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搂着苏晓曼，得意地笑：“妈，梦梦是易孕体质，这可是您盼了四年的孙子！”
苏晓曼娇羞护着小腹，但眼底慌乱掩不住。
李桂兰手里的孕检单啪地摔在地上：“她前天才找我看不孕，怎么可能怀了你的孩子？！”
整个客厅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谁也不敢出声。
陈峰的笑容在这一刻僵住，而苏晓曼紧握的手，微微颤抖……
01
“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陈峰陷在客厅柔软的真皮沙发里，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今晚要不要点外卖。
“晓曼怀了，快四个月了。”
“我和她在一起也不是一时兴起，算下来都两年半了。”
“林薇，我们离婚吧。”
林薇手里的玻璃水杯猛地一颤，“哐当” 一声掉在光洁的地板上，碎裂的玻璃碴溅得到处都是。
温热的柠檬水浸湿了她的浅色阔腿裤，带着黏腻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
她却完全没心思顾及这些，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锁住客厅里那对刺眼的身影。
一个是她结婚五年的丈夫陈峰，另一个是她掏心掏肺相处了九年的闺蜜苏晓曼。
苏晓曼身上裹着的，正是林薇上个月生日时，陈峰特意托人从国外代购的桑蚕丝睡袍。
烟灰色的底色上绣着细密的暗纹，是她很喜欢的设计师款式，陈峰当时还笑着说，这颜色衬得她皮肤更白了。
可此刻穿在苏晓曼身上，松松垮垮的，显得格外不合身，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林薇，真的对不起。”
苏晓曼开口了，声音软绵绵的，还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哭腔。
她顺势往陈峰怀里缩了缩，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护着还没显怀的小腹。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和阿峰是真心相爱的。”
林薇没有接话，她的视线从苏晓曼那张故作无辜的脸上移开，直直落在陈峰脸上。
陈峰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仿佛终于卸下了压在肩上许久的重担。
“本来想过段时间再跟你说清楚。”
陈峰动了动嘴唇，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歉意。
“但晓曼怀了孩子，实在不能再等了，总不能让孩子生下来没有名分，就算现在户籍政策宽松，传出去也不好听。”
林薇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她今天特意提前下班，是因为最近一直头晕，想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临走前还在公司楼下的药店买了感冒药，怎么也没想到，推开家门会撞见这样不堪的一幕。
苏晓曼是从主卧里慢悠悠走出来的，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显然刚洗完澡。
乍一看到林薇，她吓得短促地叫了一声，紧接着陈峰就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从卧室里冲了出来。
三个人在这套三百多平的大平层客厅里，足足僵持了十分钟，空气都像凝固了一样。
后来陈峰回屋换了身家居服，苏晓曼也换上了自己带来的碎花连衣裙，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大大方方地坐在陈峰身边，那姿态，俨然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薇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像是在听别人说话。
陈峰琢磨了一下，缓缓开口：“两年半前吧，就是公司年会那天晚上。”
“我喝多了，是晓曼叫车送我回来的，那时候你正好在外地出差。”
林薇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当时的画面。
两年半前的公司年会，项目催得紧，她确实不在本地，是连夜赶飞机去的外地。
临走前她还反复叮嘱陈峰，少喝点酒，注意身体。
“所以那天晚上，你们就在一起了？”
林薇的声音依旧平静。
“嗯。”
陈峰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说：“算是个意外，但后来就控制不住了。”
苏晓曼在一旁小声插嘴：“林薇，这事儿你别怪阿峰，都是我的错，是我先对他动心的。”
林薇死死地盯着她。
这个和自己从大学就在一起的闺蜜，同住一个寝室，一起毕业，她结婚时，苏晓曼是她的伴娘，哭得比她这个新娘子还伤心。
当时苏晓曼拉着她的手说，薇薇你一定要幸福，还发誓说如果陈峰敢欺负她，第一个不放过他。
可现在，苏晓曼就坐在她家的沙发上，怀着她丈夫的孩子，穿着她的睡袍，说着虚伪的道歉。
“你们现在想怎么样？”
林薇的声音冷了下来，她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小腿肚子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抽筋。
陈峰看着她，眼神复杂：“林薇，我们结婚五年了，你一直没怀上孩子，我妈催了多少次，你心里也清楚。”
林薇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她当然知道，婆婆李桂兰只要一来家里，三句话不离生孩子。
“隔壁王婶家的儿媳妇又生了个孙子，现在三胎都放开了，你们也得抓紧啊。”
“薇薇，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实在不行就去看看，妈不是催你，就是着急抱孙子。”
“阿峰都三十二了，再晚就错过了最佳生育年龄。”
这些话，林薇听了五年，也默默承受了五年。
她跑遍了市里的各大三甲医院，检查报告存了厚厚一摞，结果都显示她身体一切正常。
医生建议让陈峰也做个检查，可陈峰死活不愿意，说大老爷们做这种检查太丢人，伤自尊。
“现在晓曼怀了，她身体好，是易孕体质。”
陈峰的语气突然温柔起来，眼神含情脉脉地看向苏晓曼。
“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苏晓曼低下头，手轻轻抚摸着小腹，声音娇滴滴的：“阿峰。”
那声音甜得发腻，让林薇一阵反胃，胃里翻江倒海。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让我赶紧离婚，给你们腾地方？”
林薇一字一顿地问，“这样苏晓曼就能名正言顺地生孩子，你妈也能抱上孙子了？”
02
陈峰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林薇，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事情已经这样了。”
