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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五年后,新帝登基,郎君因从龙有功,他与我提出和离


01
“夫人,圣旨已下,陛下登基了。”
丫鬟春桃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她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却不敢抬头看我的眼睛。
我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五年的婚姻,三年的冷落,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满怀憧憬嫁入顾家的少女。手指轻轻抚过镜面,指尖冰凉。
“知道了。”我平静地应了一声,继续梳理着垂落在肩头的长发。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顾衍之站在门口,他身上还穿着朝服,腰间系着新赐的玉带,整个人意气风发,眉宇间满是志得意满的神采。
“沈清漪。”
他唤我的名字,声音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公事公办的疏离。
我放下木梳,缓缓转过身来。五年夫妻,我太了解他了。这副神情,这种语气,接下来要说的话必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恭喜夫君得偿所愿。”我微微欠身,语气淡然。
顾衍之走进屋内,挥手示意春桃退下。春桃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抱着圣旨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客套话。”顾衍之站定在我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我,“今日我来,是有件事要与你说。”
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窗外有风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宣纸,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要与你和离。”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没有愧疚,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我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是因为新帝登基,你从龙有功,如今位极人臣,我这个糟糠之妻配不上你了?”
顾衍之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清漪,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些年,我对你确实有所亏欠,但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你我之间本就没有多少情分,何必互相耽误?”
“互相耽误?”我轻笑一声,“顾大人说的是,我确实耽误了你。若不是娶了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商贾之女,你当年如何能攀上裴家?又如何能有今日的飞黄腾达?”
顾衍之的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你非要这么说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那棵已经枯了一半的老槐树,“当年你父亲病重,需要银子救命,是我沈家拿出三千两白银救了伯父的命。后来你要考功名,上下打点的银子也是我沈家出的。你中了进士,要谋缺补官,还是我沈家掏空了家底给你铺路。怎么,这些事顾大人都忘了?”
顾衍之的面色有些难看,他别过头去,声音低沉:“那些银子,我会加倍还你。”
“还?”我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你怎么还?用你现在的权势地位来还?还是用你新纳的那几房小妾的嫁妆来还?”
“沈清漪!”顾衍之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不要太过分了!我今日来是好好跟你商量,你若识趣,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你若非要闹得鱼死网破,那也别怪我不念旧情!”
“不念旧情?”我笑了,笑容里有几分凄凉,“你什么时候念过旧情?三年前你纳了第一房小妾的时候,可曾想过我这个正妻的感受?去年你接连纳了两房妾室的时候,又可曾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如今你功成名就,要一脚把我踢开,还要我心平气和地接受,顾衍之,你是不是觉得我沈清漪太好欺负了?”
顾衍之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来回踱了几步,最终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放在桌上:“这是和离书,我已经签好了。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我看着那份和离书,纸张洁白,墨迹未干。想必是他刚刚写好就迫不及待地送来了。
“什么都可以?”我问。
顾衍之点头:“什么都可以。金银财宝,房产田地,只要你开口,我都给你。”
我想了想,缓缓开口:“那我便要你名下那座温泉山庄吧。”
顾衍之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提这个要求。
“温泉山庄?”他皱眉道,“那不过是一座偏僻的山庄,值不了几个钱。你要它做什么?”
“我喜欢那里的温泉。”我说得很随意,“冬天泡一泡,对身体好。”
顾衍之狐疑地看着我,似乎在揣测我的真实用意。但他很快便点了点头:“可以,那座山庄给你便是。”
“还有,”我继续说道,“京郊那五百亩良田,我也要。”
“五百亩良田?”顾衍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可是我名下最好的田地,一年收成不少。”
“怎么,舍不得?”我挑眉看他。
顾衍之咬了咬牙:“好,给你。”
“另外,”我伸出五根手指,“五千两白银。”
“五千两?!”顾衍之的声音陡然提高,“沈清漪,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吗?”我慢悠悠地说道,“比起你这些年从我沈家拿走的,这点银子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怎么,顾大人现在贵为朝廷重臣,连五千两都拿不出来?”
顾衍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他还是忍了下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那就请顾大人立下字据吧。”我从抽屉里取出笔墨纸砚,摆在他面前,“空口无凭,立字为证。”
顾衍之盯着我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提起笔,刷刷刷写下了一份字据。他将字据扔到我面前,冷冷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我看了一遍字据,确认无误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收入怀中。然后我拿起那份和离书,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清漪”三个字落在纸上,一笔一划,干净利落。
“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我将和离书递给顾衍之,语气平静如水。
顾衍之接过和离书,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转身大步离去。他的背影决绝而果断,没有半分留恋。
门被重重关上,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松开了。五年了,我一直被困在这个牢笼里,如今终于解脱了。
春桃推门进来,眼眶红红的:“夫人,您真的就这么答应了吗?”
“不然呢?”我坐回妆台前,重新拿起木梳,“死缠烂打,让他厌恶我更甚?”
“可是……可是这也太便宜他了!”春桃愤愤不平,“您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就这样把您休了,还只给了那么点东西!”
“那点东西?”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春桃,你可知道那座温泉山庄是什么地方?”
春桃摇了摇头:“不就是一座普通的庄子吗?”
“普通?”我轻声道,“那座山庄建在皇陵附近,是前朝一位王爷的别院。山庄地下有一条密道,直通皇陵深处。”
春桃瞪大了眼睛:“夫人,您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我将木梳放下,站起身来,“收拾东西吧,明日一早我们就搬去温泉山庄。”
“这么快?”春桃惊讶道。
“不快不行。”我看向窗外,天色渐暗,暮色沉沉,“有些人,怕是等不及要对我下手了。”
02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我便带着春桃和几个心腹下人离开了顾府。
马车驶过京城的大街小巷,晨雾弥漫,街道上行人稀少。我掀开车帘一角,看着渐渐远去的顾府大门,心中说不清是悲是喜。
“夫人,咱们真的就这样走了?”春桃坐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包袱,脸上满是不安。
“不走又能怎样?”我放下车帘,靠在软垫上,“留在那里让人看笑话?”
“可是……”春桃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这五年来,我在顾府的日子并不好过。顾衍之的母亲嫌弃我是商贾出身,处处刁难;他那几个妹妹也不是省油的灯,明里暗里没少给我使绊子。至于顾衍之本人,自从他当了官,就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先是纳妾,后来又干脆搬到书房去住,一年到头也难得来我房里几次。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足够隐忍,总有一天能换来他的真心。可事实证明,我错了。男人的心若是变了,就算你把心挖出来捧到他面前,他也只会嫌脏。
“夫人,您别难过。”春桃见我沉默不语,连忙安慰道,“离开那个负心汉也好,咱们以后过自己的日子。”
“我不难过。”我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只是在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夫人有什么打算?”春桃好奇地问。
“先去看看那座温泉山庄吧。”我说,“然后再做计较。”
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西。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便到了一座山脚下。山路蜿蜒曲折,两旁林木葱郁,空气清新宜人。
“夫人,到了。”车夫勒住缰绳,回头说道。
我掀开车帘,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庄园。庄园规模不大,但胜在精巧雅致,白墙黛瓦,掩映在一片绿树红花之中。门口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温泉山庄”四个大字,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倒是个不错的地方。”我下了马车,打量着眼前的庄园,心中暗暗点头。
“可不是嘛,”春桃也跟着下来,四处张望,“比顾府那个大宅子舒服多了。”
我们正要进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回头一看,只见一队人马正沿着山路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
“吁——”年轻男子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就是顾衍之的那个弃妇?”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春桃当即就要发作,被我拦住了。
“正是。”我不卑不亢地回道,“不知阁下是哪位?”
“我叫裴景川。”年轻男子翻身下马,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听说你跟我姐夫和离了,还讹了他一座山庄、五百亩良田和五千两银子?”
“讹?”我笑了,“那是他自愿给我的补偿,何来讹诈一说?”
