
陈默放下手机,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橙汁的酸味有些刺鼻,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张浩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心也太大了,这都能忍?”
“不然呢?”陈默看向他,反问道,“冲过去把桌子掀了,然后跟他们大吵一架?”
“那也比你现在这样强啊。”张浩啧了一声,“你看看在场其他人的眼神,就差把‘可惜’两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陈默扫了一圈包厢,确实,有不少人都在偷偷看他,眼神里带着同情,甚至还有几分怜悯,仿佛他是一个可怜虫,娶了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老婆。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林晓月翻旧相册,翻到她和周明轩的合照时,足足看了半个多小时。
当时他问了一句“看什么呢”,林晓月赶紧合上相册,含糊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那时候的日子真美好。”
那时候。
陈默扯了扯嘴角,又喝了一口果汁。
“不行不行,光唱歌多没意思啊!”
班长显然已经喝高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拍着桌子:“晓月,明轩,你们今天必须补个拥抱!”
“当年分手分得那么仓促,连个正式的告别都没有,今天说什么也得补上!”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就爆发出了更大的起哄声。
“对对对!拥抱一个!拥抱一个!”
“快抱一个,别扫大家的兴!”
赵琳最为起劲,直接站起来推着林晓月:“快去啊晓月,都十二年了,抱一下又怎么了,就当是跟青春告个别。”
林晓月坐在那里没动,但也没有明确拒绝,她低着头,手指不停地绞着裙摆,耳朵尖红得厉害。
周明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周围起哄的人群,笑了笑,站起身来说道:“行啊,那就抱一下,满足大家的心愿。”
他走到林晓月面前,伸出了手。
林晓月抬起头,眼神有些闪烁,犹豫了片刻,还是慢慢站了起来。
陈默放下手中的果汁杯,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
张浩赶紧按住他的胳膊:“陈默,你冷静点。”
“没事。”陈默的声音依旧平静。
那边,周明轩已经抱住了林晓月,只是一个很轻的拥抱,大概两秒钟就松开了。
但起哄的人显然不满意。
“这哪算拥抱啊,也太敷衍了吧!”
“就是!要抱就抱紧点,拿出当年追晓月的那股劲头来!”
“明轩,你这可不行啊,太不给力了!”
周明轩被说得有些下不来台,他看了看林晓月,忽然笑了:“行,那今天就让大家看看,我当年是什么样子。”
说完,他直接弯腰,一把将林晓月拦腰抱了起来!
“哇——!”
包厢里瞬间沸腾了。
口哨声、欢呼声、拍桌子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林晓月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周明轩的脖子,脸埋在了他的胸口。
周明轩抱着她,在众人的簇拥下往包厢外走去,隔壁刚好有个空着的小包间,门虚掩着。
“进去进去!给他们留点私人空间!”班长醉醺醺地大喊道。
周明轩抱着林晓月走进了小包间,有人跟了过去,但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继续起哄。
小包间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陈默所在的位置,正好能透过那条缝看到里面的情景。
小包间里的灯光比较暗,但足够看清里面的情况——周明轩把林晓月放了下来,却没有松开抱着她的手。
林晓月靠在他的怀里,仰着头,两人对视了好几秒。
然后,周明轩慢慢低下头。
吻了上去。
门口的人爆发出了更大的哄笑声,还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咔嚓。”
闪光灯亮了一下,格外刺眼。
陈默盯着那条门缝,看了三秒。
第一秒,林晓月的手搭在周明轩的肩上,没有推开他。
第二秒,周明轩的手搂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得更紧了。
第三秒,两人分开,林晓月的脸涨得通红,笑着轻轻捶了周明轩一下,动作很轻,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陈默端起杯子,把里面剩下的果汁一饮而尽。
然后他放下杯子,缓缓站起身来。
包厢里的哄笑声瞬间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陈默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我去趟洗手间”:“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先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陈默!”张浩连忙站起来想叫住他。
陈默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他走得很快,但脚步很稳。
推开包厢门,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那点酒气。
电梯在一楼,他按下了下行键。
等电梯的时候,他能清晰地听到包厢里又传来了哄笑声,比刚才更大,也更放肆。
电梯门开了。
陈默走进去,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在最后一丝光线被切断之前,他看到张浩追了出来,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眼神复杂。
电梯缓缓下行。
陈默靠在轿厢壁上,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置顶的聊天框是林晓月,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她发来的:“晚上聚会别穿那件浅灰色衬衫,显得太老气了。”
他当时没有回复。
现在,他点开和张浩的对话框,打字道:“明天早上十点,帮我约一下李律师。”
张浩秒回:“你真的决定了?”