“晓曼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没有爸爸。”
他特意强调了 “我的孩子”，而不是 “我们的孩子”。
林薇突然笑了起来，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陈峰，你可真行。”
“五年的夫妻情分，竟然还抵不过她肚子里那个才四个月的胚胎。”
陈峰皱起眉头：“林薇，你别这样，感情的事情谁说得清，我对晓曼是真心的。”
“真心？”
林薇咀嚼着这两个字，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两年半前你跟她开房的时候，怎么不说真心？”
“一年前你陪我去看不孕不育专家号的时候，怎么不说真心？”
“上个月我生日，你送我这件睡袍的时候，怎么不说真心？”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晓曼吓得缩了缩肩膀，小声说：“林薇，你冷静点，别惊着孩子。”
又是孩子。
林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她盯着陈峰：“我要是不同意离婚呢？”
陈峰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林薇，别闹了，事已至此，拖着对谁都没好处。”
“我可以起诉你婚内出轨，让你净身出户。”
林薇咬着牙反驳：“到底是谁婚内出轨，你心里清楚。”
“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多分，苏晓曼是第三者插足，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在圈子里名声扫地。”
苏晓曼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林薇！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我是真心爱阿峰的，爱情没有错！”
“错就错在你抢了闺蜜的老公！”
林薇猛地站起身，手指直指苏晓曼。
“错在你穿我的睡衣睡我的床！错在你怀了我丈夫的孩子，还在这里理直气壮！”
“林薇！”
陈峰也腾地站了起来，护在苏晓曼身前。
“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孩子不孩子的，那是我的种！”
“你的种……”
林薇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突然觉得身心俱疲。
五年的婚姻，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早餐，晚上下班赶回家做饭。
陈峰加班，她就守着灯等到半夜；陈峰应酬喝多了，她就一碗接一碗地煮醒酒汤。
婆婆催生，她默默忍受；亲戚说闲话，她还要笑着解释。
她一直以为，只要用心经营，日子总会越来越好。
她以为陈峰只是工作压力大，才对她越来越冷淡。
原来，他心里早就装了别人，还是她最信任的闺蜜。
“陈峰，这五年，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林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抖。
陈峰把脸别到一边，避开她的目光：“林薇，你人挺好的，但我们性格不合，你太要强了，晓曼更需要人照顾。”
苏晓曼适时地红了眼圈，拉着陈峰的手说：“阿峰，别说了，林薇心里肯定不好受。”
林薇看着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想起去年苏晓曼失恋的时候，哭得死去活来。
她陪着苏晓曼三天三夜没合眼，陈峰还开车来接她们。
苏晓曼坐在后座，哭着说羡慕她，能遇到这么好的老公。
那时候陈峰还说，晓曼你别急，早晚也会遇到对的人。
现在想来，原来苏晓曼早就遇到了，那个人就是她的丈夫。
“房子怎么算？”
林薇冷不丁地问了一句，语气平静得有些吓人。
陈峰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贷款虽然是我们一起还的，但大部分都是我在承担。”
他说得有些底气不足，“所以房子得归我，家里的存款，我可以分你一半，车也可以让你开走。”
林薇环视了一圈这个家，装修是她一点点盯着工人完成的，软装是她跑遍全城精心挑选的，墙上还挂着她和陈峰的婚纱照，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那么开心。
现在，他却要把她赶走，让她带着一半存款，开着那辆已经开了六年的旧车，把这一切都留给苏晓曼。
“我要是不同意呢？”
林薇又问了一句。
陈峰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林薇，别逼我，真要闹上法庭，你也讨不到好处，你爸妈那边要是知道了……”
“别扯我爸妈！”
林薇直接打断他，“陈峰，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苏晓曼又插嘴了：“林薇，你也别这样，阿峰也是为了你好，你还年轻，以后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闭嘴！”
林薇狠狠瞪了她一眼，“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苏晓曼吓得往后缩了缩，陈峰立刻搂住她：“林薇！你冲晓曼吼什么！有气你冲我撒！”
林薇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突然觉得没了争辩的力气。
跟这样的人争吵，简直是浪费时间。
她抬起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行，离就离。”
陈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苏晓曼也抬起了头，眼里满是欣喜。
“但我有三个条件。”
林薇紧接着说，“第一，房子必须折现，首付是你爸妈出的，但装修我花了四十万，家电家具也都是我买的，这笔钱加上房产增值的部分，你必须补给我。”
陈峰皱起了眉头，还没来得及反驳，林薇就继续说道：“第二，存款我要七成，别跟我说房贷你还得多，这五年家里的吃喝拉撒，大部分都是我在承担，你的工资还房贷，我的工资支撑日常开销，真要算起来，我花的未必比你少。”
“第三，从今往后，你们俩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手续办完，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林薇的目光扫过苏晓曼，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
03
“你要是答应，下周一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要是不答应，咱们就法庭上见。”
陈峰沉默了很久，苏晓曼偷偷扯了扯他的袖口，小声说：“阿峰，答应她吧，为了孩子。”
