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张爱兰,守着菜摊拉扯儿子十年。今天,他要去拿师范大学录取通知书,我终于要熬出头了。
我包了他最爱的肉包子,塞给他攒了半年的零花钱,目送他笑着出门。
可一通警察电话,把我拽进地狱。“你儿子出事了,速来医院。”
我疯了似的跑到医院,等来的却是儿子冰冷的尸体。
当听到凶手是我曾好心照料的邻居李建国时,我浑身冰凉。
他被抓时嘶吼的话,成了我一辈子的噩梦:“谁让他过得比我好!”
……
深秋的清晨。
张爱兰五点半就醒了,窗外的天还蒙着一层灰蓝色,楼下的早点铺已经亮起了暖黄的灯。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里屋的儿子。
厨房里的瓷砖地有些凉,她趿着旧棉拖,从冰箱里拿出前晚发好的面。
儿子张磊爱吃她做的肉包子,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必须得让他吃舒坦了。
案板上的五花肉是昨天特意买的,肥瘦相间,剁成馅后加了葱姜末和秘制的调料,闻着就香。
张爱兰一边擀皮一边想着心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儿子争气,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师范大学的免费师范生,不仅学费全免,每月还有生活补贴。
这对她这个单亲妈妈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十年前,丈夫在工地出了意外,留下她和刚上小学的张磊。
为了拉扯儿子长大,她送过外卖,摆过地摊,最后在小区门口的菜市场租了个摊位卖蔬菜,起早贪黑地忙活。
手上的老茧一层叠一层,指关节因为常年泡水和搬重物,已经有些变形。
但只要看到儿子的成绩单,她就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张磊从小就懂事,知道家里条件不好,从来不和同学攀比。
别的孩子放学就去玩,他总是先把作业写完,然后跑到菜市场帮妈妈看摊、收钱。
有一次,张爱兰发烧卧床,张磊自己学着做饭,结果把鸡蛋炒糊了,还差点烧了锅。
看着儿子满手的黑灰和眼里的愧疚,张爱兰抱着他哭了好久。
包子蒸上的时候,里屋传来了动静。
张磊揉着眼睛走出来,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衣。
“妈,这么早就起来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醒了就洗漱去,”张爱兰笑着说,“今天给你包了肉包子,还有你爱喝的小米粥。”
张磊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干净,只是因为常年埋首书本,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要去学校拿正式的录取通知书,还要参加新生座谈会。
他知道,这张通知书承载着妈妈所有的希望。
洗漱完毕,包子也蒸好了。
张磊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肉馅汁水四溢,满口留香。
“妈,你做的包子还是这么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
张爱兰坐在对面,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不停地往他碗里夹咸菜。
“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呢。”
“妈,我吃完就去学校了,座谈会可能要开一上午。”张磊说。
“知道了,”张爱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钱袋,“这里面有五百块钱,你拿着,中午和同学一起吃点好的。”
张磊摆手:“妈,不用,学校会管午饭的。”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张爱兰把钱袋塞进他手里,“买瓶水喝,或者买点笔和本子,开学要用。”
张磊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眼眶有点热。
这钱都是妈妈一毛两毛攒下来的,每一张都带着汗水的味道。
“妈,等我毕业了,就找个好工作,让你不用再这么辛苦了。”他认真地说。
张爱兰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妈不辛苦,只要你好好的,妈就比什么都强。”
吃完早饭,张磊背上书包。
书包是上初中时买的,边角已经磨破了,他却一直舍不得换。
“妈,我走了。”他站在门口说。
“路上小心点,过马路看着车。”张爱兰像往常一样叮嘱道。
“知道了。”张磊挥挥手,转身走出了家门。
张爱兰一直站在窗前,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去收拾碗筷。
她不知道,这竟是她最后一次看到儿子鲜活的背影。
阳光小区是个老旧小区,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工薪阶层。
张爱兰和张磊住在3号楼2单元402室。
楼上502室住的是李建国,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李建国以前是一家国企的技术员,几年前企业改制,他下了岗。
之后他找了几份工作,都干不长久。
妻子嫌他没本事,三年前和他离了婚,带着女儿回了娘家。
从那以后,李建国就变得越发沉默寡言,每天要么在家喝酒,要么就坐在楼下的长椅上发呆。
小区里的人都知道他不容易,但也没人愿意和他多来往。
他的脾气越来越古怪,有时候邻居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都会瞪着眼睛骂半天。
张磊从小就很有礼貌,每次在楼道里遇到李建国,都会主动打招呼:“李叔叔好。”
李建国大多时候只是“嗯”一声,有时候甚至连理都不理。
张爱兰也知道李建国的情况,平时尽量避免和他产生交集。
但住在同一栋楼,抬头不见低头见,难免会碰到。
有一次,张爱兰晚上收摊回来,看到李建国醉醺醺地躺在楼道里,还吐了一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家拿了拖把和水桶,把楼道清理干净,又扶着李建国回了家。
那天晚上,李建国含糊不清地说了很多话,大多是抱怨命运不公,抱怨妻子狠心。
张爱兰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劝他两句。
她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自己帮了他,他就算不感恩,也不会记恨。
可她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份善意,反而在李建国心里埋下了嫉妒的种子。
张磊拿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早上,李建国也醒得很早。
他昨晚又喝了不少酒,头痛欲裂。
走到窗前,正好看到张磊背着书包走出单元门,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
楼下的几个老太太正在议论张磊。
“老张家的儿子真争气,考上免费师范了,以后就是铁饭碗。”
“可不是嘛,张爱兰一个女人拉扯孩子不容易,总算熬出头了。”
“反观楼上的李建国,好好的家散了,女儿也跟着前妻走了,真是没法比。”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李建国的耳朵里。
他死死地盯着张磊的背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凭什么?