“嗯。”陈默只回复了一个字。
“行,我这就去联系。”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陈默走出会所,夜晚的风有些凉,吹在身上让人清醒了不少。
他掏出车钥匙,解锁车辆,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林晓月手机相册里那个加密的“大学时光”文件夹,她喝醉后念叨着“明轩当年对我多好”,每次同学聚会她总是刻意坐在周明轩旁边,还有刚才,那条门缝里,她仰头接吻时眼里闪烁的光芒。
陈默睁开眼睛,发动了车子。
仪表盘亮起,时间显示晚上十点二十五分。
他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了夜色中的车流。
后视镜里,“盛华阁”的霓虹灯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光点。
陈默踩下油门,车速渐渐加快。
该回家了。
床头柜里那份放了三个月的离婚协议,也该让它见见光了。
02
车子开进小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陈默把车停进车位,没有急着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暗下去。
“十二年之约”的同学微信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赵琳发了一张照片——是小包间门口,周明轩抱着林晓月进去的背影,配文写道:“青春回来了,谁的DNA动了?”
下面立刻有一堆人点赞、起哄。
“明轩还是这么帅,太有魅力了!”
“晓月脸都红透了,哈哈哈,看来是旧情难忘啊!”
“陈默怎么走了?这也太没劲了吧。”
“人家老公还在这儿呢,你们能不能收敛点?”
“收敛什么呀,都结婚这么久了,怀念一下青春怎么了?”
陈默滑动着屏幕,看了几条就没再继续看下去。
他退出微信,点开通讯录,找到了“李律师”,发了一条消息:“明早十点,民政局门口见。”
对方秒回:“离婚协议都带齐了吗?”
“嗯,都准备好了。”
“好,我准时到。”
陈默收起手机,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电梯上行,镜面里映出他的脸,衬衫领口有些皱,他抬手慢慢整理着,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客厅的灯亮着。
陈默进门的时候,林晓月还没有回来。
他换了鞋,走到沙发前坐下,没有开电视,也没有玩手机,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茶几上摆着两人的合照,是去年去D市旅游时拍的。
照片里,林晓月靠在他的肩上,笑得很甜,他搂着她的腰,眼神温柔。
现在再看这张照片,那温柔里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习惯,陈默自己也分不清了。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十一点三十分。
十一点五十分。
十二点十分。
门外传来了高跟鞋踉踉跄跄的声音,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笑声。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天才打开门。
林晓月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眼神迷离。
她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陈默,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挑衅。
“哟,还没睡啊?”她把包随手扔在玄关柜上,踢掉高跟鞋,光着脚朝客厅走来,“是在等我吗?”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林晓月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裙摆不经意间滑到了大腿根。
陈默记得,她今天穿的这条红色连衣裙,买的时候还说“太性感了,平时根本穿不出去”。
看来,同学聚会并不属于她口中的“平时”。
“怎么不说话呀?”林晓月歪着头看他,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试探,“生气了?”
陈默依旧没有接话。
林晓月等了几秒,见他始终不吭声,那股得意劲儿就更明显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挑着眉看着陈默:“陈默,今天同学起哄,明轩抱了我,还……”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陈默的表情。
可陈默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晓月抿了抿嘴,继续说道:“……你没吃醋吧?”
说完,她就等着陈默的反应。
她等着陈默发火,等着陈默质问她,等着陈默说“你怎么能这样做”。
然后她就可以顺势解释“都是同学起哄,我也没办法”“我又没想怎么样,就是闹着玩”“你怎么这么小气”。
这套路,她已经用了很多次了。
结婚六年,每次她提到周明轩,陈默都会沉默,然后她就会撒撒娇,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别往心里去”,陈默就会摸摸她的头,说“没事”。
她觉得,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林晓月甚至已经想好了下一句台词:“好啦,我知道错了,以后注意点还不行吗?”