陈峰叹了口气，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下周一民政局见。”
林薇点了点头，转身往卧室走去。
“你干什么去？”
陈峰问。
“收拾行李。”
林薇头也没回，“今晚我住酒店，明天会叫搬家公司来拉东西。”
她走进卧室，反手关上了门，后背靠着门板，身体一点点滑落在地。
客厅里隐约传来苏晓曼和陈峰的低语声。
“阿峰，我好害怕，林薇会不会反悔？”
“放心吧，她都答应了，不会反悔的。”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当然，这房子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我们的家。
林薇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她环顾着这个卧室，这张双人床，这个衣帽间，这个梳妆台，每一样东西都承载着她和陈峰的回忆。
可现在，这些回忆都变得肮脏不堪。
她强撑着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只拿了一些必须换洗的衣服、证件和值钱的物品，其他的，她都不想要了，觉得脏。
半个小时后，林薇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陈峰和苏晓曼还在沙发上腻歪，苏晓曼脑袋靠在陈峰肩膀上，陈峰搂着她的腰，亲密无间。
看到林薇出来，两人只是稍微分开了一点。
林薇没有看他们，径直往门口走去。
“林薇。”
陈峰喊住了她。
林薇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那个…… 我妈那边，你先别告诉她。”
陈峰的语气有些吞吞吐吐，“等晓曼的胎坐稳了，我会自己去解释的。”
林薇冷笑一声：“放心，你们的那些破事，我懒得跟别人说。”
她拉开门，迈步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智能门锁。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苏晓曼说：“阿峰，这个碍事的总算走了。”
紧接着，就是亲吻的声音。
林薇站在电梯间里，愣了很久，直到对门的邻居推门出来，看到她，惊讶地问：“小林，这是要出门啊？”
林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嗯，出差。”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镜面映出她苍白憔悴的脸，眼睛肿得像桃子。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哭，为这种人流泪不值得。
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她赶紧擦干眼泪，接通电话：“妈。”
“薇薇啊，吃饭了吗？”
妈妈的声音温暖而亲切，从听筒里传来。
“吃了。”
林薇应着，嗓子有些沙哑。
“怎么声音不对？感冒了？”
“嗯，有点着凉。”
“那要多喝水，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林薇蹲在电梯角落里，双臂紧紧抱着自己，无声地痛哭起来。
五年的婚姻，九年的友情，就这样毁于一旦。
被她最信任的两个人，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
电梯到了地库，林薇站起身，擦干眼泪，掏出气垫补了补妆，拉着行李箱走向自己的车。
上车，启动，车子驶出小区大门。
后视镜里，那个她住了五年的家越来越远，小区里的万家灯火看起来那么温暖，而她家的落地窗上，映出两个相拥的人影。
林薇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冲进了茫茫夜色。
她在市中心找了家酒店住了下来，办完入住，进了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
微信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苏晓曼发来的，很长一段。
“林薇，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恨我，但爱情来了谁也挡不住，我和阿峰是真心相爱的，你和他早就没感情了，何必互相折磨呢？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照顾阿峰的，你以后肯定能找到比他更好的人，我们还能做朋友，对不对？”
林薇盯着这段文字，来回看了三遍，然后手指飞快地回复：“苏晓曼，从今天起，你不配做我的朋友，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少来烦我，不然我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怎么爬上闺蜜老公的床的。”
发送完毕，她直接把苏晓曼拉黑了。
紧接着，陈峰也发来消息：“林薇，钱的事情能不能再商量一下？七成实在太多了，我手头也不宽裕，晓曼怀孕需要补充营养，进口补品都挺贵的，你看能不能五五分？”
林薇只回复了三个字：“法庭见。”
然后也把陈峰拉黑了。
做完这些，她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头晕的症状又犯了，疼得她皱起了眉头。
她想起今天提前下班的真正原因，其实不是头晕，而是她约了不孕不育专家的特需号，想再去查查一直怀不上孩子的原因。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她的问题，从来都不是。
04
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婆婆李桂兰打来的。
林薇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直到电话响了十多声，才划开接听。
“喂，妈。”
“薇薇啊，吃饭了吗？”
李桂兰的大嗓门透过听筒传来，依旧透着一股热乎劲儿。
“吃了。”
“阿峰呢？今天又加班啊？”
“嗯。”
林薇含糊地应了一声。
“这孩子，天天加班，身体哪吃得消，你平时可得多给他做点好吃的补补。”
李桂兰开始唠叨起来，“对了，我托人找了个老中医，给了个备孕的方子，说是特别灵，周末我给你们送过去。”
林薇攥着手机，听着婆婆在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偏方、怀孕、补身体的话题，突然觉得很可笑。
“妈，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林薇开口了。
“什么事啊？”
“陈峰他……”
话到了嘴边，林薇又咽了回去。
不能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陈峰不是让她保密吗？她偏不，她要等着看戏，等苏晓曼的肚子藏不住的时候，看这对男女怎么收场。
“陈峰他最近工作太累了，压力很大。”
林薇话锋一转，“你也别老催我们要孩子了，顺其自然吧。”
“那怎么行！”
