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相恋十年的女友逃婚去跟白月光度蜜月,留我被宾客嘲笑讽刺。
我独自处理好一地狼藉,又看到她将我挂上了二手平台,配文:
「玩腻了的男朋友,九成新,谁要,两毛卖了。」
评论区女友闺蜜纷纷嘲笑:
「你这都用了十年的产品了,还说九成新啊?年轻的时候确实能看,现在都是老树皮了。」
「虽然姿色不怎么样,但买了他等于买个免费保姆,性价比还行。」
我顺手点了一下可小刀,砍价到一毛八。
女友打来电话,语气漫不经心:
「陪北辰玩真心话大冒险而已,别在意,挂一天就下掉。」
「等我开解好北辰,就回来继续举行婚礼。」
可她不知道,婚礼取消了,我也不要她了。
1
母亲葬礼办完,过了头七,公司给我发来旷工违反公司纪律的消息,让我去办离职手续。
到工位收拾东西时,众人斜眼看我:
「就他逼婚让孟总嫁给他啊,脸皮真够厚的,要我说开除还不够,就应该行业封杀他!」
「听说他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把自己亲妈气死了,活该!」
我将文件往纸箱里放的动作一顿。
女友孟雅欣,是公司总裁,我的顶头上司。
她说我现在只是主管,达不到她妈对青年才俊的要求,只能和我发展地下恋情。
为了避嫌,她经常在公司拆我台,不是倒掉我给她买的咖啡,就是把我的策划案撕成碎片。
同事都觉得我是个热脸贴冷屁股的狗皮膏药,经常给我小鞋穿,把任务推给我。
母亲去世后,我把眼泪都哭干了,什么冷言冷语都打击不到我。
我勾唇一笑,毫无温度:
「不好意思,我旷工是因为我去选址,准备自己开公司了。」
众人目瞪口呆看着我。
刚到家,我接到了孟雅欣的电话。
电话那头海风呼啸,刮得我鼓膜生疼,不得不拿远一些。
「郑山,你现在就回家,把我放在抽屉里的礼盒寄到我发的地址来,发空运,明天就是北辰生日了!」
之前就算我发烧到40度,她都不许我请假翘班。
可现在,却为了让我给她的竹马杜北辰送礼物让我赶回家。
正好手边是抽屉,我拉开,确实有一个礼盒。
打开来,款式低调奢华的百达翡丽手表映入眼帘。
一个月前,我指着街上广告牌随口说喜欢这款。
孟雅欣斜我一眼,说我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其实我只是喜欢,又没有让她给我买。
我不配,杜北辰就配。
也不是第一次了。
一年前,杜北辰回国当天,她送他一辆豪车代步。
我生日时,她却去超市打折区给我买了一兜子临期膨化食品给我当生日礼物。
她说:
「你不应该和北辰比较,我的心意难道不比那区区五百万的豪车重要?」
我被她耍的团团转,直到这次孟雅欣鸽了我的婚礼,却去参加杜北辰的。
和她恋爱十年,求婚99次,她都坚定说自己不婚主义,最厌恶和婚姻有关的任何话题。
可给杜北辰替补婚礼却毫不犹豫,甚至陪他度蜜月。
想到母亲咬舌硬撑,最终没看到自己的儿媳,含泪死去的场景。
我咬了下舌尖,疼痛让我清醒,将礼盒扔回抽屉。
「我不会帮你寄。」
孟雅欣愣了一秒,声音猛地上扬:
「郑山你有没有人性啊?知不知道北辰水土不服生病了,就想过生日开心一下?」
杜北辰善解人意,温和道:
「算了吧,雅欣,什么礼物也比不上你陪着我。」
孟雅欣反驳:
「不行,你喜欢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要给你摘下来!」
我哑然。
之前我想吃梨,孟雅欣非要给我吃苹果。
她说苹果便宜还顶饱,适合我。
恋爱十年,她从没考虑过我的想法。
对杜北辰,却有求必应。
孟雅欣气呼呼的:
「我就要对你好,你敢不收?」
杜北辰无奈:
「遵命,我的小公主,只是我怕郑山生气。」
孟雅欣冷笑:
「就他也配,毫无同理心的家伙!你身子差,未婚妻又跑了,我只是替补一下,顺便和你出来旅游放松心情,他就上蹿下跳。」
「我都说了,回去以后就和他领证结婚,让他当我们家乘龙快婿,他还不依不饶,真烦。」
我垂眸,只觉得麻木。
孟雅欣见我不说话,声音放软:
「郑大帅哥最听话了!把东西寄过来。刚才我说话重了点,你别以为我心里没你。」
「我对你严厉,是因为你是我男朋友。为什么我不指使别人,单单让你寄,就是想看看你的心胸有多大。」
「你想想,我们结婚以后,你可就是公司的男主人了,要是这点心胸都没有,怎么把公司交到你手上?」
「你和北辰学习下,让人省点心,好吗?」
我懒得争辩。
孟雅欣对杜北辰这么好,无非是觉得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和她分手而已。
「行了,我要带北辰去医院治疗,你快点把东西寄过来吧。」
她敷衍完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我却刷到了杜北辰刚发的朋友圈。
一张简单的照片。
夕阳下,他们在沙滩上堆沙堡,两只交叠的手上璀璨的情侣对戒如此刺目。
这就是所谓的去医院治疗。
我已经懒得质问。
问了,也只会被骂肚量小,说我污蔑他们的纯洁友谊。
现在的我,只想离开这个令人伤心的城市,回到老家建设自己的家乡。
母亲葬礼上,我察觉到自己的发小有意开公司,有资金有场地,就差我这个人才。
我早已答应他,让我收拾三天,就回去找他。
思及此,我给发小发消息。
不知不觉,聊到暮色四合,唇角上扬。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朋友给我发消息。
「郑山,雅欣把你挂闲鱼上卖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2
我点开朋友发来的链接。
商品图上我系着围裙一脸认真地做饭。
「玩腻了的男朋友,九成新,谁要,两毛卖了。」
评论区孟雅欣的闺蜜团建:
「雅欣,你这都用了十年的产品了,还说九成新啊?年轻的时候确实能看,现在都是老树皮了。」
「虽然姿色不怎么样,但买了他等于买个免费保姆,性价比还行。」
只有发我链接的那个朋友弱弱问:
「雅欣,郑山看到不会生气吗?」
瞬间,众人都来围攻他:
「郑山要是生气,那就是开不起玩笑。」
「得了吧,郑山那个村里人,缠着雅欣不放想吃绝户,装什么情圣!」
对此,我心如止水。
我早就知道孟雅欣闺蜜看不起我,甚至背地里组了个小群劝她和我分手。
所有人都觉得我爱慕虚荣,却不知道十年来,我从没花过她什么钱。
不仅所有工资上交,还要额外兼职给她买礼物,补贴家用。
以至于我身无分文,连母亲葬礼的费用,都是向发小借的。
本来想退出软件,却不小心点到了去小刀。
眼看着私信聊天框跳出一句:
「算你厉害,给你小刀优惠0.18元」。
我愣住了。
还在想怎么撤回时,孟雅欣给我打来电话,漫不经心道:
「玩真心话大冒险而已,别在意,挂一天就下掉。」
背景音格外嘈杂,似乎在酒吧,杜北辰大声道歉:
「对不起啊郑山,本来说要挂我的,但是雅欣怕会有人真的拍下我,所以还是把你挂上去了,不过你这张照片挺好的,我们群里的人都夸你贤惠!」
我攥着手机的手收紧。
婚礼前孟雅欣说我做饭的样子认真帅气,心血来潮想给我拍照。
我心动不已,笑着配合。
却没想到,她全然把我当逗乐的玩具。
孟雅欣有些心虚,难得示弱:
「行了,没几天我就回去了,到时候给你带特产。」
「不用了,我过两天就——」
走了。
还没说完,她挂了电话。
我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隔天一早,我接到了维修中心的电话。
「郑先生是吗?孟小姐的平板修好了,但她人在国外,让我们联系您来拿。」
平板?