但她等来的,既不是质问,也不是沉默。
陈默缓缓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林晓月才注意到,他今天穿的不是平时那件浅灰色衬衫,而是一件藏蓝色的,衬得他肩膀更宽,腰线也显得格外利落。
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你要干嘛?”林晓月下意识地问道。
陈默没有回答,转身往卧室走去。
林晓月皱起眉头,心里那股得意的感觉开始慢慢下沉。
她站起身,跟了上去:“陈默,我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啊……”
话还没说完,陈默已经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林晓月停下脚步,紧紧盯着那个文件袋,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默走到她面前,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什么?”林晓月没有接,声音有些发紧。
“自己看看。”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林晓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文件,低头一看。
最上面一行加粗的黑体字,格外醒目:
离婚协议书。
她的手猛地一抖,文件差点掉落在地上。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晓月抬起头,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煞白。
陈默看着她,眼神冰冷无波,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吃醋?”他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林晓月,你很快就不是我的老婆了,我吃什么醋?”
林晓月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里的离婚协议突然变得滚烫,烫得她的手指都在发抖。
“这……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她语无伦次地问道。
“三个月前就拟好了。”陈默说道,“财产分割我已经算得很清楚了,属于你的那部分,我一分都不会少。”
“房子归你,存款我们对半分,我那辆开了四年的车,你要是想要也可以开走。”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觉得这些不够,想要更多,也可以找律师跟我谈。不过我觉得没必要,我给你的,已经比法律规定的多很多了。”
林晓月低头翻看离婚协议。
果然,财产分割那一页写得清清楚楚:这套一百三十平的房子归她,两人共同存款两百一十万,她能拿到一百零五万,陈默那辆开了四年的宝马也划到了她的名下。
这已经不是公平了。
甚至可以说,陈默是吃亏的。
“为什么……”林晓月抬起头,眼睛红了,带着哭腔问道,“陈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因为今天同学聚会的那点事,你就要跟我离婚?”
“那点事?”陈默笑了,可笑意根本没到达眼底,“林晓月,在你眼里,当着自己丈夫的面,被别的男人抱进包厢拥吻,就只是‘那点事’?”
林晓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我是被大家起哄的!”她急忙辩解道,“当时那么多人都在闹,我不好扫大家的兴啊!而且明轩他……”
“明轩。”陈默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叫得可真亲热。”
林晓月的脸又白了几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用解释了。”陈默打断她,“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明天早上十点,民政局门口见。李律师会陪我一起去,你最好也找个律师跟着。”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陈默!”林晓月冲过去拉住他的胳膊,声音里满是哭腔,“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我就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才会做出那种事!我和明轩真的没什么,就是同学起哄闹着玩的……”
陈默用力甩开了她的手。
力道不算大,但态度却异常坚决。
“林晓月。”他转过身,看着她,“你还记得吗?三个月前,你翻旧相册,翻到你和周明轩的合照,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林晓月愣住了。
“我那天问你在看什么,你说,没什么,就是觉得那时候的日子真美好。”陈默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时候真好啊’——这句话,这六年里,你说了多少次,你自己数过吗?”
“我……”
“你手机里有个加密相册,密码是你的生日加上他的生日。”
“里面全是你们大学时的照片,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翻出来看一次。”
林晓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怎么会知道……”
“去年同学聚会,你刻意坐在他旁边,别人说‘真可惜’,你还笑着接话‘是啊,太可惜了’。”陈默继续说道,“那时候,我就坐在你的对面,看得清清楚楚。”
“每次我们吵架,你都会说‘明轩当年从来不会这样对我’。”
“上个月你生日,我提前半个月就订了你一直想去的那家法式餐厅,结果你坐下第一句话就是‘明轩当年也带我去过类似的,不过那家比这里更好’。”
陈默每说一句,林晓月的脸就白一分。
“我忍了三年。”陈默看着她,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不是因为我离不开你,只是想给彼此留一点体面。”
“我以为你会懂,会收敛一点,会珍惜我们这段婚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但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林晓月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她看着陈默,突然觉得这个人变得无比陌生。
这六年里,她一直觉得陈默脾气好,包容她,迁就她,甚至还有点……懦弱。
可现在她才意识到,那不是懦弱。
那是失望攒够了,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以……”林晓月的声音发抖,“你早就想跟我离婚了,对不对?”