李桂兰一听就急了，“你都三十了，再不生就成高龄产妇了，风险多大啊！听妈的话，这个方子你必须试试！”
“行，周末我回去拿。”
林薇应道。
挂了电话，她闭上眼，眼泪又流了出来，这次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愤怒和怨恨。
陈峰，苏晓曼，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她翻身坐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资料。
房产证的扫描件、电子银行流水单、网购记录、聊天截图，凡是能证明夫妻共同财产的东西，凡是能证明陈峰出轨的证据，她都一点点收集、整理。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林薇合上电脑，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冰冷而坚定。
她洗了把脸，化了个淡妆掩盖憔悴，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装。
班还是要上的，日子也还是要过的。
只是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陈峰的妻子，不再是苏晓曼的闺蜜，她只是林薇，一个被背叛但绝不认输的女人，一个要夺回属于自己一切的女人。
手机闹钟响了，七点半。
林薇拎起包，走出酒店房间。
走廊里静悄悄的，电梯一路下行。
新的一天开始了，这也是她重生的一天。
刚走到酒店大堂，林薇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晓曼穿着昨天那件碎花裙，手里拎着早点，正在前台打听着什么。
一扭头看到林薇，苏晓曼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林薇，原来你真的住在这里啊。”
她笑盈盈地说，语气亲热得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峰特意让我给你送早点来，他说你胃不好，早饭不能不吃。”
她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里面装着一杯燕麦拿铁和一个可颂。
林薇没有抬手去接，冷冷地叫了一声：“苏晓曼。”
“你是来示威的？”
苏晓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林薇，你怎么能这么想，我纯粹是关心你。”
“关心我？”
林薇笑了，带着浓浓的嘲讽，“关心到爬上我老公的床？关心到怀了他的孩子？苏晓曼，你这种关心方式，还真是特别，够新潮的。”
苏晓曼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林薇，我和阿峰是真心……”
“真心相爱，对吧？”
林薇替她把后半句说了出来，“这句话你说过太多次了，我都快背下来了。”
她侧身绕过苏晓曼，抬脚往外走。
“林薇！”
苏晓曼在身后追了上来，“你非得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
“朋友？”
林薇停下脚步，猛地转身盯着她，“苏晓曼，从你爬上陈峰床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不是朋友了。”
“现在，麻烦让开，我要去上班赚钱。”
苏晓曼站在原地不动：“林薇，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吗？阿峰都答应给你钱了，你就不能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林薇死死盯着她，“你也配说这四个字？”
“苏晓曼，我把话放在这里，这事儿没完，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她一把推开苏晓曼，大步走出酒店大门。
早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
林薇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停车场。
身后传来苏晓曼带着哭腔的喊声：“林薇，你会后悔的！”
林薇没有回头，心里冷笑，该后悔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坐进驾驶室，她掏出手机，给陈峰发了一条短信。
虽然微信拉黑了，但短信还能发过去：“管好你的女人，别让她再来恶心我，否则，离婚条件翻倍。”
发送成功后，她顺手把陈峰的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车子滑出停车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林薇打开车载电台，里面正放着一首老歌《分手快乐》。
她啪地一下关掉了，一点也不快乐，但她必须好好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谁都精彩，气死那对狗男女。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闺蜜群发来的消息。
群里只有她和另外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周婷和赵敏。
“薇薇，昨晚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没事吧？”
05
“周末逛街去不去？新开了家火锅店，听说味道特别好。”
林薇看着这些温暖的字眼，眼眶又热了。
还好，她不是一无所有，她还有真正的朋友，有自己的工作，有未来。
她回复道：“没事，昨天睡得早，周末可以啊，我请客，庆祝我恢复单身。”
群里瞬间炸了锅。
“什么情况？薇薇你没开玩笑吧？”
“陈峰那个混蛋做什么了？”
林薇把车靠边停下，一字一句地敲道：“他出轨了，对象是苏晓曼，苏晓曼怀了孩子，我们要离婚了。”
点击发送后，群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紧接着，两个电话同时打了进来。
林薇接起周婷的电话：“薇薇，你在哪？我现在就去找你！”
“陈峰那个渣男！苏晓曼那个绿茶！我要去撕了他们！”
周婷的声音带着哭腔，比林薇还激动。
林薇反而平静了下来：“我没事，真的没事，正在去上班的路上，晚上见面再说吧。”
“薇薇，你别硬扛着。”
“我没有硬扛，该哭的哭了，该恨的恨了，现在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重新开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周婷说：“好，晚上老地方见，我们陪着你。”
“嗯。”
挂了电话，林薇重新发动车子。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有些刺眼。
她戴上墨镜，一脚油门踩下去，心里默念，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做，上班、整理离婚材料、联系律师，还要盘算着怎么让那对男女付出代价。
