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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工头每次结账都扣我2000块,我从不争辩,年底他竞标市政工程那天

工地上干了十年,我头一回见包工头刘德发的手在抖。那是2024年12月,市政工程招标大会。他西装革履,满脸堆笑地走进评标室

工地上干了十年,我头一回见包工头刘德发的手在抖。

那是2024年12月,市政工程招标大会。

他西装革履,满脸堆笑地走进评标室,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

我蹲在工地门口抽烟,他看见我,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周哥,周哥你帮帮我,评标组那边你认识人对不对?」

我吐出一口烟,没接话。

六个月,六次结账,每次扣我两千块。

刘老板,这笔账,今天该算清了。

01

事情要从半年前说起。

2024年6月,我刚从南方一个工地回来。

干了三个月,老板跑路,工钱一分没拿到。

我揣着借来的两百块钱回到县城,媳妇看见我,什么都没说,转身进厨房给我下了碗面。

吃面的时候,她坐在对面,半天才开口:「闺女学费还差三千。」

我筷子顿了一下。

「我娘家那边,能借的都借了。」

我把面吃完,碗往旁边一推:「明天我去找活。」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县城最大的劳务市场。

六月的太阳毒得很,我站在树荫底下,看着来来往往找活的人。大多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我今年三十五,在这堆人里算年轻的。

站了两个小时,有个穿着花衬衫的胖子走过来。

「会砌墙吗?」

「会。」

「多少年了?」

「十年。」

胖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结实的胳膊上停了几秒:「当过兵?」

「当过。」

「哪个部队?」

「某特战旅。」

胖子眼睛一亮:「特种兵啊?难怪看着精神。」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根:「我叫刘德发,德发建筑公司。现在县城北边有个楼盘在建,缺泥瓦工。一天三百,干不干?」

一天三百,比市场价高五十。

「干。」

刘德发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行,明天早上六点,北城新天地工地,直接找我。」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跟着我刘德发,亏不了你。」

回家的路上,我给媳妇打了个电话:「找着活了,一天三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个刘德发?」

「你认识?」

「咱们村老张家的儿媳妇,她爸就是给刘德发干活的,去年讨薪讨了三个月才要回来。」

我没说话。

「要不,再看看别的?」

「先干着吧,闺女学费等不及。」

02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我就到了工地。

工地很大,十几栋楼同时在建,塔吊轰隆隆地转。

我找到刘德发的时候,他正站在板房门口骂人。被骂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佝偻着腰,一声不吭。

「砌的什么玩意儿?猪圈都比你砌得直!重新返工!」

老头低着头,小声说了句什么。

「什么?你跟我讨价还价?」刘德发抬腿就要踹过去。

老头往后一躲,差点摔倒。

旁边几个工人看见了,都低下头,假装没看到。

我站在不远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退伍八年,在部队养成的习惯还在——看见这种场面,血往头上涌。但我忍住了。闺女的学费还差三千。

刘德发骂完人,一抬头看见我,脸色立刻变了:「哟,周兄弟来了!」

他满脸堆笑地走过来,就像刚才那一幕没发生过一样:「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五号楼的工长老陈。」

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冲我点了点头。

「老陈,这是周师傅,特种兵退伍的,好好带。」

老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刘德发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到时候结账亏不了你。」说完他就走了。

老陈递给我一根烟,我摆摆手:「不抽。」

「刚来?」

「嗯。」

「之前在哪干?」

「南方,干了三个月,老板跑了。」

老陈叹了口气:「这年头,跑路的老板多了去了。」他带我去了工地,指着一面墙,「今天先砌这面,看看你手艺怎么样。」

我脱了外套,开始干活。

十年的手艺,我心里有数。砌墙讲究横平竖直,灰浆厚度均匀,砖缝对齐。这些对我来说,闭着眼睛都能干。

一上午,我砌了十二平米,比一般工人快了将近一半。

老陈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手艺不错。」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陈坐到我旁边:「周兄弟,给你提个醒。」