“哼,你倒是会算计。”裴景川冷哼一声,“不过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这座山庄可不是你能住的地方。”
“为何?”我问。
“因为……”裴景川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这座山庄里藏着不该藏的东西,你若执意住进去,恐怕性命不保。”
我心头一跳,面上却不露声色:“裴公子此言何意?”
“我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裴景川说完,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春桃看着他的背影,气得跺脚:“这人怎么这样啊,说话阴阳怪气的!”
我望着裴景川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裴景川是裴家的嫡长子,也是顾衍之现任妻子裴婉儿的亲弟弟。他今日特意跑来警告我,究竟是什么意思?
“夫人,咱们还进去吗?”春桃小心翼翼地问。
“进。”我收回目光,迈步走向大门,“既然来了,哪有掉头就走的道理?”
推开大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院子里种满了花草,中间是一个用白玉石砌成的温泉池,池水清澈见底,冒着袅袅热气。四周种着几株梅树,虽然还未到花开的季节,但枝桠间已经冒出了点点嫩芽。
“好美啊!”春桃惊叹道。
我也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到了。这座山庄虽然不大,但每一处布置都透着匠心,看得出当初建造之人花费了不少心思。
我们在山庄里转了一圈,发现除了主屋之外,后面还有几间厢房,以及一个不小的花园。花园里种着各种珍稀花卉,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草药。
“夫人,这里真不错。”春桃越看越喜欢,“比顾府那个憋屈的大宅子强多了。”
“是啊。”我点点头,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裴景川说的“不该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座山庄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我正想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走出院子一看,只见一群官兵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赶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铠甲的中年将领,面色阴沉,目光锐利。
“你就是沈清漪?”中年将领走到我面前,冷冷问道。
“正是。”我镇定地回答,“不知将军有何贵干?”
“奉陛下旨意,搜查温泉山庄!”中年将领大手一挥,“来人,给我搜!”
“且慢!”我拦住他们,“敢问将军,陛下为何要搜查我的山庄?”
“少废话!”中年将领不耐烦地推开我,“违抗圣旨者,格杀勿论!”
官兵们蜂拥而入,在山庄里翻箱倒柜地搜查起来。我和春桃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把院子里的东西摔得乱七八糟,心中既愤怒又疑惑。
“找到了!”一个士兵突然喊道,“将军,找到密道入口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密道?难道这座山庄里真的有密道?
中年将领快步走过去,只见几个士兵正围在一棵老槐树下,树根处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里面隐约可以看到台阶延伸向下。
“下去看看!”中年将领命令道。
几个士兵举着火把钻进了密道。过了大约一刻钟,他们出来了,手里捧着一个檀木盒子。
“将军,密道尽头是一间密室,里面只有这个盒子。”士兵将盒子呈上来。
中年将领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放着一枚玉玺和一件明黄色的龙袍!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玉玺和龙袍,这可是谋反的铁证!
“好啊,果然是你!”中年将领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杀气,“沈清漪,你私藏玉玺龙袍,意图谋反,罪不可赦!来人,把她拿下!”
“冤枉!”我大声道,“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座山庄是我昨日才从顾衍之手中得来的,之前一直是他的人在打理!”
“狡辩!”中年将领冷哼一声,“证据确凿,你还敢抵赖?带走!”
两个士兵上前按住我的肩膀,冰冷的铁链锁住了我的手腕。
“夫人!”春桃急得要哭,却被士兵拦在一旁。
我被押着往外走,经过那棵老槐树时,我忽然注意到树根处的泥土颜色有些不对。那片泥土明显比周围的要新,像是最近被人翻动过。
有人在陷害我。
这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是谁?顾衍之?还是另有其人?
我被押上囚车,一路颠簸着向京城驶去。路上,我反复思索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顾衍之昨日刚跟我和离,今日就有人来搜查山庄,而且恰好搜出了谋反的证据。这一切未免也太巧了。
除非……这本来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顾衍之故意把山庄给我,就是为了让我背这个黑锅。他早就知道山庄里有这些东西,所以才会那么爽快地答应把山庄给我。这样一来,一旦事情败露,他就是受害者,而我则是那个意图谋反的罪人。
好狠毒的心思!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我必须想办法自救。可眼下证据确凿,我又该如何脱身?
囚车进了城,街道两旁站满了看热闹的人。有人朝我扔烂菜叶,有人骂我是乱臣贼子,还有人往我身上吐口水。我低着头,一言不发,任由那些污言秽语砸在身上。
到了天牢,我被关进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运转着。
这件事背后一定另有隐情。顾衍之虽然恨我,但也不至于用这么极端的手段来对付我。毕竟我们夫妻一场,他若真想置我于死地,早就可以动手,何必等到现在?
那么,是谁想要我的命?
答案只有一个——新帝。
新帝刚刚登基,根基不稳,急需立威。而我是顾衍之的前妻,又是商贾出身,无权无势,正好可以用来杀鸡儆猴。只要给我扣上一顶谋反的帽子,他就能借机清洗一批政敌,巩固自己的皇权。
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已经成了一颗棋子。顾衍之跟我和离,不是因为他厌弃我,而是因为他需要一颗弃子来保全自己。
好一个顾衍之,好一个新帝,你们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03
天牢里不见天日,我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每天只有一顿饭,馊了的米粥里夹杂着砂砾,难以下咽。但我强迫自己吃下去,因为我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第四天夜里,牢门忽然被打开了。
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狱卒。狱卒打开牢门,那人弯腰钻进牢房,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你?”我惊讶地看着来人。
来人正是裴景川。
“没想到吧?”裴景川蹲下身,与我平视,“我来救你出去。”
“为什么?”我警惕地看着他,“你不是应该巴不得我死吗?”
“我为什么要巴不得你死?”裴景川反问道,“你跟我姐姐又没有仇,我犯不着害你。”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警告我?”
“因为我早就知道那座山庄有问题。”裴景川叹了口气,“我本想让你知难而退,没想到你还是卷进来了。”
“你知道些什么?”我追问。
“我知道那座山庄是前朝余孽的据点。”裴景川压低声音道,“顾衍之之所以能得到那座山庄,是因为他跟那些人做了交易。他帮那些人隐藏行踪,那些人帮他升官发财。但后来那些人做事越来越大胆,竟然私藏玉玺龙袍,想要造反。顾衍之害怕事情败露牵连自己,就把山庄给了你,让你来做替罪羊。”
听完这番话,我沉默了许久。
原来如此。顾衍之不仅背叛了我,还背叛了整个朝廷。他跟反贼勾结,出卖国家利益,换取自己的荣华富贵。而当他发现自己玩火自焚时,就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我身上。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看着裴景川,问道,“你不是应该帮你姐夫隐瞒吗?”
“我帮他?”裴景川冷笑一声,“他害得我姐姐天天以泪洗面,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你姐姐……”
“我姐姐嫁给他之后,才知道他心里一直装着别人。”裴景川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那个人就是你。”
我愣住了。
“不可能。”我摇头,“他若心里有我,怎么会那样对我?”
“因为他自卑。”裴景川说,“他是寒门出身,你是商贾之女,按理说门当户对。可他偏偏心高气傲,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又怕你看不起他,所以就故意冷落你,用这种方式来维护他那可怜的自尊心。”
我听得目瞪口呆。
“你以为他纳妾是真的贪图美色?”裴景川继续说,“他只是想证明给你看,他不靠你沈家也能过得很好。可他越是这样,就越显得可笑。他折腾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要靠出卖良心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不说这些了。”裴景川站起身,“我带你出去。”
“去哪儿?”