但首先，她要好好活着，活得漂漂亮亮的。
周四一大早，天色就阴沉得厉害，像是要下雨。
林薇这一晚没怎么睡好，酒店的床太软，中央空调的嗡嗡声一直响个不停，更重要的是，心里装着事，根本无法安睡。
不到六点她就醒了，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直到闹钟响起。
起床，洗漱，换衣服，镜子里的人眼底有淡淡的乌青，她用遮瑕膏仔细地盖住了，不能让别人看出她的颓废。
尤其是今天，她要回那个所谓的 “家”，把自己剩下的东西都搬空。
八点半，车子开进了小区，保安王师傅还是一如既往地笑着跟她打招呼：“林小姐，今天这么早啊？”
“嗯，回来拿点东西。”
林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王师傅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笑容收敛了些：“陈先生昨晚带了个朋友回来，好像是个女的。”
话没说完，但林薇心里已经明白了。
“我知道了，谢谢王师傅。”
车子停在楼下，林薇仰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智能窗帘紧闭着，不知道那对男女醒了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进电梯。
电梯里的数字一个个跳动着，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四楼到了，电梯门打开，林薇走到家门口，用指纹解开了锁。
刚一进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苏晓曼腻歪的声音：“阿峰，我想吃你做的溏心蛋。”
那声音甜得发腻，让人起鸡皮疙瘩。
林薇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猛地推开玄关的隔断。
客厅里，陈峰系着围裙站在开放式厨房门口，苏晓曼穿着林薇的另一件真丝睡衣，大喇喇地坐在旁边。
桌上摆着早餐，煎蛋、牛奶、全麦面包，和以前林薇准备的差不多，只是摆盘格外粗糙。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空气再次凝固。
苏晓曼先反应过来，慌张地扯了扯睡衣下摆：“林薇，你怎么这时候来了？不是说好下午吗？”
林薇没有理她，眼神直直地看向陈峰：“我下午有事，过来搬东西。”
陈峰放下手里的平底锅，解开围裙：“我已经把你的东西都整理好了。”
他指了指墙角的几个大纸箱子，“你的衣服、护肤品，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你看看少了什么没有。”
林薇走过去，掀开第一个箱子，里面全是她的衣服，叠得还算整齐，但里面混着几件明显不属于她的衣服，是苏晓曼的。
她拎起一件粉色的蕾丝睡衣，质地廉价，透得不像话。
苏晓曼的脸瞬间红了：“那个…… 是我的，不小心放错箱子了。”
“放错了？”
林薇冷笑一声，把睡衣扔在地上，“真脏。”
她接着翻看其他箱子，第二个箱子装着她的书，几本专业书籍和几本小说，第三个箱子是护肤品，但她最喜欢的那套限量版口红不见了。
那是她托朋友从国外代购的，十二支装，现在已经买不到了。
“我的口红呢？”
林薇问。
陈峰愣了一下：“什么口红？”
“限量版的十二支礼盒。”
林薇的声音冰冷。
陈峰扭头看向苏晓曼，苏晓曼低下头，小声说：“我…… 我昨天试了试颜色，还在我包里，我现在去拿。”
“不用了。”
林薇打断她，“送你了，被别人用过的东西，我嫌恶心。”
苏晓曼的背影僵在了原地。
林薇继续翻找，她的首饰盒也不见了。
“我的首饰呢？”
她又问。
陈峰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那个…… 晓曼说喜欢你那条项链，我就让她先戴几天。”
林薇气笑了：“陈峰，你可真大方，拿我的东西去讨好别人。”
“林薇，你别说得那么难听。”
陈峰皱起眉头，“那些东西你平时也不怎么戴，晓曼戴着挺好看的。”
“好看就能随便拿吗？”
林薇打断他，“那是我的东西，在我们离婚手续办完之前，这个家里的一草一木，都有我的一半，包括你身上这件衬衫，是我去年给你买的，四千块。”
她的目光转向苏晓曼，“还有你身上这件睡衣，是我上个月刚买的，桑蚕丝的，一千五，你们现在，就是在用我的东西，过你们的小日子。”
苏晓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林薇，我就是临时穿一下，现在就脱下来还你。”
她说着，就要解睡衣的扣子。
陈峰一把拦住她：“晓曼，不用脱，她不稀罕，回头我给你买新的。”
林薇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像看一场低俗的闹剧。
“行了，别演了，我没功夫看你们秀恩爱。”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她的衣服都被塞进了箱子，陈峰的衣服还在，苏晓曼的几件衣服挂在旁边，紧紧挨着。
林薇猛地关上柜门，走到梳妆台跟前，抽屉也空了，她的化妆品都不见了，只剩下苏晓曼那几个廉价的开架护肤品，孤零零地摆在那里。
“我的相册呢？”
林薇突然问。
陈峰愣住了：“什么相册？”
“我们的结婚相册，还有我爸妈给我的老相册。”
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陈峰的眼神开始躲闪：“那些…… 晓曼说看着碍眼，我就收起来了，放在储藏室。”
林薇转身走向储藏室，推开门，里面堆满了露营装备和杂物。
她打开灯，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纸箱子，上面写着 “林薇的杂物”。
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放着她的相册。
结婚照上，她穿着洁白的婚纱，陈峰搂着她的腰，笑得那么温柔。
第一页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照片，在游乐园，她戴着米老鼠发箍，陈峰在给她拍照。
第二页是陈峰求婚的场景，在江边，他单膝跪地，手里拿着戒指，手抖得厉害。
第三页是婚礼现场，她挽着爸爸的胳膊走向陈峰，爸爸和陈峰的眼圈都是红的。
现在回头想想，那些眼泪，有几分是真的？
林薇合上相册，放回箱子里：“这个我要带走。”
陈峰倚在门口，语气平淡：“随你。”
林薇继续翻找，箱子里还有一些零碎的物件，旅游时买的纪念品，朋友送的手工制品，还有陈峰以前写给她的情书。
06
那些情书，是陈峰追她的时候写的，手写的，字里行间都是爱意，说她的眼睛像星星，说她笑起来像太阳，说这辈子非她不娶。
现在，这些信纸都已经泛黄了。
林薇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拆开，里面的字迹工整：“薇薇，今天又在你公司楼下等你下班，看到你走出来，晚风拂起你的头发，我觉得整个城市都亮了。”
她看不下去了，把信扔回箱子里。
“这些你还要吗？”
陈峰问，“不要的话就扔了。”
林薇没有说话，蹲下身，把那些信一封一封捡起来，塞进自己的包里。
“这是我的回忆，哪怕回忆里的人已经烂透了，那也是我的。”
