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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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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太原万柏林区育华小学，最近一则招聘公告，把网友给看呆了。

学校面向社会招募跟岗教师，七个学科全都招人，门槛一点不低，要求全日制本科、持有教师资格证，专业对口。

可待遇一栏直接写无薪酬待遇，食宿自理，学校只提供午休地方。

要干的活一点不少，备课磨课、批改作业、看管班级、课后服务、校园活动全都要参与，和正式老师日常工作差别不大。

网友翻出学校公开的决算数据，一下子引爆舆论，学校2025年工资福利总支出206.83万元，在编一共13名教职工，这笔钱由13人分配，人均接近16万。

很多网友提出疑问：打着“学习、积累经验”的旗号，是不是变相免费用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跟岗的那段时间，谁在垫着

我先不去讨论“合不合规”这个层面的事。人社局后来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无薪招募不合规，用人主体是学校，付出了劳动就该给报酬。

这个定性是清楚的，没有多少回旋的余地。我想说的是一个持证毕业生走进校门开始“跟岗”的那一刻，他实际上进入了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公告里有一句话很关键，但很容易被“跟岗”这个温和的词盖过去。它写着跟岗期间须遵守学校各项管理制度，按学校要求备岗备课。

也就是说律师在分析这件事的时候点到了一个要害，当一个人的时间被学校的制度和管理安排所支配，他所做的事情就和提供劳动没有本质区别了。

也就是说一个人每天按时到校，按照排班参与班级管理，跟着课后服务盯到傍晚，作业要批，活动要帮着组织，学校的规定要遵守，安排的活儿要接住。

他的时间不再由自己支配，而是交给了学校。这和“在旁边观摩学习”是两码事。观摩的人可以来，也可以走，他的在场是辅助性的。

而一个被编进日常运转序列里的人，他的在场是功能性的。学校需要他在那里，那个位置才转得动。那么这段功能性的时间，成本由谁承担了。

要知道跟岗的人自己。房租要付，饭要吃，交通要花，材料可能要自己贴。公告写得很坦然，食宿自理。

也就是说他在付出完整工作时间的同时，还在用自己的积蓄或者家里的支持，维持自己能够继续出现在那个岗位上的基本条件。

学校那一端，省下的是一个岗位在特定阶段的人力支出。这不是一个道德判断，这是一个账目归属的判断。而账目归属恰恰是“跟岗”这个词最擅长处理的东西。

第二轮招募的存在，说明这套流程是被验证过的

如果这件事只发生过一次，还可以用“考虑不周”来解释。

校方后来的回应用的也正是这个说法，说原本是想搭建教学实践平台，考虑不够周全，已经停止招募。

但我注意到有媒体往回查了一步，今年6月和9月，这所学校已经发过两轮几乎一样的招募信息。11月这一轮，是第3次。

这个细节把整件事的性质往另一个方向推了一把。

有网友觉得，一次发布可以说成疏忽，连续三次出现在同一个学期里，说明这套安排在操作上是跑得通的。

至少在校方看来，它没有在内部流程里被拦住，也没有在发布之前被判定为需要修改的东西。

我觉得，一套流程能重复出现，通常意味着它在组织内部已经被默认为一种可用的选项。至于它对外部的人意味着什么，那是另一回事。

更有意思的是同一天里出现的两种说法。校方工作人员对一家媒体说，已经有人到岗了。

同一天晚些时候，对另一家媒体的说法变成了没有实际招到人。在我看来，这才是“停招”这个动作没能完全覆盖的部分。

公告可以撤，流程可以停，但如果前面已经有人走进过那个位置，他们的时间不会跟着公告一起被撤回。

那段空白需要有交代，哪怕只是把有没有人、待了多久说清楚，也比让它悬在那里要好。

爆点不在“零”，在“零”后面跟着的那个数

事情发酵到这一步，很多人把注意力放在了“学校为什么不给钱”上。但我认为真正值得琢磨的信息，藏在“跟岗结束之后”的那一段安排里。