我筷子停了一下。

「刘老板这人,结账的时候爱扣钱。」

「为啥?」

「各种理由,什么质量不达标啊,什么进度慢啊,总能找着茬。」老陈压低声音,「工地上这些人,没几个拿到过全款的。」

我没说话,继续吃饭。

老陈叹了口气:「我干了十五年工地,这种老板见多了。能忍就忍吧,出来混口饭不容易。」

吃完饭,我回到工地继续干活。脑子里却在想老陈的话。

傍晚收工的时候,我拿出手机,把今天砌的墙拍了张照片。照片上有日期,有位置,还有旁边的参照物。这是我在部队养成的习惯——任何任务,都要留下记录。

03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每天早上五点半到工地,晚上七点收工。一个月下来,出勤二十八天。

按一天三百算,应该是八千四。

月底那天,刘德发在板房里结账。工人们排着队,一个一个进去。出来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排在最后。

轮到我的时候,刘德发正在抽烟,桌上摆着一叠钱。

「周兄弟,这个月干得不错。」他翻了翻账本,「二十八天,一天三百,八千四。」

我点了点头。

刘德发的笑容收了收:「不过呢,五号楼东墙那块,有几处灰浆不均匀,验收的时候差点没过。」

我皱了下眉。那面墙是我上周砌的,我记得很清楚,灰浆厚度完全按标准来的。

「刘老板,那墙我有印象,灰浆没问题。」

刘德发脸色沉下来:「没问题?监理都拍照了,你说没问题?」

他从抽屉里掏出几张照片,往桌上一拍。照片上确实是一面墙,灰浆明显厚薄不一。但我看了一眼,就发现不对——照片上的墙,砖的排列方式和我砌的不一样。这根本不是我砌的那面墙。

我张嘴想说什么,刘德发已经把钱数好了:「这个月扣两千,返工费。」

六千四。整整少了两千。

我看着桌上那叠钱,又看了看刘德发。他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很熟悉的神情——觉得你不敢闹,觉得你会乖乖接受。

工地上几十号人等着找活,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这种眼神,我在部队的时候见过。那时候我们去山区执行任务,遇到过一个村霸,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村民。

我深吸一口气,把钱拿起来:「谢谢刘老板。」

刘德发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周兄弟,你不问问为啥?」

「刘老板说扣就扣,肯定有道理。」

我把钱装进兜里,转身走出了板房。

身后传来刘德发的笑声:「老陈,你看这退伍的就是不一样,懂事。」

我没回头。

走出工地大门,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到上周拍的照片。五号楼东墙,灰浆均匀,砖缝整齐,和刘德发桌上那几张照片,完全不一样。

我把今天的结账单也拍了一张——上面写着"扣款两千,质量问题"。

然后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刘德发」。把这两张照片存了进去。

04

第二个月,刘德发又扣了我两千。

理由是"进度太慢,影响工期"。可我的活,每天都比别人多干两平米。

我没争辩,拿了钱就走。

第三个月,理由变成了"材料浪费,砖头损耗率超标"。

我还是没争辩。

三个月下来,我被扣了六千块。

媳妇问我为啥每个月都少两千,我说工地效益不好,统一扣的。她没再问,但我看得出来,她不信。

有天晚上,我在书房整理照片,她推门进来:「你在干啥?」

「没啥,整理工作记录。」

她走到我身后,看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张表格,记录着每次的出勤天数、应发工资、实发工资、扣款金额、扣款理由。旁边还有对应的照片和收据。

「你这是在记账?」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干啥?」

我关掉屏幕,转过身看着她:「你相信我吗?」

「你是我男人,我不信你信谁?」

「那就别问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看着我,眼眶有点红:「周建国,咱们日子虽然苦,但我不想你出事。」

我站起来,抱了抱她:「放心,不会出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想起十年前,刚退伍那会儿。那时候我还年轻,血气方刚,看见不平事就想管。有一回在工地,包工头欺负一个老实人,我上去理论,结果被打了一顿,还丢了工作。