陈峰的脸色变了变，最终什么也没说。
林薇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尘：“东西我检查完了，还少几样，我的口红、项链，还有那套睡衣，你是现在还我，还是折现？”
苏晓曼咬着嘴唇：“我现在去拿。”
她小跑回卧室，不一会儿就拿着口红和项链出来了，睡衣也换下来了，叠得整整齐齐。
“都在这儿了。”
她把东西递过来。
林薇没有伸手：“放箱子里。”
苏晓曼只好把东西放进箱子里。
林薇盖上箱子：“帮我搬下去。”
她冲陈峰说。
陈峰皱了皱眉，但还是走过来，抱起一个箱子。
苏晓曼也想帮忙，林薇喝止道：“你别动，孕妇还是老实歇着吧，万一磕着碰着，我可赔不起。”
苏晓曼的手僵在半空。
陈峰看了林薇一眼：“林薇，说话别这么带刺。”
“我说的是实话。”
林薇抱起另一个箱子，“怀孕前三个月最关键，你还是好好保胎吧，毕竟，这是你唯一的筹码。”
苏晓曼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林薇不再理她，抱着箱子走出卧室，陈峰跟在后面。
两人一趟一趟地把箱子搬到电梯口，三个大箱子，加上一个行李箱，堆得满满当当。
等电梯的时候，陈峰开口了：“林薇，关于离婚协议，我已经发给律师了。”
“我的律师今天下午会联系你。”
林薇打断他，“有什么条件，你跟他谈。”
陈峰愣住了：“你找律师了？”
“不然呢？”
林薇斜了他一眼，“指望你良心发现，多给我点补偿？”
陈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电梯来了，两人把箱子搬进去，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薇，对不起。”
陈峰突然说。
林薇没有看他，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对不起要是有用，就不需要法律了。”
“我是真心的。”
陈峰说。
“真心？”
林薇冷笑，“你和苏晓曼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说真心？你陪我去看不孕不育医生的时候，怎么不说真心？你送我睡衣的时候，怎么不说真心？你的真心，太廉价了。”
陈峰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林薇率先走出去，陈峰推着箱子跟在后面。
到了车边，林薇打开后备箱，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林薇，房子的事情，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陈峰又开口了。
“律师会跟你谈。”
林薇直起腰，看着他，“但我提醒你，装修的四十万，我有转账记录，家电家具的购物凭证，我也都留着，你要是想赖账，咱们就法庭上见。”
陈峰的脸色很难看：“非得闹到法庭上吗？”
“是你们逼我的。”
林薇关上后备箱，“陈峰，从你承认出轨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没什么体面可言了，现在不用装模作样。”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启动车子。
陈峰站在车窗外，欲言又止。
林薇降下车窗：“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爱过我吗？”
陈峰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爱过。”
“什么时候不爱了？”
林薇追问。
陈峰沉默了。
“是我开始备孕，天天量体温算排卵期的时候？”
“是我为了怀孩子，喝那些苦得要命的中药的时候？”
“还是因为你妈催生，我整夜睡不着的时候？”
林薇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诛心。
“陈峰，你不爱我了，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们可以好聚好散，但你选择了最恶心的方式，你毁了我对婚姻的所有期待，也毁了我对友情的所有信任，我会恨你一辈子。”
说完，她升起车窗，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冲出了小区。
后视镜里，陈峰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林薇开出一段距离，把车靠边停下，趴在方向盘上，眼泪终于决堤。
刚才的冷静和强势，都是装出来的，现在只剩下满心的疲惫和伤痛。
她哭了很久，直到有人敲车窗，是一位辅警：“女士，这里禁止停车，请尽快离开。”
林薇赶紧擦干眼泪：“对不起，马上走。”
她重新发动车子，开回酒店。
回到房间，她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律师姓赵，是她大学同学介绍的，业务能力很强。
“林小姐，你提供的材料我都看过了，你丈夫出轨的证据很充分，聊天记录、照片、录音都有，财产分割对你很有利。”
赵律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关于房子的装修款和家电款，我建议先协商，谈不拢再起诉。”
“麻烦你了，赵律师。”
林薇说，“另外，苏晓曼怀孕了，这个情况会影响判决吗？”
赵律师顿了顿：“法律上不会直接影响财产分割比例，但实操中，法官可能会考虑孩子的权益，不过你放心，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你丈夫是过错方，财产分割你至少能拿到六成。”
“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林薇稍微松了口气，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下午，她约了周婷和赵敏在常去的咖啡馆见面。
两人已经到了，看到她进来，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薇薇！”
周婷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你没事吧？”
林薇摇摇头：“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赵敏眼圈红红的，“陈峰那个渣男！苏晓曼那个心机女！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
林薇拉住她：“别冲动，我现在只想赶紧离婚，离得干干净净。”
三人坐下，点了咖啡，等服务员走远了，周婷压低声音问：“薇薇，到底怎么回事？你昨天在群里说的都是真的？”
林薇点头：“千真万确，我那天回家，正好撞见他们从卧室出来，苏晓曼穿着我的睡衣，陈峰只围了条浴巾。”
赵敏气得拍了下桌子：“这对狗男女！太不要脸了！薇薇，你别难过，为这种人不值得。”
07
林薇扯了扯嘴角：“我不难过，就是觉得恶心。”
她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陈峰的坦白，苏晓曼的挑衅，婆婆的电话，还有今天搬家时的闹剧。