“去找一个人。”裴景川神秘地笑了笑,“一个能帮你翻案的人。”
我跟着裴景川走出天牢,外面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了车,裴景川递给我一套干净的衣裳和一个包袱。
“换上吧,里面有银子和干粮。”
“多谢。”我接过包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我说了,我讨厌顾衍之。”裴景川靠在车壁上,懒洋洋地说,“再说了,你这么聪明的一个女人,要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我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马车在夜色中穿行,七拐八拐之后,停在了一座偏僻的小院门前。裴景川跳下车,敲了三下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探出头来。
“裴公子来了。”老者让开路,“请进。”
进了院子,我发现里面别有洞天。院子虽小,但布置得十分雅致,假山流水,花木扶疏,透着一股书卷气息。
“先生在里面等着。”老者指了指正屋的方向。
裴景川带着我走进正屋,屋里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在灯下看书。见我们进来,他放下书,抬起头来。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老人打量着我,目光温和而深邃。
“是的。”裴景川恭敬地行礼,“先生,拜托了。”
老人点了点头,示意我坐下。我依言落座,心中充满了疑问。
“你叫沈清漪?”老人问。
“是。”
“你父亲可是沈万山?”
我心头一震:“先生认识家父?”
“何止认识。”老人感慨道,“当年你父亲救过我的命,我一直记在心里。只可惜后来沈家遭逢变故,等我得到消息赶去时,已经来不及了。”
提到父亲,我的眼眶不禁红了。十年前,沈家一夜之间被人灭门,只有我因为外出游玩侥幸逃过一劫。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孤儿,寄居在舅舅家,受尽了白眼。
“先生,您知道我父亲是被谁害死的吗?”我急切地问道。
老人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皇帝。”
我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哪个皇帝?”
“先帝。”老人叹了口气,“你父亲掌握了先帝的一些秘密,先帝为了灭口,就派人灭了沈家满门。”
“什么秘密?”我追问道。
“这个……”老人摇了摇头,“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时机未到,知道太多对你反而不好。”
我咬着嘴唇,强忍住心中的悲痛。十年来,我一直以为父亲是因为生意上的纠纷被人害死的,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先生,您今日叫我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我平复了一下情绪,问道。
“当然不是。”老人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我,“这是我写给当今太后的一封引荐信。你拿着这封信去见太后,她会帮你翻案的。”
“太后?”我愣住了,“太后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老人微微一笑,“太后是先帝的皇后,她知道先帝做的那些事。她一直心怀愧疚,想要弥补。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如今你出现了,正好可以了却她一桩心愿。”
我接过信,手有些发抖。这封信太重了,重到我几乎拿不住。
“去吧。”老人挥了挥手,“天快亮了,你们也该走了。”
我站起身,深深地向老人鞠了一躬:“多谢先生。”
“不必谢我。”老人摆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
走出小院,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裴景川送我上了一辆新的马车,叮嘱道:“此去皇宫凶险万分,你自己多加小心。”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多谢裴公子相助。”
“别叫我裴公子了,叫我景川就行。”裴景川咧嘴一笑,“说不定以后我还要仰仗你呢。”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马车启动,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04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我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襟,走下马车。
宫门口的侍卫拦住了我:“什么人?”
“民女沈清漪,求见太后娘娘。”我双手奉上那封信。
侍卫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印章,脸色微微一变:“你等着,我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太监匆匆赶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尖着嗓子道:“你就是沈清漪?”
“正是。”
“跟我来吧。”太监转身就走。
我跟在太监身后,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一条条长廊,最后来到一座宫殿前。宫殿金碧辉煌,檐角挂着风铃,叮当作响。
“太后娘娘在里面等你。”太监推开门,“进去吧。”
我迈步走进宫殿,殿内香烟缭绕,帷幔低垂。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端坐在凤椅上,手持一串佛珠,闭目养神。
“民女沈清漪,叩见太后娘娘。”我跪下行礼。
太后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我身上,温和而威严:“起来吧。”
我站起身,垂手而立。
“那封信,哀家看过了。”太后缓缓开口,“你是沈万山的女儿?”
“是。”
“你父亲的事,哀家很遗憾。”太后叹了口气,“先帝做得确实过分了,但逝者已矣,你也该放下了。”
“太后娘娘,”我抬起头,直视着太后的眼睛,“民女不求别的,只求一个公道。”
“公道?”太后微微蹙眉,“你想要什么样的公道?”
“民女想知道,先帝为何要杀我父亲?”
太后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示意左右退下。等殿内只剩下我们两人时,她才开口道:“因为你父亲手里有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一份记载着前朝余孽的名单。”太后说,“先帝登基之初,曾与前朝余孽有过合作,借助他们的力量铲除异己。后来先帝坐稳了皇位,就想摆脱那些人,可那些人手里握着先帝的把柄,不肯善罢甘休。你父亲无意中得到了那份名单,本想交给先帝邀功,没想到反而招来了杀身之祸。”
“那份名单现在在哪里?”我问。
“在你父亲死之前,他把名单交给了你母亲。”太后看着我,“你母亲临死前,应该告诉过你什么吧?”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母亲临终前确实拉着我的手说过一句话,但当时我年纪小,没听清楚。
“母亲说……‘记住,梅花树下’。”我努力回忆着,“她说的是家里的那棵梅花树。”
“那就是了。”太后点了点头,“你回去找找,应该能找到那份名单。”
“可是……”我犹豫道,“沈家的宅子早就被人占了,现在也不知道归谁所有。”
“这个你放心。”太后微微一笑,“哀家会帮你把宅子要回来的。”
我心中一喜,再次跪下:“多谢太后娘娘!”
“不必谢我。”太后摆了摆手,“哀家帮你,也是在帮自己。那些前朝余孽一日不除,朝廷就一日不得安宁。你若是能找到那份名单,也算是为国除害了。”
从太后宫中出来,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了太后的支持,翻案就有希望了。
回到住处,裴景川已经在等着我了。见我回来,他连忙迎上来:“怎么样?太后怎么说?”
“太后答应帮我了。”我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太好了!”裴景川兴奋地一拍大腿,“这下看你那个负心汉还敢嚣张!”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沈家原来的宅子现在归谁所有?”
“这个简单。”裴景川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
三天后,裴景川带来了消息。
“沈家宅子现在归顾衍之所有。”裴景川说,“当年你家出事之后,宅子被官府查封,后来被低价拍卖,顾衍之托人买了下来。”
“顾衍之?”我愣住了,“他为什么要买我家的宅子?”
“谁知道呢。”裴景川耸了耸肩,“也许是想留个念想吧。”
我沉默了片刻,说道:“我要去一趟沈家老宅。”
“现在?”裴景川惊讶道,“那里可是顾衍之的地盘,你去不合适吧?”
“我有太后的懿旨。”我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太后已经下令,将沈家老宅归还于我。”
裴景川看了看懿旨,啧啧称奇:“太后对你可真够好的。”
“那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我淡淡地说。
当天下午,我带着裴景川和几个随从来到了沈家老宅。老宅的大门紧锁着,门上贴着封条。我撕开封条,推开大门,一股灰尘扑面而来。
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荒芜景象。曾经的亭台楼阁已经破败不堪,池塘里的水浑浊发绿,散发着阵阵恶臭。
“这里……”裴景川环顾四周,感叹道,“变化真大啊。”
我径直走向后院,那里曾经种着一棵梅花树。果然,梅花树还在,只是已经枯死了大半,只有几根枝条上还残留着些许绿色。
我找来一把铁锹,开始在树根下挖掘。挖了大约三尺深,铁锹碰到了一个硬物。我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露出了一个铁盒。
铁盒锈迹斑斑,但锁扣还算完好。我用石头砸开锁扣,打开铁盒,里面放着一卷泛黄的绢帛。
“找到了。”我展开绢帛,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这就是那份名单。
我正要把名单收好,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顾衍之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面色铁青。
“沈清漪!你好大的胆子!”顾衍之怒喝道,“竟敢擅闯民宅!”
“民宅?”我冷笑一声,“这明明是我沈家的祖宅,何时成了你的民宅?”
“你……”顾衍之气得说不出话来。
“顾大人来得正好。”我从袖中取出太后的懿旨,“太后有令,沈家老宅归还于我沈清漪,还请顾大人配合。”
顾衍之看到懿旨,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死死地盯着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见了太后?”