后来我才明白,光有一腔热血没用。想对付这种人,得有证据,得有时机。更重要的是,得找对人。

这六年,我辗转了十几个工地,见过太多刘德发这样的人。他们欺负的,永远是最老实、最没办法的人。为啥?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人闹不起来。就算闹了,也没人管。

但这一回,也许不一样。

我从床头柜里摸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那是我的老战友,陈卫东。我们在特战旅一起待了五年,是过命的交情。

退伍后他在市里工作,前阵子战友聚会时提过,他现在管的工作和建筑行业有关。具体是什么职位,我没细问,但我知道,他是个能办事的人。

我没跟他说我的事,但我心里记住了。

时机,差的就是一个时机。

05

转眼到了九月。

这天中午,工地上突然来了几个穿制服的人。老陈跑过来跟我说,是住建局的,来检查安全生产的。

我放下手里的工具,远远看着。

刘德发满脸堆笑地迎上去,点头哈腰,又是递烟又是倒水。带队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检查了一圈,他们就走了。刘德发送到大门口,一直鞠着躬。

等那几个人开车走了,刘德发的脸立刻变了:「他妈的,又来找茬。」他狠狠吐了口痰,「一帮人就知道检查检查,老子花了多少钱,这帮人还没完没了。」

旁边的工长小心翼翼地问:「刘总,没事吧?」

「能有啥事?」刘德发冷哼一声,「不过最近风声紧,年底前要搞个什么专项整治,你们干活的时候注意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说完他就回了板房。

我蹲在地上,把这番话默默记在心里。专项整治。年底。时机也许真的要来了。

06

十月份发工资那天,刘德发照例扣了我两千。

这回的理由更离谱——"考勤有问题,迟到早退"。我每天五点半就到工地,七点才走,从来没迟到过一次。但刘德发拿出一张考勤表,上面赫然写着我有五天迟到记录。

我看着那张表,没说话。

「周兄弟,不是我说你,干活要有干活的态度。」刘德发翘着二郎腿,手指敲着桌面,「你看看人家老陈,干了十几年,从来不迟到。」

老陈就站在旁边,脸色难看,但一个字不敢说。

我把钱接过来,转身要走。

「等等。」刘德发叫住我,「周兄弟,我听说你是特种兵退伍的?」

「是。」

「部队上的战友,现在还有联系吗?」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都没啥联系了,大家退伍都各奔东西。」

刘德发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也是。」他挥挥手,「行了,下个月好好干。」

我走出板房,后背已经微微出汗。刘德发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要精明。他在试探我。如果我真的有关系,早就闹起来了,不会每个月乖乖被他扣钱。他就是觉得我没有背景,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专门欺负老实人,专门挑软柿子捏。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个文件夹。里面已经有四十多张照片和十几份记录了。

耐心,再耐心一点。

07

十一月中旬,工地上出了一件大事。

七号楼的脚手架塌了,砸伤了两个工人。好在伤得不重,都是皮外伤,在医院住了几天就出来了。但这事惊动了住建局,来了一批人调查。

刘德发忙得焦头烂额,连着好几天都泡在工地上。

我注意到,来调查的人里,有一个面孔很熟悉——是上次来检查的那个人。但这回他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脸上没有笑容,问话也很严厉。

调查结束后,我听工长说,刘德发被罚了二十万,还被责令整改。

「妈的,这帮人收了钱不办事!」板房里传来刘德发砸东西的声音,「老子花了多少钱,出了事一个个都装不认识!」

我蹲在工地上,假装专心砌墙,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刘总,消消气。」工长小心翼翼地劝。

「消气?二十万啊!老子一年白干了!」刘德发的声音越来越大,「不行,这个钱不能我一个人出。这个月工人的工资,全部扣两成!」

我的手顿了一下。扣两成,那就是每人扣一千六到两千不等。加上刘德发本来就要扣的"质量问题",这个月工人们能拿到手的钱,连一半都没有。

果然,月底结账那天,工地上炸开了锅。几个工人堵在板房门口,嚷嚷着要个说法。

「凭啥扣我们的钱?脚手架塌了关我们屁事!」

「就是,我们干了一个月,拿这点钱够干啥?」

刘德发站在板房门口,身后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保安:「嫌少?不想干就滚,外面多的是人等着干!」