周婷听得目瞪口呆：“所以苏晓曼真的怀孕了？四个月？”
“陈峰是这么说的。”
林薇搅动着咖啡。
赵敏冷哼一声：“怪不得这么着急离婚，原来是想给孩子上户口，算盘打得真响。”
林薇放下咖啡勺：“随他们去吧，我现在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重新开始。”
周婷握住她的手：“薇薇，你做得对，这种男人，早离早解脱，以后肯定能遇到更好的。”
林薇笑了笑，没有说话。
能不能遇到更好的，她不知道，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咖啡端上来了，三人慢慢喝着，赵敏突然问：“你婆婆知道这事吗？”
“还不知道，陈峰不让我说，说他自己会解释。”
林薇说。
“呸！敢做不敢当！”
赵敏啐了一口，“解释什么？解释他出轨出得理直气壮？”
周婷叹了口气：“李阿姨那人你也知道，一天到晚就想着抱孙子，现在苏晓曼怀了，她肯定得高兴坏了。”
林薇的手指紧紧扣着咖啡杯：“所以我才没说，我要等着看，等她知道苏晓曼根本生不了孩子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周婷和赵敏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什么意思？”
林薇放下咖啡杯：“苏晓曼有不孕症，原发性的，输卵管重度粘连，这话是我婆婆亲口说的，苏晓曼一直在她工作的医院看妇科。”
两人都听傻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婆婆跟我说的。”
林薇回忆道，“上个月，苏晓曼去找她看病，我婆婆回来跟我吐槽，说现在的小姑娘年纪轻轻就不孕，生活不检点，还让我离苏晓曼远点，怕沾晦气，我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赵敏眼睛一亮：“所以苏晓曼根本怀不上孩子？那她肚子里的……”
“要么是假怀孕，要么，就不是陈峰的孩子。”
林薇说。
咖啡馆里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周婷和赵敏同时笑了出来：“活该！这就是报应！”
“陈峰还以为自己喜当爹，结果可能戴了绿帽子，这剧情也太狗血了！”
林薇也笑了，但笑容很快就消失了：“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怎么样，还得看后续，不过我婆婆那人很较真，职业病，要是知道苏晓曼怀孕了，肯定会亲自检查，到时候就有热闹看了。”
周婷兴奋地搓着手：“薇薇，后续一定要告诉我，我要亲眼看着他们翻车！”
赵敏也点头：“对！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他们怎么收场！”
林薇看着两个闺蜜，心里暖和了不少，幸好有她们在最难的时候陪着自己。
“对了，薇薇，你今晚住哪？还住酒店吗？”
周婷突然问。
“嗯，先住几天，找到房子再搬。”
林薇说。
“来我家住吧，我一个人住，有个次卧空着。”
周婷提议。
赵敏也说：“来我家也行，我老公出差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林薇摇摇头：“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待几天，等情绪缓过来再说。”
两人理解地点点头：“那你有事随时打电话，我们 24 小时开机。”
“嗯。”
喝完咖啡，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周婷和赵敏在骂陈峰和苏晓曼，林薇偶尔搭几句话。
下午四点，林薇回到酒店，刚进门，手机就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林薇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妈。”
“薇薇，在干嘛呢？”
“刚跟朋友喝完咖啡。”
“哦，周末回家吃饭吗？你爸买了你爱吃的鱼，想给你做清蒸鱼。”
林薇的鼻子一酸：“妈，我……”
她想告诉妈妈离婚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妈妈血压高，受不得刺激。
“我周末可能要加班，下次吧。”
她撒了个谎。
“加班啊，那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林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次是因为愧疚，觉得对不起爸妈，他们一直以为自己过得很幸福，却不知道她的婚姻早就烂透了。
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林薇接通：“喂？”
“林小姐，我是赵律师，陈先生那边松口了，愿意协商。”
赵律师的声音传来，“他同意补偿你装修款、家电款和房产增值部分，一共六十五万，存款也可以按七三开，但他坚持房子必须归他。”
林薇坐直了身子：“他凭什么？装修和家电都是我花的钱，这五年家里的开销也都是我在承担，真要算细账，他未必比我付出得多，你告诉他，房子我要折价，要么给钱，要么卖房分钱，不然法庭见。”
“林小姐，我建议你再考虑一下，这个数额已经接近我们的预期上限了，打官司费时费力。”
赵律师说。
“我不怕麻烦。”
林薇打断他，“我有的是时间陪他耗，钱我可以不要，但这口气必须出，你把我的条件告诉他，不同意就法庭见。”
“行吧，我会转达。”
挂了电话，林薇走到窗前，外面已经黑了，城市里霓虹闪烁，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温暖的家，而她的家，已经没了。
手机又震动了，是微信消息，高中同学群里有人 @她：“林薇，听说你要离婚了？真的假的？”
林薇皱起眉头，点开群，看到是苏晓曼发的消息：“大家别问了，林薇现在心情不好，有些事情不方便细说，希望大家多理解她，感情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这番话看似在维护她，实则坐实了她离婚的事实，还把原因归结为 “感情问题”，模糊了焦点。
群里已经炸了锅：“什么情况？林薇和陈峰不是挺好的吗？”
“上个月还看到他们晒合照呢，怎么突然要离婚了？”
苏晓曼回了个大哭的表情：“别问了，求求你们了，林薇会难过的。”
林薇气得手都在抖，苏晓曼这是想把她塑造成一个可怜的弃妇，而自己则是善良贴心的闺蜜。
她立刻打字回复：“谢谢苏晓曼的‘关心’，我离婚，是因为陈峰出轨了，出轨对象就是你，你怀了他的孩子，四个月了，所以陈峰要跟我离婚，给你和孩子腾地方，这事儿还要我再说得更清楚吗？”
发送之后，群里瞬间安静了，连表情包都没有了。
几秒钟后，消息开始疯狂刷屏：“卧槽？陈峰出轨苏晓曼？”
“还怀了孩子？这也太毁三观了！”
“苏晓曼不是林薇最好的朋友吗？还是她的伴娘！”
苏晓曼再也没敢说话，估计是懵了。
林薇退出群聊，开启免打扰，然后给苏晓曼发了条私信：“再敢搞小动作，我就把你所有的烂事都抖出来，包括你去私人诊所的记录，你知道的，我婆婆是妇科主任，查这些事情易如反掌。”
发送完毕，拉黑。
做完这些，她走进浴室，打开花洒，热水浇在身上，眼泪混着洗澡水流下来。
她知道，从今往后，必须硬气起来，不能哭，不能怂，不能让人看笑话，要活得比谁都精彩。