得知母亲重病后,我千方百计央求孟雅欣和我办婚礼。
她却只顾着玩平板,始终不答应。
我一时冲动,问她是不是因为杜北辰才不愿意和我结婚。
她跳脚直接把平板摔了,随后脸色阴沉,嘲讽看我,说会答应我的要求。
现在想想,她分明是心虚。
回神,我不想为难打工人,去了维修中心。
工作人员将平板递给我:
「只是屏幕碎了,您看数据很完整!」
我随手滑动两下,意外发现,她的微信竟然没退出去。
定睛一看。
才发现这是她的小号。
杜北辰被她置顶,和她用粉色系的情侣头像,昵称是「王子」。
而孟雅欣的昵称是「王子是我的」。
我抿唇,打开孟雅欣的朋友圈。
平板忽然卡死。
随后,密密麻麻的,仅她一人可见的朋友圈,有关于杜北辰的所有信息,照片,井喷似的出现。
3
我滑了很久才滑到第一条。
「2015年10月29日,北辰出国的第一个月,似乎出现了戒断反应,竟然在学校看见了一个很像他的人……」
这是孟雅欣和我初见的日子。
那时我家里穷,在食堂只能吃紫菜汤泡饭。
她忽然坐到我身边,把打得满满的肉菜推给我,央求我吃,还加我联系方式,求我给她期末补习。
「2016年1月1日,北辰出国的第三个月,我和郑山表白了,他很高兴,也很害羞,总觉得有种愧疚感,他终究不是北辰啊!」
……
我忽然意识到。
孟雅欣加我的那个号,才是小号吧,甚至是工作号。
皱眉,我点进杜北辰的聊天框。
2025年1月15日。
杜北辰:「想吃西瓜。」
我记忆犹新,那天暴雪,零下十度,伴有狂风。
可孟雅欣毫不犹豫答应,跑遍整个城市给他买到。
杜北辰又说:「冬天的西瓜果然不好吃,雅欣你帮我带走扔了吧。」
那天下午,孟雅欣回家时抱着半个西瓜,鼻尖冻得通红,睫毛砸吧砸吧掉雪,笑着把西瓜递给我。
我差点被感动哭,发誓这辈子都要对她好。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
自虐般看完了一条条聊天记录。
在孟雅欣这里,我从来得不到的温柔耐心,鼓励,全都给了杜北辰。
以前我一直以为孟雅欣是被精英教育熏陶打压,不通人情世故,才会那么毒舌。
现在才知道,只是因为两个字。
不配。
我拿着平板离开。
到家门口时,快递员抱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包裹等我签字确认。
包裹里,一条单薄的金链躺在里面。
快递员犹犹豫豫道:
「寄件人说自己没资格当你的女朋友,麻烦你把家传项链收回去,要求你当场验货。」
孟雅欣真的很知道怎么拿捏我。
每次吵架,她都会退还定情信物,说我脾气大她伺候不起,做出要和我恩断义绝的举动。
偏偏我怕的不行,拒收后哭着喊着求她原谅,极尽卑微地求她重新戴上。
可这次,我却将金项链塞进口袋,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刚出咖啡厅,孟雅欣打来电话,无比得意。
「郑山,快递看到了吗?谁让你不把手表寄过来,我已经给北辰买了一套五千万的别墅当生日礼物,答应每年陪他来度假,你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下一秒,她却惊叫了一声:
「你签收了?!」
「嗯。」
她皱眉不悦:
「你签收什么,你不是说过那是你家给媳妇的祖传项链,这辈子只给我一个人吗?」
我反问:「不是你退回来的吗?」
孟雅欣哽了一下。
又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她冷冷道:
「郑山你好的很,一点玩笑都开不起,有本事你就收着那条项链收到死!」
这次她不仅挂了电话,还将我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
我知道,这次她真的生气了。
可我只觉得清净。
转眼,到了第三天。
长途航班,我出去买了些能量棒。
却没想到,回来时家门开了一条缝。
难道有贼?
我透过猫眼向内看去。
屋内,杜北辰端着一个切块蛋糕,餍足地舔了下叉子,又叉起一块,喂到孟雅欣嘴边。
「雅欣,不愧是你专门绕道去城西买的蛋糕,果然好吃。」
「郑山好歹和你在一起十年呢,等他回来你们好好谈谈,别生气啦。」
一向洁癖的孟雅欣微微偏头,咬住蛋糕叉,定定看着杜北辰:
「说真的,和他在一起十年,比不过和你在一起的十天。」
杜北辰愣住。
孟雅欣又笑着捶他一下,掩饰悸动:
「说着玩的,你妈不是又给你物色联姻对象了,回头让我给你参谋参谋,我们可是好兄弟!」
原来在爱情面前,谁都会自卑。
哪怕平时不可一世的孟雅欣都不例外,生怕被拒绝或厌恶。
风一吹,门被重重拍上,发出巨响。
我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孟雅欣却抢先一步把门拉开。
她先发制人,质问我:
「郑山,你没在上班,为什么没去接机?」
4