“对。”陈默毫不犹豫地承认,“这份协议,我准备了三个月,一直在等你突破底线的那一天。”
“今天,你做到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二点半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十点,别迟到。”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客房,关上了门。
“咔哒。”
锁舌扣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却清晰得刺耳。
林晓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离婚协议。
白纸黑字,陈默的签名龙飞凤舞,签在乙方那一栏。
甲方的位置,空着,是留给她的。
她突然想起刚才在包厢里,周明轩吻她的时候,她心里那点隐秘的欢喜。
想起同学们起哄时,她那种被众人关注的满足感。
想起陈默起身离开时,她甚至还觉得……有点得意。
她以为,陈默还是在乎她的,不然也不会生气离开。
可现在……
林晓月的腿一软,跌坐在了沙发上。
离婚协议从她手里滑落,散了一地。
她看着那些散落的纸张,看着上面冷冰冰的条款,看着陈默早就签好的名字,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陈默不是今天才想离婚的。
他是早就想离了。
而她今天在包厢里的所作所为,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最合适、最名正言顺的理由。
一个让她连辩解都显得无比可笑的理由。
客厅的灯亮得晃眼。
林晓月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害怕。
03
林晓月在沙发上发抖了足足十五分钟。
客厅的灯太亮了,亮得她眼睛发酸,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离婚协议,白纸黑字,像一根根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里。
客房的门一直关着,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她突然站起来,踉跄着冲到客房门口,用力拍打着房门。
“陈默!陈默你开门!你听我解释!”
门里没有任何回应。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林晓月的声音带着哭腔,拍门的手越来越用力,“我就是喝多了,一时糊涂!”
“同学都在起哄,我不好扫大家的兴,才会那样的!我和明轩真的没什么,就是闹着玩的!”
客房里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动静。
林晓月急了,转身跑回客厅,抓起地上的离婚协议,三下两下就撕了个粉碎。
纸屑纷飞,散了一地。
她看着那些碎片,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协议撕了,陈默总不能再逼着她离婚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又走回客房门口,这次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陈默,你把门开开,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
“我们都结婚六年了,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走到离婚这一步啊……”
“咔哒。”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
陈默站在门里,已经换了一身睡衣。
他看了一眼林晓月,又看了看客厅地上那堆纸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撕了也没用。”他平静地说道,“电子版我已经存好了,明天早上重新打印一份就行。”
林晓月愣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你……”她张了张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陈默,你就这么狠心吗?我们六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陈默走出客房,绕过她,径直走向厨房,倒了一杯水。
林晓月跟了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仰头喝水。
灯光下,他的喉结滚动,侧脸线条冷硬得陌生。
“陈默。”她走过去,想拉住他的手,“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提周明轩了,同学聚会我也再也不去了,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陈默侧身躲开了她的手。
他放下水杯,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林晓月。”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她的心上,“你还记得吗?去年你生日,我订的那家法式餐厅。”
林晓月一愣:“记得……怎么了?”
“那天你坐下第一句话就是:‘明轩当年也带我去过类似的,不过那家比这里更好’。”陈默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我花了半个月的工资订的位子,在你眼里,却还比不上你初恋带你来过的地方。”
林晓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
“随口一说?”陈默笑了,笑意冰冷刺骨,“那前年同学聚会,你刻意坐在周明轩旁边,别人说‘可惜’,你笑着接话‘是啊,太可惜了’——这也是随口一说?”
林晓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大前年,我们因为家务事吵架,你说‘明轩当年从来不会这样跟我说话’——这也是随口一说?”
林晓月的头越来越低,不敢直视陈默的眼睛。
“还有上个月。”陈默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后点开相册,“你手机落在家里,我帮你充电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这个。”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林晓月。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是林晓月的手机相册界面。
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叫“难忘青春”,封面是她和周明轩大学时的合照,两人穿着情侣装,笑得格外灿烂。
文件夹的创建时间是三年前,最后访问时间是三天前。
林晓月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密码是你的生日加他的生日,1015加0418。”陈默收回手机,“里面有四百多张照片,全是你们大学时候的回忆,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翻出来看一次,对吧?”