凭什么张爱兰一个寡妇能把孩子教得这么好?
凭什么张磊就能顺风顺水,考上好大学?
而他自己,却落得妻离子散、一事无成的下场?
一股莫名的怒火和嫉妒在他心里疯狂滋生。
他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旧的工具箱,里面放着一把生锈的水果刀。
这把刀是他离婚时,和妻子争吵时摔东西剩下的。
他把刀揣进怀里,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家门。
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觉得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不能让张磊好过,不能让张爱兰得意。
张磊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他心情愉悦地走在上学的路上,想着拿到录取通知书后,一定要第一时间给妈妈报喜。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开学的时候,要带着妈妈一起去学校报到,让妈妈也感受一下大学的氛围。
阳光小区离学校不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就到了学校的后门。
这条小巷平时人不多,两侧都是老旧的居民楼,墙壁上布满了涂鸦。
张磊刚走进小巷,就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他以为是路过的行人,并没有在意。
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
就在他准备回头看看的时候,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谁?”他惊恐地回头。
看到的却是李建国那张扭曲的脸。
李建国手里拿着那把生锈的水果刀,刀上还滴着血。
“李叔叔,你……你干什么?”张磊吓得浑身发抖。
李建国没有说话,眼睛里充满了疯狂的光芒。
他再次举起刀,朝着张磊刺了过去。
张磊想要躲闪,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剧痛再次传来,他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
他倒在地上,看着李建国狰狞的面孔,嘴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为什么……”
李建国蹲下身,死死地盯着他:“为什么?就因为你过得比我好!就因为你妈比我前妻强!”
他的声音沙哑而疯狂,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张磊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仿佛看到了妈妈慈祥的笑容,看到了录取通知书上鲜红的印章。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妈妈,还没来得及去大学看看,怎么能就这样死去?
可他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鲜血流了一地,染红了小巷的石板路。
李建国看着倒在地上的张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站起身,扔掉手里的刀,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了小巷。
几分钟后,有路人发现了倒在地上的张磊,吓得赶紧报了警。
警察和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医生检查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磊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张爱兰是在菜市场接到警察电话的。
当时她正在给顾客称菜,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她还犹豫了一下。
“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警察严肃的声音:“请问是张爱兰女士吗?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您的儿子张磊出了点事,请您立刻到市第一人民医院来一趟。”
张爱兰手里的秤杆“啪”地掉在地上,蔬菜撒了一地。
“我儿子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她的声音颤抖着,几乎要哭出来。
“您先别激动,具体情况到了医院我们再跟您说。”警察安抚道。
张爱兰挂了电话,魂都吓飞了。
她顾不上收拾摊位,跟旁边的摊主打了个招呼,就疯了一样往医院跑。
路上,她不停地祈祷,希望儿子只是受了点小伤。
可到了医院,看到警察凝重的表情,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当警察告诉她张磊已经去世的消息时,张爱兰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旁边围着几个相熟的邻居。
“兰姐,你可算醒了,你要保重身体啊。”邻居王阿姨红着眼睛说。
张爱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我儿子呢?我要见我儿子!”
警察走了进来,轻声说:“张女士,您冷静一点。张磊他……已经被送到殡仪馆了。”
“不!不可能!”张爱兰疯狂地摇头,“我早上还跟他一起吃的早饭,他还说要去拿录取通知书,他怎么会出事?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她的情绪激动到了极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警察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跟她说了一遍。
当听到凶手是李建国时,张爱兰愣住了。
她想不明白,自己平时待他不薄,他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儿子下此毒手?
“他为什么要杀我儿子?我儿子跟他无冤无仇啊!”张爱兰嘶吼着,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