“没错。”我收起懿旨,淡淡道,“顾大人,请吧。”
顾衍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手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不走?”我挑了挑眉,“难道要我送客不成?”
顾衍之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裴景川看着他的背影,幸灾乐祸地笑了:“哈哈,看他那副样子,真是解气!”
我没有笑,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名单。这份名单关系重大,我必须尽快把它交给太后。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突然从屋顶上掠下,直扑我而来!
“小心!”裴景川大喝一声,挡在我身前。
黑影一掌拍在裴景川胸口,裴景川闷哼一声,倒退了好几步。我趁机将名单塞进怀里,转身就跑。
“哪里跑!”黑影追了上来。
我拼命地跑,穿过院子,跑进后巷。黑影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我了。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突然横在巷口,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上车!”
我毫不犹豫地跳上马车,车夫一甩鞭子,马车疾驰而去。
“你是谁?”我看着救我的人,心中充满疑惑。
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孔:“我叫萧景琰。”
05
萧景琰?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但我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警惕地看着他。
“因为你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萧景琰微微一笑,笑容里有几分玩味,“那份名单,交出来吧。”
我的心一沉:“你也是冲着名单来的?”
“放心,我不会害你。”萧景琰说,“我只是想看一眼名单上的内容。”
“凭什么?”
“凭我知道你父亲真正的死因。”萧景琰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你父亲不是先帝杀的,而是被前朝余孽灭口的。”
我愣住了:“什么?”
“你父亲拿到名单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交给先帝,而是先联系了前朝余孽,想跟他们谈条件。”萧景琰缓缓说道,“结果那些人表面答应跟他谈判,背地里却下了杀手。先帝知道这件事之后,为了掩盖真相,才对外宣称是你父亲得罪了先帝被处死。”
“你胡说!”我激动地反驳,“我父亲怎么可能跟反贼勾结?”
“因为你父亲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萧景琰说,“你父亲无意中得到了一块令牌,那块令牌可以调动前朝隐藏在各地的势力。那些人想要夺回令牌,所以才设局杀了你父亲。”
“令牌?”我从未听说过这个东西。
“那块令牌应该在你手里。”萧景琰看着我,“你母亲临死前,应该把令牌交给了你。”
我仔细回想,母亲临终前确实给过我一个东西,但那不是令牌,而是一枚玉佩。
“你说的是这个?”我从脖子上取下一条红绳,上面挂着一枚翠绿色的玉佩。
萧景琰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了一番,点了点头:“就是这个。”
“这不是玉佩吗?”
“外表是玉佩,实际上是令牌。”萧景琰指着玉佩上的纹路,“你看这些花纹,其实是机关。只要按照特定的顺序转动,就能打开里面的暗格。”
我半信半疑地接过玉佩,按照萧景琰的指示转动花纹。果然,玉佩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放着一枚金色的令牌。
“这就是那块令牌?”我取出令牌,入手沉重,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
“没错。”萧景琰说,“有了这块令牌,你就可以调动前朝余孽的所有势力。”
“可我为什么要调动他们?”
“因为……”萧景琰顿了顿,“你的身世,远比你想的要复杂。”
“什么意思?”
“你不是沈万山的亲生女儿。”萧景琰一字一句地说,“你的亲生父亲,是前朝的太子殿下。”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我头晕目眩。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我怎么可能是前朝太子的女儿?”
“二十年前,前朝覆灭,太子殿下带着家眷逃亡。途中遭遇追杀,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双双遇难,只有刚出生不久的你被忠心的护卫救走。”萧景琰说,“那个护卫就是沈万山,他把你带回沈家,当作亲生女儿抚养长大。”
“你有什么证据?”我的声音在发抖。
“你后背有一块胎记,形状像一朵梅花。”萧景琰说,“那是太子殿下的家族印记,每个嫡系血脉都有。”
我下意识地摸向后背,那里确实有一块胎记,从小就有。母亲说那是天生的,没什么特别的。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怎样?”我强作镇定,“前朝已经覆灭了,我是不是太子女儿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萧景琰说,“前朝余孽一直在寻找太子殿下的后人,想要拥立新主,光复前朝。如果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推到前台。”
“我不想当什么傀儡。”我冷冷道。
“那你就更不能让他们找到你。”萧景琰说,“所以,你必须把名单和令牌都交给我,由我来处理这些事。”
“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是你同母异父的哥哥。”
我彻底呆住了。
“你母亲在嫁给太子之前,曾经有过一段婚姻,生下了一个儿子,那就是我。”萧景琰的眼神有些黯然,“后来你母亲改嫁太子,我则被寄养在亲戚家里。我一直想认回你,但没有合适的机会。”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话。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我需要时间消化。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萧景琰苦笑一声,“没关系,我可以等。但现在你必须跟我走,那些人很快就会追过来。”
“去哪里?”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萧景琰说,“那里有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
马车在城中穿梭,最后停在了一座幽静的宅院前。萧景琰带我走进宅院,来到一间密室。密室里放着一个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些女子的首饰和衣物。
“这些都是你母亲的遗物。”萧景琰说,“她临终前托人转交给我,让我有机会交给你。”
我拿起一支玉簪,簪子上刻着一朵精致的梅花。这支簪子我很眼熟,母亲生前最喜欢戴它。
“娘……”我握着玉簪,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萧景琰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平复了情绪。我擦干眼泪,看着萧景琰:“接下来怎么办?”
“你先在这里住下,我去处理名单和令牌的事。”萧景琰说,“等风头过去了,我再送你离开京城。”
“我不能走。”我摇头,“我还要为父亲报仇。”
“报仇的事不急。”萧景琰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那些人知道你手里有名单和令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顾衍之呢?”我问道,“他害我差点丢了性命,这笔账不能不算。”
“你放心,他跑不了。”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等我腾出手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我在宅院里住了下来。萧景琰每天都会来看我,给我带一些外面的消息。从他口中得知,顾衍之因为涉嫌勾结前朝余孽,已经被革职查办。裴婉儿跟他和离,回了娘家。顾家一夜之间土崩瓦解,昔日的荣华富贵化为乌有。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中没有任何快意,只有淡淡的悲哀。顾衍之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如果他当初不那么贪心,不那么自私,或许我们还能好聚好散。
这天晚上,萧景琰突然急匆匆地来找我。
“不好了,出事了。”他的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
“太后驾崩了。”
我心头一震:“怎么会这样?”
“有人下毒。”萧景琰咬牙切齿地说,“是前朝余孽干的。他们知道太后在帮你,所以先下手为强。”
“那名单呢?”
“名单我已经交给陛下了。”萧景琰说,“陛下震怒,下令彻查此事。现在整个京城都在戒严,风声鹤唳。”
“那我……”
“你必须马上离开京城。”萧景琰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就送你出城。”
“可是……”
“没有可是。”萧景琰打断我的话,“你的身份一旦暴露,那些人绝不会放过你。你必须活着,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报仇。”
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当晚,萧景琰亲自护送我出城。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拨盘查,都被他用太后的令牌挡了回去。天亮时分,我们终于出了京城,来到了城外的一座小镇。
“我只能送到这里了。”萧景琰把一个包袱递给我,“里面有银子和干粮,还有一些防身的药物。你沿着官道一直往南走,到了江南自然会有人接应你。”
“你呢?”我问。
“我要回京城,处理一些事情。”萧景琰说,“等事情结束了,我去找你。”
“哥……”我喊出这个陌生的称呼,鼻子一酸,“你保重。”
萧景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傻丫头,哭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我点了点头,转身踏上了南下的道路。
06
江南水乡,风景如画。
我按照萧景琰给的地址,找到了接应的人。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自称姓王,让我叫她王婶。
“小姐总算来了。”王婶热情地把我迎进屋,“少爷早就吩咐过了,让我好好照顾您。”
“麻烦王婶了。”我客气地说道。
王婶给我安排了住处,是一间临河的小院,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河面上的乌篷船。环境清幽,很适合静养。
我在这里住了下来,一边等待萧景琰的消息,一边暗中调查前朝余孽的动向。王婶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农妇,但实际上她是前朝遗留下来的情报人员,掌握着很多秘密。
“小姐,您要找的那个人,有消息了。”一天傍晚,王婶神秘兮兮地找到我。
“谁?”