“我……”林晓月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默又滑动了几下屏幕,调出了另一张截图。
是林晓月和赵琳的微信聊天记录。
时间是半个月前。
赵琳:“晓月,这次同学聚会明轩也会来,你可得穿漂亮点,让他看看你现在过得多好!”
林晓月:“穿那么漂亮干嘛,我都结婚了。”
赵琳:“结婚怎么了?让他后悔当年跟你分手!对了,陈默最近怎么样?还是那么木讷吗?”
林晓月:“就那样呗,天天加班,一点情趣都没有,没意思。”
赵琳:“还是明轩好啊,当年多浪漫,又懂女孩子心思。”
林晓月:“唉,别提了,说多了都是遗憾。”
截图到这里就结束了。
林晓月看着那些聊天记录,浑身发冷。
她记得这段对话,当时她正因为陈默连续加班一周,忘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而跟他冷战。
可她没想到,陈默会看到这些。
“还有这个。”陈默又翻出一张截图。
这次是林晓月和另一个同学的聊天记录,时间更早,是四个月前。
同学:“晓月,听说明轩现在还单身呢,你当年怎么就跟他分手了?多好的一个人啊。”
林晓月:“还不是那时候年纪小,不懂珍惜,现在想想真后悔。”
同学:“是啊,你们当年多般配啊,太可惜了。”
林晓月:“可不是嘛,真的太可惜了。”
陈默收起手机,看着林晓月:“‘可惜了’——这三个字,这六年里,你说了多少次,你自己数过吗?”
林晓月的腿一软,靠在了厨房的门框上,才勉强站稳。
“我……我就是跟同学闲聊,随口说说而已,没别的意思……”她的声音发抖,带着一丝侥幸。
“没别的意思?”陈默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眼神锐利如刀,“那你告诉我,今天在包厢里,周明轩抱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推开他?”
“我……”
“他把你抱进小包间,门都没关,所有人都看着他吻你——你为什么不推开他?”
“我推了!我真的推了!”林晓月急忙辩解,“就是……就是没太用力……”
“没太用力。”陈默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的嘲讽浓得化不开,“所以,你是半推半就,心里其实也愿意,对不对?”
林晓月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想起刚才在包厢里,周明轩吻她的时候,她确实……没怎么用力推。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还闭上了眼睛,享受着那种久违的悸动。
“林晓月。”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忍了三年,不是因为我离不开你,只是想给这段婚姻留一点体面。”
“我以为你会懂,会收敛自己的行为,会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但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林晓月突然哭了出来,扑过去想抱住陈默,“陈默,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我保证,我发誓!”
陈默侧身躲开了她的拥抱。
林晓月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幸好扶住了旁边的流理台才站稳。
她的眼泪糊了一脸,精心化的妆也花了,显得狼狈不堪。
“陈默……”她哭着说,“我们都在一起六年了,你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吗?”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会提周明轩,再也不会参加同学聚会了,我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
“没有以后了。”陈默打断她,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他转身走向客厅,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新的离婚协议——刚才那份是复印件,这份才是原件。
“签字吧。”他把协议和一支笔放在茶几上,“明天早上十点,民政局门口见。”
林晓月看着那份协议,突然疯了似的冲过去,抓起协议就要往撕。
“你撕吧。”陈默平静地说道,“你撕一份,我就打印十份,你撕十份,我就打印一百份。”
“林晓月,我告诉你,这婚我离定了。”
林晓月的手僵在半空,撕也不是,不撕也不是。
她看着陈默,看着这个跟她结婚六年的丈夫,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六年里,她一直觉得陈默脾气好,包容她的任性,迁就她的无理取闹。
她抱怨他加班多,陪伴自己的时间少,他就尽量早点下班回家;她说生活太枯燥,没意思,他就攒钱带她去旅游;她一次次提起周明轩,拿他跟陈默比较,他也只是沉默不语。
她以为,这是陈默爱她的表现。
现在她才明白,那不是爱。
那是失望攒够了,连生气都懒得生气了。
“所以……”林晓月的声音发抖,带着最后的一丝希望,“你早就不爱我了,对不对?”