我将钥匙放回口袋,拎起自己买的零食。
「我怎么知道你今天回来。」
孟雅欣皱眉:
「我在朋友圈发了航班信息!」
「我被你拉黑了。」
「那你就不能问问周围的朋友,就不能问问我的秘书?你女朋友出门半个月,你就一点不担心?你手里拿着什么,旷工不说,你还出去消费了?!」
什么时候她话这么多了。
我的下巴冲杜北辰的位置抬了抬:
「担心什么,这不是有人陪着你吗?」
杜北辰故意舔了下叉子,将蛋糕往我面前一递:
「郑山,一大早火气那么重干什么?吃蛋糕吗?」
我只觉得恶心:
「抱歉,我没有吃口水蛋糕的爱好。」
孟千浑身一颤,上前一步想和我理论。
却碰到了脚边的大包小包,发出声响。
见我目光落在上面,冲我的方向踢了一脚塑料袋。
咖啡燕窝之类的东西掉出来。
「亏我还给你和你妈带了特产,郑山,你真是没良心!」
我知道孟雅欣发难,是因为心虚,怕我追问她刚才和杜北辰暧昧不清的气氛。
但现在,我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孟雅欣,特产你拿回去,我的工资卡,麻烦还给我。」
别的不说。
母亲葬礼借的钱,我还要还给发小呢。
杜北辰故作惊讶,啊了一声:
「郑山,哪有男朋友和女朋友要钱的,我知道你还在因为雅欣给我当替补新娘的事情生气,我给你道歉,行吗?」
熟悉的挑拨,要是以前的我早就冲上去攥住他的衣领叫他不要假惺惺了。
可现在,却没有这种心情。
孟雅欣气得浑身颤抖:
「之前都说好了,你把钱存在我这里,咱们一起出钱买个婚房,你要回去是什么意思?」
「平时我就觉得你虚荣,总是想高消费,要么就和我求晋升,工资都是我给你发的,你有什么资格要回去,信不信我给你降职!」
我自嘲一笑:
「孟雅欣,我这种人才,去别的公司底薪都是两三万,你每个月给我开六千,难道我还应该感谢你?」
孟雅欣不敢置信看着我,满眼失望:
「郑山,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要不是你是我男朋友,你觉得你能进我们家这么大的企业吗?」
「你井底之蛙,根本没有远见,你以为我和北辰结婚为了什么,为了打通人脉,为了我们的未来!」
「我妈已经松口了,说过段时间就把公司给我,到时候我就会和你领证了,你还缺这点工资吗?闹了半天,你就为了这点钱和我冷战?」
究竟是谁在冷战?
我冷然道:
「孟雅欣,我只想要回我的劳动所得而已,还有,我们——」
分手吧。
三个字又没出口,孟雅欣已经翻出工资卡,直接摔在我的脸上。
「郑山,所有人都说你只是贪图我的钱,我还傻傻地为你说话,现在来看,我果然错了,你这种村里人,压根不值得我为你的付出!」
卡面掀起的薄膜将我的脸颊划破。
我只觉得右脸一凉,伸出手指,才发现一手湿润的红。
她说得没错。
确实,不值得。
错误的感情,本就不该开始。
孟雅欣有些慌乱,又硬下心来冷冰冰道:
「活该。」
杜北辰伸出手轻轻拍她的后背,冲我一脸得意道:
「郑山,你就和雅欣服软吧,不然还会受伤的!雅欣今天在机场等了你好久,女孩子的小脾气而已,男人要大度。」
我的注意力却被他手腕上那个熟悉的手表吸引走了。
瞳孔一缩。
他们已经进房间了,那我妈的遗相?
我冲进卧室。
长舒一口气。
还好,遗相放在桌面上,没被人动过。
拿起遗相,我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孟雅欣却把遗相抢走,一把扣在桌子上:
「和你说话呢,你进卧室干嘛?我告诉你,逃避没用,必须给我道歉!否则我就不和你办婚礼,让你重病的妈一直熬着!」
杜北辰走过来作势劝架,挑眉,忽然抬手就把我妈遗相往地上一推。
啪!
相框摔在瓷砖地面上,玻璃碎片飞起。
杜北辰惊呼一声: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世界似乎渐渐离我远去了,只能看见母亲摔落在地的遗相。
我蹲下身子,红着眼圈去捡,手指被细碎的玻璃划破。
孟雅欣却只顾着关心杜北辰,上下摸索一番,连声问:
「北辰,你有没有事,玻璃碎片没扎到你吧?」
转头咒骂我:
「郑山你眼瞎啊,什么东西都往家里放,多危险,还不快和北辰道歉,否则你别想着我和你办婚礼了!」
见我执着地捡玻璃碎片,满手鲜血淋漓,她烦躁地踢了我一脚,粗声道:
「和你说话呢,别捡了!你不是大孝子吗,不想完成你妈的愿望了?!」
目光触及黑白照时,她镇在原地。
「这是谁?」
我用衣角擦干净照片上属于我的血渍,母亲充满慈爱的目光依旧注视着我。
还好,没有破损。
抬眸,我看向孟雅欣,终于说出了自己一直没说完的话:
「孟雅欣,我妈去世了,不需要办什么婚礼了。」
「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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