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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长在临川县马拉松只跑了三公里,却强迫我给跑步视频拉30条评论,拉评论我不擅长,拉下马我的方法绝了

我是一个被点赞任务逼到被亲友拉黑的县政府小职员。县长的三公里马拉松视频,我被迫群发了七轮。数据未达标的我,在会议上被科长

我是一个被点赞任务逼到被亲友拉黑的县政府小职员。县长的三公里马拉松视频,我被迫群发了七轮。数据未达标的我,在会议上被科长阴阳:下个月能不能转正,就看你的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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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川县政府办公室里,普通科员张高枫一脸愁容地翻着自己的通讯录。

这是他本周第三次因为同一个视频联系亲朋好友了。

“表哥,再帮忙点个赞,就上次那个视频……对对,评论也要,随便写点什么都行……”

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高枫啊,不是我说,你们县政府是不是闲得慌?一个县长跑个步,至于让我们天天点赞吗?我朋友圈都发了三遍了!”

张高枫陪着笑挂断了电话。

他又打开微信,微信界面上一排排的红色感叹号,那是亲朋好友们不堪其扰把他拉黑或屏蔽了。

就连他最要好的大学同学,昨天也委婉地说:“老张,咱们感情归感情,你这天天让我给一个不认识的大叔跑步视频点赞,我真有点受不了。”

可他能怎么办呢?这是上头硬性规定的“政治任务”。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县长何军参加了县里举办的“健康临川”迷你马拉松,全程3公里。

宣传部的工作人员全程跟拍,精心剪辑出一段45秒的短视频:何军穿着运动服,在晨光中挥汗奔跑,笑容灿烂,还不时向镜头挥手。

视频发布在当下最火的短视频平台“快影”上,标题是《奔跑的领路人:何军县长参加迷你马拉松,展现新时代干部健康风貌》。

发布当天下午,县政府办公室就召开了紧急会议。

主任脸色严肃地传达上级指示:“何县长的这个视频,是我们县展示领导干部新形象的重要窗口。各部门要高度重视,积极组织干部职工点赞、评论、转发,确保形成正面宣传声势。”

任务被层层分解:科级干部每人至少50个点赞、30条评论;普通职工每人30个点赞、20条评论。不仅要完成数量,还要“注意评论质量,体现人民群众对领导干部的真情实感”。

张高枫所在的综合科有8个人,任务量加起来就是240个点赞、160条评论。科长拍着桌子说:“这是政治任务,完不成的话,年底考核大家自己看着办。”

起初,大家还觉得新鲜,纷纷发动亲友。但几天后,视频下方的评论区已经变了味。

点赞数像坐了火箭般飙升到37万,评论突破12万条。

除了少部分真实网友的调侃:

“县长跑步还有专人跟拍,这排场可以”

“3公里迷你马拉松,我奶奶走得都比这快”

其余清一色是风格夸张的追捧:

“从何县长奔跑的姿势,我看到了临川发展的加速度!”

“挥手17次,象征着我们临川的17个乡镇团结一心!”

“何县长跑步时坚定的眼神,正是带领我们脱贫攻坚的决心写照!”

“每一步都踏在人民群众的心坎上!”

这些整齐划一、用词雷同的评论很快引起了网友的注意。

一条质疑的评论被顶到热门:

“临川县政府这是雇了多少水军?太明显了吧?”

舆论迅速发酵。微博上,#县长跑步水军#的话题悄然出现,阅读量一夜突破百万。

有技术博主分析了评论IP和发布时间,指出“超过80%的评论集中在三个小时内发布,且用词高度相似,不符合正常用户行为特征”。

面对汹涌的质疑,临川县委宣传部在三天后发布了一则简短通告:“经核查,我县未雇佣任何网络水军。视频所获点赞与评论均为网友自发行为,体现了人民群众对领导干部的认可与爱戴。请广大网民不信谣、不传谣。”

通告一出,反而火上浇油。

有网友戏称:“全临川县人民同一时间自发地、用差不多的句式、夸同一个领导跑步的样子,这得是什么样的心灵感应?”

还有网友扒出承办活动的广告公司,发现其注册资金仅十万,却中标了八十万的“赛事宣传项目”。

更有人发现,视频中出现的“围观群众”在不同的镜头里穿着相同的衣服。

张高枫刷着这些讽刺的评论,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了看自己的任务完成情况:点赞23/30,评论11/20,还差得远。

“小张,你的数据怎么样了?”科长王德明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张高枫吓得一激灵,赶忙关掉手机:“还差一点,科长。”

“抓紧。明天宣传部要检查各单位的完成情况。我听说,何县长很不满意现在的舆论。咱们办公室不能拖后腿,明白吗?”