陈默沉默了几秒。
“爱过。”他说,“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林晓月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片冰凉。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道,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我了?”
陈默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失望,有惋惜,但更多的是释然。
“从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起周明轩,拿他跟我比较的时候。”他说道,“从你手机里一直存着他的照片,时不时翻出来怀念的时候。”
“从你每次同学聚会都刻意坐在他旁边,坦然接受别人‘可惜’的目光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冰冷:“林晓月,婚姻是两个人的事,需要彼此珍惜,相互忠诚。”
“你心里一直装着别人,这段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我今天提出离婚,不过是把这个事实说出来而已。”
林晓月跌坐在沙发上,浑身无力。
她终于明白了。
陈默不是今天才想离婚的。
他是早就想离了。
而她今天在包厢里的所作所为,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最合适、最无法反驳的理由——一个让她连辩解都显得无比可笑的理由。
“那……”她抬起头,眼泪还在不停地流,“财产……房子……你真的都愿意给我?”
“对。”陈默说道,“房子归你,存款对半分,车你要是想要也可以开走。我给你的这些,已经比法律规定的多很多了。”
“为什么?”林晓月不解地问道,“你既然已经不爱我了,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说,“这六年,你毕竟是我的妻子。我给你这些,不是因为我欠你什么,而是想给这段婚姻一个体面的结束。”
体面。
林晓月突然想笑,可嘴角刚扯起来,眼泪就掉得更凶了。
她今天在包厢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被初恋抱进包厢拥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体面?
现在陈默要跟她离婚了,她倒想起体面来了。
真是可笑。
“签字吧。”陈默把笔往她面前推了推,“签了字,明天我们去办了手续,就两清了。”
林晓月看着那支笔,手抖得厉害。
她不想签。
她真的不想签。
这六年里,她早就习惯了陈默的包容和照顾,习惯了他对她的好。
她以为这段婚姻会一直这样下去,她可以一边享受着陈默的付出,一边怀念着初恋的浪漫。
可现在,梦醒了。
“我……”她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神里满是哀求,“如果我不同意离婚呢?”
“那就分居。”陈默说道,“分居两年,法院也会判离。不过那样的话,会更难看,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林晓月,好聚好散吧。别把最后一点体面也弄丢了。”
林晓月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她想起这六年里,陈默对她的好——她生病的时候,他整夜守在床边照顾她;她想要什么东西,他总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满足她;她发脾气的时候,他总是默默承受,从不跟她争吵。
可她呢?
她一直在拿陈默跟周明轩比较,一直在怀念过去,一直在伤害这个真心对她好的人。
“对不起……”她哭着说,“陈默,对不起……”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把笔又往前递了递。
林晓月颤抖着手,接过了笔。
她翻开离婚协议,找到了签字页。
乙方那一栏,陈默的名字已经签好了,龙飞凤舞,像他这个人一样,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她握着笔,笔尖悬在纸上,半天落不下去。
“签吧。”陈默说道,“签了字,我们都能解脱了。”
林晓月闭上眼睛,眼泪掉落在纸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然后她睁开眼,一笔一划,艰难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晓月。
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她此刻混乱不堪的心情。
签完字,她把笔放下,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陈默收起协议,放进了文件袋里。
“明天早上十点,民政局门口见。”他说道,“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走回了客房,关上了门。
这次,林晓月没有再拦他。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着地上撕碎的协议复印件,看着这个她住了六年的家。
突然觉得,这个家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温暖。
客厅的灯还亮着,刺眼得让人心烦。
林晓月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哭得无声无息。
她知道,她失去陈默了。
彻底失去了。
04
林晓月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稍微眯了一会儿。
客厅的灯一直没关,亮得她眼睛发疼。
她看着地上那些撕碎的协议纸屑,看着紧闭的客房房门,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陈默真的不要她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她抓起手机,屏幕亮起,微信图标上显示着99+的红点。
点开一看,全是“十二年之约”同学群里的消息。
赵琳又发了几张照片,都是昨晚聚会时拍的。
有一张照片格外刺眼——是在小包间门口,周明轩抱着她进去的背影,她的脸埋在周明轩的胸口,手还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下面有一堆评论:
“明轩还是那么有魅力,太帅了!”