“当年杀害沈老爷的凶手。”
我精神一振:“是谁?”
“是一个叫厉寒的人。”王婶说,“他是前朝余孽中的核心人物,武功极高,行踪诡秘。据说他现在就在江南一带活动。”
“他在哪里?”
“这个还不确定。”王婶摇头,“但我知道他每个月十五都会去苏州城外的寒山寺上香。”
我算了算日子,今天是初十,距离十五还有五天。
“我要去寒山寺。”
“小姐,万万不可!”王婶急忙劝阻,“那厉寒武功高强,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万一被他发现了您的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坚定地说,“我必须当面问他,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可是……”
“王婶,你不用劝我了。”我打断她,“我已经决定了。”
五天后,我来到了苏州城外的寒山寺。寺庙不大,香火也不算旺盛,但环境清幽,古木参天,透着一股禅意。
我在大殿里烧了香,然后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地等待着。快到中午的时候,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走进了大殿。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
直觉告诉我,这个人就是厉寒。
他上完香,转身准备离开。我站起身,跟了上去。
“施主请留步。”我在他身后喊道。
厉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姑娘有事?”
“我想请教施主一个问题。”我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二十年前,沈家灭门惨案,施主可还记得?”
厉寒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你是谁?”
“我是沈万山的女儿。”我一字一句地说,“沈清漪。”
厉寒盯着我看了良久,忽然笑了:“原来是你。我找了你很久,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为什么要杀我父亲?”我质问道。
“因为他该死。”厉寒冷冷道,“他背叛了我们,投靠了朝廷,还偷走了我们的令牌。这样的人,死有余辜。”
“我父亲从来没有背叛任何人!”我愤怒地反驳,“是你们设计陷害他!”
“小姑娘,你太天真了。”厉寒摇了摇头,“你以为你父亲是什么好人?他不过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罢了。他表面上帮我们做事,背地里却跟朝廷勾搭,想要把我们一网打尽。我们只是提前下手,清理门户而已。”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厉寒说,“你父亲临死前,是不是留下了一块令牌?那块令牌就是他背叛我们的证据。”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我无法接受。
“那块令牌现在在我手里。”我说,“你想要的话,就拿命来换。”
“哈哈哈……”厉寒大笑起来,“就凭你?”
话音未落,他突然出手,一掌拍向我。我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同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刺向他的咽喉。
厉寒身形一晃,避开了我的攻击。他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到了我身后,五指成爪,抓向我的后颈。
我反手一刀,逼退了他。两人你来我往,交手了十几个回合。我虽然学过一些功夫,但跟厉寒相比还是差得太远。渐渐地,我开始落了下风。
“小姑娘,认输吧。”厉寒一掌拍在我的肩膀上,我闷哼一声,倒退了好几步。
“做梦!”我咬紧牙关,再次冲了上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天而降,挡在了我面前。那人穿着一件青色长衫,手持长剑,剑光如虹,直刺厉寒的胸口。
厉寒脸色一变,急忙后退。但那人剑法精妙,步步紧逼,很快就将厉寒逼到了墙角。
“是你?”厉寒看清来人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厉寒,二十年不见,你还是那么不长进。”那人收剑而立,语气淡然。
我这才看清他的长相。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面容清俊,气质儒雅,看起来像个读书人。但他的眼神却异常锐利,透着一股杀伐之气。
“你是谁?”我问道。
那人转过头,看着我微微一笑:“我叫陆沉舟。”
07
陆沉舟?
这个名字我没听说过,但从厉寒的反应来看,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陆沉舟,你居然还没死。”厉寒咬牙切齿地说。
“你都还没死,我怎么舍得死?”陆沉舟淡淡一笑,“当年你杀了沈兄,我一直想找你算账,可惜你躲得太深了。今天总算是让我逮到你了。”
“哼,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厉寒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
“试试就知道了。”陆沉舟提剑而上。
两人再次交手,剑光闪烁,掌风呼啸。我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陆沉舟的剑法极其高明,每一招都恰到好处,攻守兼备。厉寒虽然也不弱,但在陆沉舟面前明显落了下风。
几十招过后,厉寒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他知道不是对手,虚晃一招,转身就跑。
“想跑?”陆沉舟追了上去。
我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三人一前一后,在树林中追逐。厉寒对地形很熟悉,七拐八拐之后,竟然消失不见了。
“可恶,让他跑了。”陆沉舟停下脚步,有些不甘地说。
“前辈认识我父亲?”我喘着气问道。
“何止认识。”陆沉舟叹了口气,“我们是结拜兄弟。当年要不是我有事耽搁了,也不会让你父亲遭了毒手。”
“那前辈为何不早点出现?”
“因为我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件事。”陆沉舟说,“我发现前朝余孽的势力比我想象的要庞大得多,他们在朝廷里也有内应。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那现在怎么办?”
“先回去再说。”陆沉舟说,“厉寒受了伤,短时间内不敢再露面。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谋划一下。”
回到小院,王婶看到陆沉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陆……陆公子?”
“王婶,好久不见。”陆沉舟微笑着打招呼。
“你们认识?”我更加惊讶了。
“何止认识。”王婶激动地说,“陆公子是我们的大恩人啊。当年要不是他出手相救,我这条老命早就没了。”
陆沉舟摆了摆手:“过去的事就不提了。王婶,麻烦您给我们弄点吃的。”
“好嘞!”王婶欢天喜地地去厨房忙活了。
我和陆沉舟在院子里坐下,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告诉了我。
原来,陆沉舟和我父亲是生死之交。当年我父亲发现前朝余孽的阴谋后,本想联合陆沉舟一起对付他们。但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厉寒等人抢先下了手。陆沉舟得知消息后,悲痛欲绝,发誓要为兄弟报仇。他花了十年时间,暗中调查前朝余孽的组织架构,终于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现在前朝余孽的首领是谁?”我问。
“一个叫殷无极的人。”陆沉舟说,“他是前朝皇室的后裔,武功深不可测。他一直躲在幕后操纵一切,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殷无极……”我默念着这个名字,“他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因为你父亲手里有那块令牌。”陆沉舟说,“那块令牌是前朝皇帝留下的,可以调动隐藏在各地的势力。殷无极想要夺回令牌,统一指挥那些势力,然后发动叛乱。”
“那他现在知道令牌在我手里吗?”
“应该还不知道。”陆沉舟说,“不过厉寒已经见过你了,他很快就会把这个消息传回去。”陆沉舟的神色凝重起来,“殷无极一旦知道令牌在你手上,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夺。”
我握紧了藏在怀中的令牌,指节泛白:“那我就等他来。”
“你这丫头,怎么跟你爹一个脾气?”陆沉舟无奈地摇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拼了这条命,也不一定能伤到殷无极一根汗毛。”
“那我也要试一试。”我倔强地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报仇不是送死。”陆沉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爱,“你父亲临死前托人带话给我,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他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听到这话,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父亲临死前还在惦记着我,而我却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前辈,那您说我该怎么办?”我哽咽着问道。
“等。”陆沉舟说,“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
“殷无极虽然势力庞大,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陆沉舟压低声音道,“他身边最信任的谋士,其实是我的人。”
我瞪大了眼睛:“您在前朝余孽中安插了卧底?”
“不止一个。”陆沉舟微微一笑,“这些年我布下的棋子,已经渗透到了他们组织的各个层面。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让他们内部土崩瓦解。”
“那您为什么不早点动手?”