「你这是黑心钱!我要去告你!」

刘德发冷笑一声:「告?你去告啊。我认识的人多了,你告到哪都没用。」

闹事的工人被保安推搡着赶出了工地。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老陈走过来,叹了口气:「周兄弟,这个月你也被扣了不少吧?」

「嗯,四千。」两千的"质量问题",两千的"分摊罚款"。一个月出勤二十六天,拿到手才四千多块钱。

老陈摇摇头:「我干了十五年,头一回见这么黑的老板。」

「那你咋不走?」

老陈苦笑一下:「走?走了去哪?我这把年纪,又没啥技术,除了工地还能干啥?」他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认命吧,谁让咱们是农民工呢。」

我没说话,转身回了工地。

那天晚上,我把这个月的记录整理好,存进文件夹。照片、收据、录音,已经攒了厚厚一叠。

然后我翻出手机,找到陈卫东的号码。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打。还不是时候。我需要一个更好的时机。

08

十二月初,工地上传来一个消息。

县里要搞一个市政绿化工程,标的三千万,年底前招标。刘德发这几天心情特别好,走路都带着风。

有天中午,我去板房领工具,正好听见他在打电话:「老张,这回的标我肯定拿得下。」他靠在椅背上,得意洋洋,「资料我都准备好了,关系也都打点好了。只要拿下这个标,明年干一票大的。」

我假装没听见,拿了工具就出去了。但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天晚上,我盯着手机上那个号码,看了很久。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建国?」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惊讶。

「卫东。」我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说。」

我把这半年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刘德发怎么扣钱,怎么欺负工人,怎么偷工减料。我说得很平静,就像在汇报一次任务。

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手里有证据?」陈卫东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有。照片、收据、录音,都在。」

「发给我。」

我犹豫了一下:「卫东,这事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你是我战友。」他的声音很坚定,「咱俩的交情,这点忙算什么。」

他顿了顿:「你放心,这事我能办。」

挂了电话,我坐在黑暗中,很久没动。手机屏幕的微光照在我脸上,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六个月,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09

十二月十号,招标公告正式发布。

刘德发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请客吃饭、跑关系、准备资料。他每天都是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好像那个标已经在他口袋里了。

我照常在工地干活,该砌墙砌墙,该吃饭吃饭。但每天晚上,我都在和陈卫东保持联系。

「东西我收到了。」他发来信息。

「什么时候?」我问。

「就这几天,等我消息。」

十二月十三号,刘德发在工地上摆了一桌酒席,请工长和几个老工人吃饭。他喝得满脸通红,拍着胸脯说:「兄弟们,这回的标我肯定能拿下!等拿下来,给大家每人发一千块奖金!」

工人们假装高兴,纷纷举杯敬酒。只有老陈坐在角落,一个人闷头喝酒。

我坐在他旁边,也没怎么说话。

刘德发喝高了,搂着工长的肩膀:「老子这辈子,就靠这一票翻身了!三千万的工程,就算刨去成本,也能净赚个五六百万!」

他灌了一口酒,眼睛里闪着光:「到时候老子在市里买套房,开辆宝马,让那些瞧不起老子的人看看!」

我端起酒杯,假装跟着敬酒,眼睛却盯着他。

这个人,已经把一切都想好了。他以为这个标稳稳当当是他的,以为那些关系能保他平安无事。

可他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靠关系就能摆平的。

当天晚上十一点,我收到陈卫东的电话。

「建国,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那好。」他的声音很平静,「十五号招标会,你来县政府大楼外面等着。」

「我能进去吗?」

「不用进去,你在外面看着就行。」他顿了顿,「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声张。」

我握紧了手机:「我明白。」

挂了电话,我看向窗外。

夜很黑,但我知道,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