“晓月的身材保持得真好,一点都不像结婚六年的人。”
“真可惜啊,当年要是没分手,现在肯定很幸福。”
“陈默昨晚怎么走那么早?是不是生气了?”
“换谁谁不生气啊,自己老婆被别人抱着进包厢,还被吻了。”
“就是闹着玩而已,至于这么小气吗?”
林晓月滑动着屏幕,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突然想起什么,点开了周明轩的微信头像。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半个月前,周明轩问她:“同学聚会你会来吗?”
她回复:“会啊,你呢?”
周明轩:“我也会去,好久没见了,想跟老同学们聚聚。”
就这么简单的两句话,平平无奇。
可现在再看,林晓月突然觉得,周明轩那句“好久没见了”,好像带着点别的意思。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开始打字。
“明轩,你睡了吗?”
发送成功。
等了足足十分钟,那边都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昨晚聚会的事,我老公要跟我离婚了。”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林晓月咬了咬嘴唇,直接拨通了语音通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八九声,那边才接了起来。
“喂?”周明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还有几分不耐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明轩。”林晓月的声音带着哭腔,“陈默要跟我离婚,就因为昨晚聚会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所以呢?”周明轩的声音依旧冷淡,“你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林晓月愣住了,她没想到周明轩会是这个反应。
“我……我想请你帮帮我。”她急忙说道,“你能不能跟陈默解释一下?就说昨晚的事都是同学起哄,我们就是闹着玩的,没有别的意思……”
“解释什么?”周明轩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林晓月,昨晚的事,你自己也没有推开我吧?现在你老公要跟你离婚,你来找我解释,有用吗?”
林晓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周明轩的语气冷了下来,“昨晚就是喝多了,大家都在起哄,我也是一时冲动才那样做的。”
“你要离婚是你自己的事,别把我扯进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周明轩说道,“林晓月,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昨晚的事是你情我愿,现在出了问题,该你自己承担后果。”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格外刺耳。
林晓月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沙发上,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敢相信。
周明轩……就这么把她撇清了?
她不死心,又拨通了周明轩的电话。
这次,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她再拨,直接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被拉黑了。
林晓月看着手机屏幕,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想起大学的时候,周明轩追她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在女生宿舍楼下弹吉他,唱着“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分手那天,他红着眼睛对她说:“晓月,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来找我,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现在她真的来找他了。
他却把她拉黑了。
林晓月突然想笑,可嘴角刚扯起来,眼泪就掉得更凶了。
早上七点。
客房的门开了。
陈默走了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看都没看沙发上的林晓月,径直走向厨房,倒了一杯水,又从冰箱里拿出面包片,放进了烤面包机。
“叮。”
面包片烤好了,焦黄酥脆。
陈默抹了点黄油,坐在餐桌前吃起了早餐,动作不紧不慢,像平时任何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
林晓月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慢走到餐桌旁。
她一夜没睡,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头发也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昨晚那条红色的连衣裙,皱巴巴的,显得格外狼狈。
“陈默……”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陈默没有抬头,继续吃着面包。
“我们……能不能再谈谈?”林晓月的声音带着哀求,“昨晚我想了一夜,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十点,民政局门口见。”陈默打断她,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别迟到。”
林晓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就这么狠心吗?”她哭着说,“我们六年的夫妻感情,你说断就断,一点余地都不留吗?”
陈默放下手里的面包,抬起头看着她。
“余地?”他笑了,笑得有些无奈,“林晓月,昨晚在包厢里,你给过我余地吗?”
“我……”
“昨晚所有人都在起哄的时候,你给过我余地吗?”陈默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眼神锐利,“周明轩抱你的时候,你给过我余地吗?他吻你的时候,你给过我余地吗?”
林晓月被问得哑口无言,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现在你反过来跟我谈余地。”陈默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晚了。”
他绕过她,走向卫生间洗漱。
林晓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昨晚周明轩在电话里说的话。
“你要离婚是你的事,别扯上我。”
她咬了咬牙,抓起手机,又给周明轩发了一条微信。
“明轩,算我求你了,你就帮我这一次行不行?”