校方此前对媒体的说法是，跟岗考核结束之后，如果学校有岗位，可能会签劳务派遣合同。

有媒体披露了更具体的数字，转正后月实发工资大约1900，只有五险，没有公积金。

而万柏林区从今年10月1日起执行的全日制月最低工资标准，是2350元。

要知道劳务派遣的工资结构涉及派遣公司的管理成本和社保代扣，实发数字和应发数字之间本来就存在差额，这一点需要说清楚。

但即便把这个因素考虑进去，“1900”和“2350”之间的落差仍然都在表明“转正”这个承诺的含金量，到底有多少。

一个年轻人在跟岗期付出了零报酬的时间，忍受了几个月只出不进的生存状态，支撑他的那个预期是“考核过了就好了”。

然后考核过了，他拿到的是一个实发工资落在当地最低工资线以下的劳务派遣岗位。这意味着成本转移并没有在跟岗结束的那一刻停止。

它以另一种形式延续了下去，从“完全不付”变成了“付一个低于法定底线的数”。前面那段零报酬的时间，和后面这段低报酬的用工，在逻辑上是同一条线的两个段落。

前者用“机会”把成本压到零，后者用“派遣”把成本压到线以下。

一个本科毕业、持证上岗的年轻人，在一条被描述为“储备”和“培养”的路径上，先倒贴一个学期，再进入一个报酬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岗位。

我觉得这条路径的终点在数字上并不比它的起点更体面多少。

边界不是靠名字划出来的

人社局仲裁院那位工作人员的表态里，有一句话说得特别朴素，能力不行可以不录用，但不能让人白干。这句话其实已经把“跟岗”这件事的边界说透了。

筛选是用人方的权利，但筛选的成本不应该由被筛选的人来全额承担。

正常的用人逻辑是，我要看一个人合不合适，我把他放进来干活，我付他钱，我承担看走眼的风险。

如果他不合适，我结束关系，前面付出的工资是我为筛选买的单。而零薪酬跟岗把这个逻辑倒过来了。

你来干，我不付钱，你合不合适我慢慢看，看完了不合适你走，你搭进去的时间和钱，你自己消化。筛选的权利留在了学校手里，筛选的成本被推到了求职者身上。

我认为区分一段经历到底是“学习”还是“用工”，标准不在于公告上写的是“招募”还是“招聘”，也不在于岗位名字里有没有“跟岗”“储备”“备用”这几个字。

标准在于三件很具体的事，这个人是不是被排进了学校日常运转的序列，他的时间是不是交给了学校安排，他做的事情是不是学校教学业务里不可省略的一部分。

如果三件事都占了，那就是用工。就算名字取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这个实质。

而对于面向社会人员、已经持证毕业的成年人来说，“跟岗”这个词尤其需要被放在这个标准下面过一遍。

在校生的实习，有培养方案兜底，有学校之间的协议，有指导老师在场，学生的身份没有变。

但一个已经拿到毕业证和教师资格证的人，走进校门承担的是和在职教师高度重叠的任务，他面对的就是一个用工关系，只不过外面套了一层学习的壳。

壳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壳里面装的东西，有没有被当成了不付钱的依据。现在学校停了招募，人社局表了态。

但我还是觉得，接下来值得看的是有没有人去把前面已经发生的事理一遍。

哪怕只是确认一下那两轮招募到底有没有形成实际用工，有没有人真的在里面待过，也是一个交代。

写到这里，我想起一个很朴素的画面。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看到“跟岗教师”四个字，心里想的可能是“终于有个地方能让我站到讲台旁边了”。

他坐下来算房租、算饭钱、算交通，咬咬牙觉得一个学期能撑住。但是他没有算进去的是，他即将付出的那些时间，有没有一个底价。

劳动有报酬，这件事不需要绕。

一个社会怎么对待那些还没有站稳的人，不看口号，看的是他们在具体的一纸公告里，有没有被当成一个付出时间的人来看。

教育的温度不只在课堂里，也在它愿不愿意承认，每一个走进校门干活的人，时间都是值钱的。

这件事你怎么看。你或者你身边的人，有没有经历过那种“先干着，以后再说”的阶段。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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