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朝会，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光宅元年二月，武则天召集文武百官，在大殿之上，当众宣读废帝敕令。殿外，禁军甲士列队而立，刀枪映着天光，牢牢控制整个皇宫。朝堂之上，裴炎与一众大臣躬身听令，无人敢出言反驳。

唐中宗李显立于御座之前，错愕不已。他登基不过五十五天，从未想过，昔日的母子之情，会转瞬变成一场废君的雷霆变局。他大声质问：“朕有何罪？”
武则天目光冷冽，缓缓开口：“汝欲以天下与韦玄贞，何得无罪！”
一句话，堵得李显哑口无言。那句气话，如今成了钉死他的罪证。甲士上前，将李显搀扶下殿，剥夺皇帝玺绶，废为庐陵王，即刻押出皇宫。曾经的大唐天子，转瞬跌落尘埃，韦氏一族也随之遭到贬谪流放，韦玄贞被流放钦州，不久便死于当地。
废黜李显的消息迅速传遍洛阳，朝野震动。天下人这才真切看见，皇太后武则天手中的力量，已经足以轻易废立帝王。可李唐宗室与部分忠于皇室的大臣，心中不安日益深重。废了李显，国不可一日无君，武则天需要再扶持一位李唐宗室坐上皇位，用来安抚人心。
她选中了幼子，豫王李旦，也就是后来的唐睿宗。
李旦性情沉静，自幼目睹兄长们的悲剧，深知母亲手段狠厉。他清楚，这个皇位，是一个华丽的囚笼。武则天拥立李旦登基，却将他安置在别殿，不允许他参与朝政。所有军国政务，全部由武后决断，李旦只是名义上的天子，连正常接见大臣都做不到，形同软禁。
大权彻底归于武则天一人之手。她开始一步步重塑朝堂，提拔武氏族人，安插心腹掌控禁军与地方。同时，为了监视宗室与百官，鼓励告密之风渐渐兴起，朝野之中人人自危。

巨大的危机感，在李唐宗室之间蔓延开来。韩王李元嘉、越王李贞等宗室诸王，害怕武则天会一步步剪除李氏血脉，打算起兵反抗。只是诸王各怀心思，联络松散，谋划尚未周密，风声便悄然泄露。
豫州的越王李贞与儿子琅琊王李冲率先举兵。李冲在博州起兵，可响应之人寥寥无几，军队很快溃散，李冲兵败被杀。李贞仓促在豫州起兵，孤立无援，面对朝廷大军，苦战不久便大势已去，父子二人最终自尽。
这场宗室叛乱，仅仅持续月余便宣告覆灭。但这次起兵，给了武则天绝佳的借口。她借此大肆牵连，派遣酷吏罗织罪名，对李唐宗室展开大规模清洗。大量宗室王公、驸马、亲族被抓捕下狱，或流放，或诛杀，李氏王族元气大伤，再也无力联合起来对抗武后。
至此，朝堂内外，反对武则天的声音被狠狠压制。皇权名义上仍在李旦手中，可天下军政，尽归武后决断。通往称帝的道路，障碍已经一点点被扫清。洛阳的朝堂之上，武后站在权力之巅，目光望向更远的地方，一个亘古未有的构想，正在她心底慢慢成型。

【讨论话题】：（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1. 李贞父子起兵如此迅速失败，是实力不足，还是谋划太过仓促？
2. 假如李旦坚决不肯做傀儡，能不能改变李氏宗室的命运？
#历史#​大唐长歌#第十九章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