“你跟陈默说一声,昨晚的事都是你一时冲动,我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好不好?”
消息发出去,前面立刻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周明轩把她的微信也拉黑了。
林晓月的手一松,手机掉在了地上。
屏幕摔碎了,像她此刻的心一样,支离破碎。
八点半。
陈默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走吧。”他对林晓月说,“是开车一起去,还是各自去民政局?”
林晓月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我不去。”她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倔强,“我不离婚。”
陈默看着她,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行。”他说道,“那我就起诉离婚。分居两年,法院也会判离。”
“不过那样的话,会更难看,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你就非要离婚不可吗?”林晓月站起来,声音尖利,带着一丝歇斯底里,“陈默,我就犯了这一次错,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我们都结婚六年了,我对你就没有一点好吗?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陈默沉默了几秒。
“有。”他说道,“你对我好过。但那些好,早就被你一次次的伤害抵消了。”
“而且林晓月,你扪心自问,这六年里,你是真的对我好,还是只是习惯了有一个人对你好,对你百依百顺?”
林晓月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生病的时候,我整夜守着你;你想要的东西,我尽量满足你;你发脾气的时候,我默默承受。”陈默说道,“这些,我都记得。”
“可你呢?你记得什么?你记得周明轩当年对你多好,记得我处处比不上他,记得你对当年的分手有多‘可惜’。”
他拿起文件袋,走向门口。
“十点,民政局门口。你要是不来,我就直接去准备起诉材料。”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林晓月跌坐回沙发上,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哭了不知道多久,手机突然响了。
是赵琳打来的。
林晓月擦了擦眼泪,接起了电话。
“喂,赵琳……”
“晓月!你快看群里的消息!”赵琳的声音很急切,“周明轩在群里发了一条澄清消息!”
林晓月心里一紧:“什么消息?”
“你自己看!我跟你说不清楚!”
赵琳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晓月捡起地上摔碎的手机,勉强开机,点开了同学群。
最新一条消息,是周明轩发的,时间是八点四十五分。
内容很长:“各位同学,关于昨晚聚会的事,我想在这里跟大家澄清一下。”
“我和林晓月女士仅仅是普通同学关系,昨晚聚会上的互动,纯属是被大家起哄后的无奈之举,并没有其他任何特殊含义。”
“林女士已经结婚,我一直非常尊重她的婚姻和家庭,也真心祝福她和陈默先生能够幸福美满。”
“希望大家不要再过度解读这件事,以免给双方家庭带来不必要的困扰。最后,祝陈默先生和林晓月女士各自安好,前程似锦。”
下面还配了一个抱拳的表情。
林晓月看着那段话,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纯属被大家起哄后的无奈之举”。
“并无其他任何特殊含义”。
“尊重她的婚姻和家庭”。
字字句句,都在极力撇清和她的关系。
群里已经炸了锅。
“什么情况?这是闹哪出啊?”
“明轩怎么突然发这种澄清消息?昨晚不是挺亲密的吗?”
“就是啊,昨晚看得出来,两人之间还有感情,怎么现在就成普通同学了?”
“所以昨晚的事,就是单纯的闹着玩?”
“那陈默为什么要跟晓月离婚啊?”
“晓月呢?出来说句话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赵琳又发了一条消息:“@所有人,我也说两句。昨晚我起哄最厉害,现在想想,确实做得不对。”
“晓月已经结婚了,有自己的家庭,我们不该撺掇她做那种事,给她和陈默先生带来了这么大的困扰。”
“在这里,我郑重地跟晓月和陈默先生道个歉,说声对不起。”
这条消息一发,群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赵琳说得对,咱们昨晚确实有点过分了。”
“是啊,人家都结婚了,有自己的小家庭,咱们不该瞎起哄,破坏别人的感情。”
“说到底,还是晓月自己不懂避嫌,都结婚了,还跟初恋那么亲近。”
“换做是我,我也会生气,陈默没当场发作,已经很能忍了。”
“所以昨晚到底是周明轩主动的,还是林晓月半推半就啊?”
“谁知道呢,现在一个要离婚,一个急着撇清关系,这瓜吃得真是精彩。”
“啧啧,没想到毕业这么多年,还能看到这种事。”
林晓月看着群里的消息,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