“因为时机未到。”陆沉舟说,“殷无极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支持他,如果不把那条线也揪出来,就算除掉殷无极,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殷无极冒出来。”
“更大的势力?”我心头一紧,“您指的是……”
“朝堂之上。”陆沉舟吐出四个字。
我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前朝余孽在朝廷中还有内应,而且这个内应的地位还不低。
“是谁?”
“目前还不能确定。”陆沉舟摇头,“我只知道那个人位高权重,很有可能是一位亲王。”
亲王?当朝一共有三位亲王,分别是恭亲王、瑞亲王和肃亲王。这三个人都是先帝的兄弟,在新帝登基后都得到了重用。会是哪一个呢?
“前辈,我能做些什么?”我问道。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和那块令牌。”陆沉舟说,“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你安心住在这里就好。等我查清了那个内应的身份,自然会通知你。”
“可是……”
“没有可是。”陆沉舟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父亲的仇,我一定会报。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冲动行事。”
我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听您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安心住在小院里,每天跟着王婶学一些防身的功夫。陆沉舟每隔几天就会来一次,给我带来外面的消息。
从陆沉舟口中,我知道了京城的最新动向。新帝在拿到那份名单后,雷霆出击,一举抓获了数十名前朝余孽。顾衍之因为涉案太深,被判了斩监候,秋后问斩。裴家因为及时跟他撇清了关系,得以保全。
听到顾衍之的下场,我心中没有任何波澜。这个人对我来说,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式。
这天傍晚,我正在院子里练剑,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王婶去开门,进来的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姑娘……快……快走……”年轻人说完这句话,就昏了过去。
我认出他是陆沉舟身边的随从,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我连忙把他扶进屋,给他包扎伤口。等他醒过来,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公子……被抓了……”年轻人虚弱地说。
“什么?!”我猛地站起来,“谁抓的?”
“殷无极……他设了圈套……陆公子为了掩护我逃走……被他们抓住了……”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陆沉舟那么厉害的人,居然也被殷无极抓住了?那殷无极到底有多可怕?
“他们要把陆公子带到哪里去?”
“寒山寺……殷无极在那里设了刑场……说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陆公子……”
寒山寺?又是寒山寺!
我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王婶,你照顾好他。”我拿起剑,转身就往外走。
“小姐,您要去哪儿?”王婶追上来拉住我。
“去救陆前辈。”
“您疯了?!”王婶急得直跺脚,“您一个人去,那不是送死吗?”
“就算是送死,我也要去。”我挣开她的手,“陆前辈是为了帮我才落入陷阱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那我陪您去!”
“不行。”我摇头,“您留下来照顾伤员。如果我明天天亮之前还没回来,您就带着令牌去找萧景琰,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
“小姐……”
“听话。”我拍了拍王婶的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夜色如墨,山路崎岖。我提着剑,独自一人走在通往寒山寺的路上。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寒山寺里灯火通明,远远就能听到嘈杂的人声。我悄悄靠近,发现寺庙前的广场上聚集了上百人,中间搭着一个高台,台上绑着一个人,正是陆沉舟。
陆沉舟浑身是伤,衣衫破烂,但依然昂着头,目光坚定。台下的人群中,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负手而立,正是那天见过的厉寒。而在厉寒身边,还站着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想必就是殷无极了。
“陆沉舟,你没想到会有今天吧?”厉寒得意洋洋地说,“你潜伏在我们身边这么多年,自以为天衣无缝,殊不知我们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
陆沉舟冷笑一声:“知道又如何?你们还不是拿我没办法?”
“死到临头还嘴硬。”厉寒冷哼一声,“殷首领,动手吧。”
戴着面具的殷无极缓缓走上高台,站在陆沉舟面前。他伸出手,掐住了陆沉舟的脖子。
“陆沉舟,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殷无极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说出令牌的下落,我可以饶你一命。”
“做梦。”陆沉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殷无极的手指收紧,陆沉舟的脸色开始变得青紫。
“住手!”
我大喝一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厉寒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又来一个送死的!”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高台前,仰头看着殷无极:“放开他,我知道令牌在哪里。”
殷无极松开手,低头看着我:“你就是沈万山的女儿?”
“没错。”
“令牌在哪里?”
“你先放了陆前辈,我就告诉你。”
“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殷无极的语气带着嘲讽。
“我当然有。”我从怀中掏出那块令牌,高高举起,“如果你不放人,我现在就把令牌毁了。”
殷无极的眼神一凝。他盯着我手中的令牌,沉默了片刻,然后挥了挥手:“放人。”
厉寒不甘心地解开绳索,陆沉舟从高台上跌落下来。我连忙上前扶住他,低声问道:“前辈,您没事吧?”
“傻丫头,你怎么来了?”陆沉舟虚弱地说。
“我来救您。”我扶着他,慢慢往后退。
“令牌已经到手了,还想走?”殷无极冷笑一声,“来人,把他们拿下!”
周围的喽啰们蜂拥而上,将我们团团围住。我拔出剑,护在陆沉舟身前,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无数火把亮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陛下驾到——”
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夜空。
所有人都愣住了。陛下?新帝怎么会来这里?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年轻男子骑着一匹白马,缓缓走来。他的面容英俊,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在他身后,跟着大批御林军,刀枪林立,杀气腾腾。
“殷无极,你果然在这里。”新帝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殷无极,“朕等你很久了。”
殷无极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老而阴鸷的脸。
“陛下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殷无极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甘。
“这要多亏了陆沉舟。”新帝看向陆沉舟,眼中带着赞赏,“他早就把你的计划告诉了朕,朕故意装作不知,就是要引你现身。”
殷无极猛地转头看向陆沉舟,眼中满是怨毒:“你……你出卖我?”
“我从来没效忠过你,何来出卖一说?”陆沉舟站直身体,虽然身上有伤,但气势丝毫不减,“我效忠的,一直都是陛下。”
原来如此。原来陆沉舟不仅是我的帮手,更是新帝安插在前朝余孽中的卧底。难怪他敢单枪匹马跟殷无极对抗,原来背后有整个朝廷的支持。
“好,很好。”殷无极仰天长笑,“我谋划了二十年,没想到最后还是棋差一招。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抓住我吗?”
话音未落,他突然从袖中掏出一颗弹丸,狠狠摔在地上。一股浓烟升起,遮蔽了视线。
“不好,他要跑!”陆沉舟大喊一声。
烟雾散去,殷无极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厉寒还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追!”新帝一声令下,御林军四散追去。
我站在原地,握着那块令牌,心中百感交集。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恩怨,终于在今天画上了一个句号。虽然殷无极暂时逃脱了,但他大势已去,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你就是沈清漪?”新帝走到我面前,打量着我。
“民女叩见陛下。”我连忙跪下行礼。
“免礼。”新帝亲手扶起我,“你父亲的事,朕已经知道了。他是被奸人所害,朕会为他平反昭雪,恢复他的名誉。”
“谢陛下隆恩。”我的眼眶湿润了。
“另外,”新帝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道圣旨,“太后临终前,留下了一道遗诏。她说,如果她能找到前朝太子遗落在民间的血脉,就让朕收其为义妹,封为公主。”
我的心猛地一跳。
“朕已经查证过了,你就是前朝太子的女儿。”新帝将圣旨递到我手中,“从今日起,你就是朕的亲妹妹,封号‘永安’,赐公主府邸一座,黄金万两。”
我接过圣旨,手在发抖。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我一时难以接受。
“怎么,不满意?”新帝笑着问道。
“不……不是……”我连连摇头,“只是……太突然了……”
“慢慢适应就好。”新帝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跟朕回宫。”
我跟着新帝,一步步走下寒山寺的石阶。身后,寒山寺的大火冲天而起,将整个夜空照得通红。前朝余孽的据点,在这一夜被彻底摧毁。
回京的路上,陆沉舟坐在我旁边,轻声说道:“你父亲在天有灵,看到你今天的样子,一定会很欣慰的。”
“前辈,谢谢您。”我真诚地说,“如果不是您,我可能早就死在那些人的手里了。”
“别叫我前辈了,叫叔叔吧。”陆沉舟笑了笑,“我跟你父亲是结拜兄弟,你叫我一声叔叔,也不算吃亏。”
“陆叔叔。”我乖乖地喊了一声。
“哎。”陆沉舟应得很响亮,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08
回到京城后,我住进了新赐的公主府。府邸占地广阔,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应有尽有。光是伺候的下人就有上百个,衣食住行都有人打理得妥妥当当。
这样的生活,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但我心里清楚,这些荣华富贵都是用父亲的性命换来的。如果没有父亲当年的牺牲,我也不可能有今天的地位。
住进公主府的第三天,萧景琰来看我了。
“妹妹,恭喜啊。”萧景琰一进门就笑嘻嘻地说,“现在你可是堂堂的永安公主了,以后我可要仰仗你了。”
“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我无奈地说,“我这个公主是怎么回事,你还不清楚吗?”