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新短信，是陈峰换了个号码发来的：“林薇，你非得这么绝吗？在同学群里说那些话，对晓曼伤害多大你知道吗？她还怀着孕，情绪不能大起大落。”
林薇冷笑，回复道：“她伤害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情绪？陈峰，别再骚扰我，有事找我律师谈。”
发送之后，再次拉黑。
08
她钻进被窝，关上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盘算着明天的安排：找中介、看房、搬家，开启新生活，还有，等着看那对男女翻车。
她坚信，这一天不会太远，苏晓曼的肚子，婆婆的火眼金睛，都是定时炸弹，而她，只需要耐心等待，等着看他们自作自受。
想到这里，林薇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周五这天，林薇醒得比平时早。
她盯着酒店的天花板发了会儿愣，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今天，她要去民政局，和陈峰做个了断。
离婚这两个字，在脑海里盘旋了一圈，心口还是隐隐作痛。
她爬起来，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女人，眼睛还有点肿，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仔细地洗脸、护肤、化妆，挑了一件剪裁得体的莫兰迪色连衣裙，搭配一双小羊皮中跟鞋，既不随意，也不刻意。
她要漂漂亮亮地去，体体面面地结束这段失败的婚姻。
八点半，林薇下楼退房，把行李箱寄存在酒店前台，然后开车直奔民政局。
路上有点堵车，等红灯的时候，她看了眼手机，赵律师发来消息，说陈峰那边同意了她的所有条件，房子折价补偿她六十五万，存款按七三开，今天签完协议，钱一周内到账。
林薇回复了 “知道了” 三个字，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六十五万，买断了五年的婚姻，不知道是便宜还是昂贵。
绿灯亮起，林薇一脚油门踩下去。
九点差五分，车子停在了民政局旁边的停车场。
下车，锁门，林薇大步走向民政局大门。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陈峰，他身边站着苏晓曼，两人手牵着手，显得格外亲密。
陈峰穿着衬衫西裤，人模狗样的，苏晓曼穿了条宽松的棉麻连衣裙，刻意凸显着自己的 “孕态”。
看到林薇过来，陈峰松开了苏晓曼的手，苏晓曼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往边上挪了挪。
“早。”
林薇开口，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早。”
陈峰点了点头。
苏晓曼没有说话，只是用带着敌意又透着得意的眼神盯着林薇。
“东西都带齐了？”
林薇问。
“嗯，都齐了。”
陈峰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协议、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一样都没少。”
林薇也从包里掏出自己的证件：“进去吧。”
她说着，率先迈上台阶。
陈峰跟在后面，苏晓曼也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林薇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向她：“你也要跟进去？”
苏晓曼咬了咬嘴唇：“我…… 我在外面等。”
“别啊。”
林薇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嘲讽，“一块儿进来呗，正好让你亲眼见识一下，你是怎么亲手毁掉一桩婚姻的。”
苏晓曼的脸色瞬间变了：“林薇，你非得这么说话吗？”
“我说话难听？”
林薇盯着她，“你做的事情就好看了？苏晓曼，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今天站在这里的，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包括我。”
“我错在眼瞎，错信了你们这两个虚伪的人。”
“而你们错在，明明做了龌龊事，还想装作光明正大。”
苏晓曼被林薇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看向陈峰：“阿峰，你看她……”
陈峰皱着眉挡在苏晓曼身前，对林薇说：“林薇，今天是来办离婚手续的，没必要揪着过去不放，大家体面点不好吗？”
“体面？”
林薇嗤笑一声，“当初你们做出那些龌龊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体面？现在倒是来跟我谈体面，晚了。”
她不再理会两人，转身走进民政局大厅，陈峰和苏晓曼只好跟在后面。
大厅里人不算多，几个窗口都在有序办理业务，林薇径直走到离婚登记窗口，将准备好的证件和材料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材料，例行询问：“两位是自愿离婚吗？”
“是。”
陈峰抢先回答。
林薇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窗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工作人员低头核对材料，突然抬头问：“林女士，陈先生，你们的财产分割协议有些条款需要再确认一下，比如房产折价补偿这部分，你们双方都没有异议吗？”
“没有。”
林薇和陈峰异口同声地说。
09
就在工作人员准备打印离婚证的时候，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大嗓门：“陈峰！苏晓曼！你们给我站住！”
林薇回头一看，只见婆婆李桂兰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医院的同事，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陈峰和苏晓曼脸色骤变，陈峰下意识地将苏晓曼往身后藏了藏：“妈，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就要被你这个不孝子蒙在鼓里了！”
李桂兰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目光死死盯着苏晓曼，“你这个女人，居然敢骗我！”
苏晓曼吓得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阿姨，我没有骗您，我真的怀孕了。”
“怀孕？”
李桂兰冷笑一声，将手里的文件狠狠摔在旁边的桌子上，“这是你昨天在我们医院做的检查报告，你自己看看！”
“输卵管重度粘连，双侧堵塞，医生明确说了，自然受孕的概率几乎为零，你告诉我，你怀的是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