张高枫点点头,等王德明走远后,他硬着头皮点开家族群,输入:“各位长辈,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帮忙......”

良久,没有回应。

当他再次打开家族群时,显示:你已被群主移除群聊。

2

周一早晨的科室例会,不出意外,张高枫被点名批评了。

科长王德明敲着桌子“小张啊,你的任务完成率最低。别跟我说什么朋友拉黑、亲戚烦你,这是态度问题!何县长的形象就是我们县的形象,宣传县长就是宣传临川。这点觉悟都没有?”

张高枫低着头,心里却冒着一股火。

他已经因为这事和女友吵了一架,因为逼着她发动同事点赞,害她在单位被人笑话。

母亲也打来电话,委婉地说老家的亲戚们都在议论,说他在县政府是不是整天不干正事。

最让他憋屈的是,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这事儿荒唐透顶。

科室会议刚结束,会议室里的压抑气氛还未完全散去。几个同事互相使着眼色,拿着笔记本鱼贯而出,经过张高枫桌前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他分不清。

“小张,留一下。”王德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德明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会议记录,漫不经心道:“年轻人有情绪,我理解。但咱们这个系统,讲的就是执行力。何县长那个视频,市里领导都看到了,很满意。这是咱们临川的脸面,你说是不是?”

“科长,我有个问题。”张高枫鼓起勇气。

“咱们这么搞点赞,网友都在骂水军,这对何县长形象真的好吗?”

王德明没想到张高枫会这么问,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他说:“小张啊,舆论工作你不懂。有讨论就是有关注,有关注就有热度。那些骂的,过两天就忘了,但数据和形象留下了。这是宣传部的专业判断。”

“可那评论也太假了……”张高枫声音小了下去。

“假?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何县长是不是真跑了三公里?是不是真参加了活动?这都是真的。网友爱怎么解读,那是他们的事。我们只是把事实展示出去。”

他转过身,语气缓和了些:“你转正的事,下个月就能上会。别在这种节骨眼上犯糊涂。这样,晚上宣传部小陈他们有个饭局,你也来,多认识几个人。”

张高枫知道,这不是邀请,是命令。

那天晚上,在县城新开的“悦来酒楼”包厢里,张高枫第一次近距离见到了宣传部副部长陈明。这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据说背景不简单,从市里空降下来的。

“小张是吧?听王科长提过你,笔杆子不错。”陈明主动和张高枫碰杯,笑容无懈可击。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绕回马拉松视频。陈明满面红光:“不瞒各位,这次咱们临川在全省都露脸了。市委书记办公室专门打电话表扬,说我们新媒体运用有创新!”

桌上响起一片恭维声。张高枫默默夹菜,听陈明继续吹嘘:“点赞量破了三十五万,评论区互动率是平台同类型视频的三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何县长这个人设,立住了!”

“陈部,那评论……”桌上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评论怎么了?”陈明眉毛一挑。

“多元化的声音嘛。网友有表达欲,这是好事。我们要做的,就是引导,让正面声音成为主流。”

坐在张高枫旁边的宣传部干事小刘,已经喝得有点多,凑过来低声说:“枫哥,你知道那些评论怎么来的吗?我们找了五家公司,五百个账号,轮着上。有一条标准模板库,根据热度词自动生成,再人工调整,避免重复……”

小刘的话没说完,就被陈明打断了:“小刘,别瞎说。那都是网友自发行为。”

饭局散时已是深夜。张高枫走到酒楼门口,发现电动车后胎瘪了。他蹲下身查看,一颗图钉深深扎进外胎。正要起身时,他注意到车座上多了一个信封。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打印的A4纸,上面只有一行字:“有些事情,不知道比较安全。”

张高枫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一种被愚弄、被胁迫的愤怒。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他要查清楚,他们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张高枫开始利用工作之便,悄悄搜集信息。作为综合科职员,他有机会接触各部门的文件。

首先引起他注意的是马拉松活动的经费申请,一场宣称“全民参与”的3公里迷你马拉松,总预算高达80万元。

更奇怪的是参赛者名单。

张高枫记得活动报道称“吸引了全县五百余名跑步爱好者参加”,但他拿到的名单上,有将近一百人是县政府各部门的工作人员及其家属,还有几十个名字反复出现在县里各种活动的参与名单中。

一周后,张高枫借口调研,去了县教体局。负责马拉松组织的小赵是他高中同学,几杯酒下肚,话匣子打开了。

“高枫,咱们老同学,我跟你透个底。”小赵压低声音。

“那马拉松,就是为何县长量身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