“不管怎么回事,反正你现在是公主了。”萧景琰大大咧咧地坐下,“对了,我听说你在找顾衍之?”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萧景琰说,“你这个人恩怨分明,顾衍之害你那么惨,你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我沉默了片刻,说道:“他已经判了斩监候,秋后问斩。我还有什么好追究的?”
“真的不追究了?”萧景琰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嗯。”我点了点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只想好好活着,把父亲留下的基业发扬光大。”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萧景琰松了口气,“我还担心你会去找顾衍之算账呢。”
“他不会有好下场的。”我淡淡地说,“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萧景琰走后,我一个人坐在花园里发呆。春天的阳光温暖而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公主,有人求见。”侍女春桃走过来禀报。
“谁?”
“他说他叫裴景川。”
裴景川?他怎么来了?
“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裴景川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沉稳了许多。
“参见公主殿下。”裴景川规规矩矩地行礼。
“免礼。”我摆了摆手,“裴公子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裴景川挠了挠头,“就是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挺好的。”我说,“你看,我现在是公主了,吃穿不愁,还有什么不好的?”
“那就好。”裴景川笑了笑,“我还担心你会因为顾衍之的事不开心呢。”
“他值得我不开心吗?”我反问。
“不值。”裴景川连忙摇头,“那种人渣,根本不配让你惦记。”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那个……”裴景川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姐姐想见你一面,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裴婉儿?”我有些意外,“她找我做什么?”
“她说她想跟你道歉。”裴景川说,“当初她嫁给顾衍之,虽然是父母之命,但她总觉得对不起你。现在顾衍之事发了,她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过去的事就算了。”我说,“你告诉她,我不怪她。”
“你真的不怪她?”
“真的。”我认真地说,“感情的事勉强不来。顾衍之不喜欢我,就算没有你姐姐,也会有别人。归根结底,是他自己的问题,跟别人无关。”
裴景川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变了很多。”
“是吗?”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哪里变了?”
“变得更豁达了。”裴景川说,“以前的你,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现在的你,看起来轻松多了。”
“可能是因为卸下了包袱吧。”我说,“以前我总是想着要怎么讨好顾衍之,怎么在顾家立足,活得很累。现在我什么都不用想了,只需要为自己活着就好。”
“这样挺好的。”裴景川笑着说。
送走裴景川后,我回到书房,开始处理一些事务。虽然我现在是公主,但也不能整天无所事事。我让春桃帮我找了一些关于经商的书来看,想学着打理父亲留下的产业。
父亲生前经营着几家店铺和作坊,涉及丝绸、茶叶、瓷器等多个行业。这些产业在他死后被官府查封,现在新帝把它们都还给了我。
“公主,您真的要学做生意啊?”春桃一边帮我磨墨,一边好奇地问。
“当然了。”我说,“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可是您是公主啊,还用得着自己赚钱吗?”
“公主怎么了?公主也得吃饭穿衣啊。”我笑着说,“再说了,这些产业都是父亲的心血,我不能让它们毁在我手里。”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一边学习经商之道,一边打理父亲留下的产业。虽然过程中遇到了不少困难,但好在有陆沉舟和萧景琰的帮助,总算是慢慢走上了正轨。
这天,我正在店里查看账本,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走出去一看,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正被店里的伙计往外赶。
“滚!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吗?”伙计推搡着那个妇人。
“求求你们,让我见见公主吧!”妇人大声哭喊着,“我是她以前的丫鬟,我有要紧事要告诉她!”
我仔细一看,那个妇人竟然是春桃!
“住手!”我喝止了伙计,快步走过去,“春桃,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春桃看到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公主,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
“你家小姐?”我愣住了,“你不是一直跟着我吗?”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春桃哭着说,“顾家倒了之后,我就被卖到了青楼。前几天我在青楼里见到了我家小姐,她被关在柴房里,被打得遍体鳞伤……”
“你家小姐是谁?”
“就是……就是顾衍之后来娶的那位夫人,裴婉儿。”
我心头一震。裴婉儿?她不是已经跟顾衍之和离,回了裴家吗?怎么会沦落到青楼?
“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春桃擦了擦眼泪,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顾衍之被抓之后,裴婉儿虽然跟他和离回了娘家,但裴家的人却嫌弃她丢人现眼,不肯接纳她。她被赶出家门,无处可去,最后被人贩子拐卖到了青楼。
“我家小姐命苦啊!”春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从小就体弱多病,嫁到顾家后又没过几天好日子。现在又被卖到那种地方,简直是生不如死啊!”
我听得心头火起。裴家的人也太狠心了,居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管不顾。
“她在哪个青楼?”
“就在城南的醉花楼。”
“好,你带我去。”
我带着几个随从,跟着春桃来到了醉花楼。老鸨看到我,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跪地求饶。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我不知道那位姑娘是您的朋友……”
“少废话,把人交出来。”
老鸨连忙让人把裴婉儿带了出来。裴婉儿浑身是伤,瘦得皮包骨头,完全没有了昔日大家闺秀的模样。她看到我,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沈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别说了。”我脱下外衣披在她身上,“跟我走。”
我把裴婉儿带回了公主府,请来大夫给她治伤。经过几天的调养,她的气色好了很多,但还是经常做噩梦,半夜惊醒。
“沈姐姐,谢谢你救我。”裴婉儿拉着我的手,感激地说。
“不用谢。”我说,“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送你回裴家。”
“我不回去。”裴婉儿摇头,“他们已经不要我了,我回去也是自取其辱。”
“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我想跟着你。”裴婉儿怯生生地说,“我知道我以前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说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愿意留下就留下,我这里不缺你一口饭吃。”
“谢谢沈姐姐!”裴婉儿喜极而泣。
就这样,裴婉儿在公主府住了下来。她每天帮着春桃打理府上的事务,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渐渐地,府里的人对她的态度也从最初的排斥变成了接纳。
09
时光荏苒,转眼间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来,我一边经营父亲的产业,一边暗中调查殷无极的下落。虽然新帝派出了大量人手追捕,但殷无极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
这天晚上,我正在书房里看账本,忽然听到屋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我警觉地抬起头,只见一个黑影从窗口闪了进来。
“谁?”
“是我。”黑影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陆叔叔?”我惊讶地站起来,“您怎么来了?”
“殷无极出现了。”陆沉舟的脸色很凝重,“他绑架了萧景琰。”
“什么?!”我猛地站起来,“我哥被绑架了?”
“嗯。”陆沉舟点头,“他传信给我,说要你用令牌去换萧景琰的命。否则,他就杀了萧景琰。”
“他在哪里?”
“城西的废弃码头。”
“我这就去。”
“等等。”陆沉舟拦住我,“你不能就这么去。殷无极肯定设下了埋伏,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我急得团团转,“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哥死啊!”
“我有一个计划。”陆沉舟压低声音,把他的计划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就按您说的办。”
深夜,城西废弃码头。
我独自一人提着灯笼,走在空旷的码头上。江风吹来,带着一股腥臭味。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殷无极,我来了。”我大声喊道。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正是殷无极。他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刃架在萧景琰的脖子上。
“令牌带来了吗?”殷无极问道。
“带来了。”我从怀中掏出令牌,“你先放了我哥。”
“先把令牌扔过来。”
“不行。”我摇头,“你先放人,我再给你令牌。”
殷无极冷笑一声:“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我当然有。”我说,“如果你不放人,我现在就把令牌扔进江里。这江水这么深,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捞起来。”
殷无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了:“好,我先放人。”
他松开萧景琰,萧景琰踉跄着跑到我身边。我检查了一下,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令牌。”殷无极伸出手。
我把令牌扔了过去。殷无极接住令牌,仔细看了看,确认是真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沈清漪,你还真是守信。”
“我跟你不一样。”我冷冷地说,“现在令牌你已经拿到了,可以走了吧?”
“走?”殷无极哈哈大笑,“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吗?你坏了我的好事,害得我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这笔账,咱们得好好算算。”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殷无极举起刀,指向我,“我要你的命。”
就在这时,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御林军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殷无极团团围住。新帝骑在马上,手持弓箭,瞄准了殷无极。
“殷无极,你跑不掉了。”新帝冷冷地说。
殷无极脸色大变,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原来,陆沉舟的计划就是让我用令牌引出殷无极,然后新帝带兵包围,将他彻底擒获。
“你们……你们设计我!”殷无极怒吼道。
“兵不厌诈。”新帝拉开弓弦,“束手就擒吧,朕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殷无极看了看手中的令牌,又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御林军,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插翅难飞了。他仰天长叹一声,将令牌狠狠摔在地上。
“天要亡我,非战之罪!”
说完,他举起刀,横刀自刎。
鲜血喷溅,殷无极的身体缓缓倒下。一代枭雄,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我站在原地,看着殷无极的尸体,心中百感交集。二十年的恩怨,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父亲的仇,报了。
“你没事吧?”新帝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我摇了摇头,“多谢陛下出手相救。”
“你是我妹妹,我救你是应该的。”新帝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回宫。”
我跟着新帝,一步步走出码头。身后,殷无极的尸体被士兵抬走,地上的血迹也被冲洗干净。一切都结束了,新的生活即将开始。
10
殷无极死后,前朝余孽的势力被彻底肃清。新帝论功行赏,陆沉舟被封为镇国公,萧景琰被封为忠勇侯。我也因为献出令牌有功,被加封为永安长公主,食邑万户。
封赏大典那天,我穿着华丽的公主礼服,站在高高的祭坛上,接受百官朝拜。那一刻,我想起了父亲,想起了母亲,想起了那些年受过的苦难和委屈。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但我强忍着没有让它流下来。
父亲,您看到了吗?女儿今天终于为您报仇了。
大典结束后,我回到了公主府。刚进门,就看到裴婉儿和春桃在院子里等我。
“恭喜公主!”两人齐声说道。
“谢谢。”我笑了笑,“今晚我请客,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好耶!”春桃欢呼雀跃。
晚上的宴席很热闹,陆沉舟、萧景琰、裴景川都来了。大家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气氛融洽。
“来,我敬大家一杯。”我举起酒杯,“感谢各位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和支持。没有你们,就没有我沈清漪的今天。”
“公主客气了。”陆沉舟笑着说,“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是啊,”萧景琰附和道,“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裴景川也举起酒杯:“我也敬公主一杯。祝公主福寿安康,万事如意。”
“谢谢。”我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醉了。裴景川借着酒劲,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公主,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我……我喜欢你。”
我愣住了,手中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你喝醉了。”我故作镇定地说。
“我没醉。”裴景川认真地看着我,“我是认真的。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只是那时候你是顾衍之的妻子,我不敢表露心意。现在你自由了,我想争取一下。”
我沉默了片刻,说道:“景川,你是个好人。但是……我暂时不想考虑感情的事。”
“为什么?”
“因为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说,“父亲留下的产业需要打理,我也想在朝中做一些实事,帮助那些像我一样受过苦的人。感情的事,以后再说吧。”
裴景川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亮了起来:“没关系,我可以等。”
“你不用等。”我摇头,“你应该去找一个更好的姑娘。”
“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裴景川固执地说。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宴席散后,我一个人坐在花园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皎洁,洒在地面上,像是铺了一层银霜。
“在想什么呢?”陆沉舟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就是在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有什么好想的?”陆沉舟说,“你现在是公主,有权有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我说,“以前有仇恨支撑着我,现在仇报了,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那就给自己找个新的目标。”陆沉舟说,“比如,找一个爱你的人,组建一个家庭。”
“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些。”
“是因为裴景川吗?”
我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陆沉舟笑着说,“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就跟狼看到肉似的。”
我被他的比喻逗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我说的是真的。”陆沉舟正色道,“景川那孩子不错,家世好,人品也好,你要是跟他在一起,肯定会幸福的。”
“我知道他好。”我说,“但是我对他……没有那种感觉。”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陆沉舟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我沉默了片刻,说道:“再说吧。”
陆沉舟没有再劝我,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起身离开了。
我继续坐在花园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微风吹来,带来阵阵花香。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也许陆沉舟说得对,我应该试着放下过去,迎接新的生活。父亲在天有灵,一定也希望我能幸福快乐地活下去。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后,做了一个决定。
“春桃,备车。”
“公主要去哪里?”
“去裴家。”
春桃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奴婢这就去准备。”
马车在裴府门前停下。我下了马车,门口的守卫看到我,连忙跪下行礼:“参见公主殿下。”
“免礼。”我说,“裴公子在家吗?”
“在,在。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一会儿,裴景川匆匆跑了出来。他看到我,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公主,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我说,“昨天你说的话,我考虑了一下。”
裴景川紧张地看着我:“然后呢?”
“然后……”我笑了笑,“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裴景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我点头,“不过我有言在先,我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可能没有太多时间陪你。如果你能接受这一点,我们可以试着相处看看。”
“能!当然能!”裴景川激动得语无伦次,“别说你没时间陪我,就算你一年到头不见我,我也愿意等!”
“傻瓜。”我笑着说。
裴景川也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从那天起,我和裴景川开始正式交往。他每天都来公主府看我,有时候带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有时候带我去郊外踏青。他虽然有时候笨手笨脚的,但胜在真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感到很放松,很开心。
三个月后,新帝为我们赐婚。婚礼那天,整个京城都轰动了。十里红妆,万人空巷,场面盛大而隆重。
我穿着大红嫁衣,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的锣鼓喧天,心中感慨万千。五年前,我也是这样坐着花轿嫁入顾家,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找到了归宿,结果却是一场噩梦。五年后,我再次出嫁,这一次,我相信自己选对了人。
“新娘子到——”
随着司仪的一声高喊,花轿停了下来。裴景川掀开轿帘,牵着我的手,把我扶了出来。
“清漪,从今以后,我会用一生一世来守护你。”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我握紧了他的手,微笑着回应:“我相信你。”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每一个环节,我都做得无比虔诚。这一拜,拜的是天地神明;这一拜,拜的是父母养育之恩;这一拜,拜的是夫妻白头偕老之约。
礼成之后,我被送入洞房。裴景川在外面招待宾客,我一个人坐在床上,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裴景川走了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清漪。”他走到我面前,轻轻掀起盖头。
烛光摇曳,映照着他的脸庞。他喝了不少酒,脸颊微红,眼神却格外明亮。
“你今天真美。”他由衷地赞叹道。
我低下头,脸颊发烫:“油嘴滑舌。”
“我说的是真心话。”裴景川握住我的手,“清漪,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相信你。”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景川,我们也算是经历了许多风雨才走到一起的。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好。”裴景川将我拥入怀中,“一起走。”
窗外,烟花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京城里的人们都在庆祝这场盛大的婚礼,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我靠在裴景川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幸福。那些过往的痛苦和磨难,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云烟,随风飘散。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有他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