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真爱”我辞去工作随她回乡,却发现全村都等着我这个高材生“改良基因”。
新婚夜我被捆在祠堂,她哭着说:“对不起,这是规矩。”

.........
我叫李文轩,是村里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孩子。那年夏天,整个村子为我燃放鞭炮,村支书亲自送来五千元助学金,父亲在祖宗牌位前跪了一夜,说李家终于出了个读书人。
四年后,我拿着那张985文凭,进入了省城一家国企。朝九晚五,五险一金,每月工资八千——在2015年,这已经是让同龄人羡慕的数字。
可我总觉得少了什么。
直到我在一个文学论坛上认识了她——苏晓。
她的文字像山涧清泉,干净透彻。我们聊卡夫卡,聊博尔赫斯,聊那些在同事眼中“不切实际”的东西。三个月后,我们见面了。她比照片上更清秀,眼睛里有种与世隔绝的纯净。
“我在山里长大,”她说,“毕业后在县城一家工艺美术厂做设计。但我讨厌机器,讨厌流水线,我想做真正的艺术。”
那一刻,我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被现实束缚,却渴望自由的灵魂。
三个月后,我带她回家见父母。
母亲做了一桌菜,父亲拿出珍藏多年的酒。可当听说苏晓只有中专学历,在工厂上班时,气氛骤然冷却。
“文轩,你是重点大学毕业的。”父亲放下酒杯,声音平静却沉重,“婚姻要讲究门当户对。”
“爸,那是封建思想……”
“这不是封建!”母亲打断我,“我们供你读书容易吗?你要是找个这样的媳妇,村里人会怎么说?”
那晚的谈话不欢而散。苏晓在客房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她眼睛红肿地来找我。
“文轩,算了。你父母说得对,我配不上你。”
我拉住她的手:“如果连选择爱人的自由都没有,我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一周后,我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辞职。
“你要想清楚。”部门领导看着我,“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我们单位。”
“我想清楚了。”
我递交辞呈,收拾行李,给父母留了封信:“爸妈,我和苏晓去她家乡采风,寻找创作灵感。勿念。”
2
火车开了二十个小时,从平原进入山区。窗外的景色从整齐的农田变成连绵的群山,从三层小楼变成低矮的土房。
“我家在很偏的地方。”苏晓靠在我肩上,“你会不习惯的。”
“有你在的地方,哪里都习惯。”我握着她的手。
最后一程是颠簸的乡村巴士,又换乘拖拉机。当我们终于站在村口时,夕阳正把整个山谷染成金色。
村子比我想象的更原始。土坯房依山而建,石阶被磨得光滑。几个老人坐在树下,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一个老妇人蹲在路边土灶前烧火,银发在风里乱舞。
“这里……时间好像停滞了。”我轻声说。
苏晓笑了笑:“所以我们才需要改变。”
村民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审视,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我告诉自己,这是闭塞山村的正常反应。
苏晓家在山腰上,三间土房围成一个小院。她的父母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手掌粗糙,但笑容很真诚。
“李老师来了!”苏父搓着手,“晓晓说你是大作家,来我们这儿写书的。”
“叔叔叫我文轩就好。”
晚饭很简单——玉米粥,咸菜,还有一只炖鸡。苏母不停给我夹菜:“多吃点,路上辛苦了。”
晚上,苏晓带我去客房。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还摆着一盆野花。
“明天我带你去后山,”苏晓眼睛发亮,“那里有瀑布,有古树,你一定会喜欢的。”
“只要有你在,哪里都好。”
我们相拥而眠。那一夜,我梦见自己成了隐居山林的诗人,与心爱的人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3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木窗格洒进来。
我伸了个懒腰,发现苏晓不在身边。推开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晓晓?”
没人应答。
我走出院子,整个村子异常安静。没有鸡鸣狗吠,没有人声,只有风吹过山谷的呜咽。
回到屋里,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我的行李箱不见了。电脑、相机、证件、钱包,全在里面。手机也不在床头。
“晓晓!叔叔!阿姨!”
我的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
就在这时,院门被猛地推开。三个男人冲进来,为首的是个壮汉,满脸横肉,手里拎着根木棍。
“你们……”
话没说完,他们一拥而上。我拼命挣扎,但寡不敌众。壮汉一棍打在我腿上,剧痛让我跪倒在地。
“老实点!”他操着浓重的口音。
我被反绑双手,拖出院子。村民们聚在路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在人群中寻找苏晓,终于看见她站在远处,低着头,不敢看我。
“晓晓!这是怎么回事!”
她转身跑开了。
我被拖到村中心的老祠堂。里面点着香烛,墙上贴着褪色的“囍”字。壮汉把我按在椅子上,一个穿着古怪服饰的老者走上前。

“吉时已到,行入门礼。”
“什么入门礼?你们要干什么?”
没人回答。壮汉抄起一根藤条,狠狠抽在我背上。火辣辣的疼痛让我惨叫出声。
“第一鞭,断尘缘。”老者念念有词。
又是一鞭。
“第二鞭,定心神。”
“第三鞭,守规矩。”
我被打得皮开肉绽,意识开始模糊。最后,壮汉扔下藤条:“好了,送去洞房。”
4
所谓的“洞房”是祠堂后面一间小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床发霉的被子。
我被扔在床上,门从外面锁上。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苏晓端着一碗粥进来,眼睛红肿。
“文轩……对不起……”
“为什么?”我的声音嘶哑。
“这是我们村的规矩。”她放下碗,不敢看我,“外面来的男人,要先‘驯服’,才能成亲。”
“成亲?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你成亲了?”
“你来我家,就是答应。”苏晓抬起头,眼泪滚落,“文轩,我是真的爱你。但村子有村子的规矩,我也没办法……”
“放我走。”
她摇头:“走不了的。进了山,就出不去了。”
“你这是非法拘禁!是犯罪!”
“在这里,没有法,只有规矩。”苏晓擦掉眼泪,“你先养伤,过几天……过几天我们就办婚礼。”
她逃也似的离开了。
那一夜,我在疼痛和恐惧中辗转反侧。天亮时,我听到外面有钉钉子的声音。从窗户缝隙看出去,苏父正在加固窗框。
“得钉牢些,”他对苏母说,“不能让跑了。”
苏母叹气:“造孽啊……”
“造什么孽?咱家晓晓能找个大学生,是福气。等生了娃,咱家基因就改良了。”
基因改良?这个词让我浑身发冷。
中午,一个老妇人送饭进来。我趁机问:“大娘,村里到底什么规矩?”
老妇人眼神闪烁:“你呀,别多想。安心待着,给苏家留个后,以后日子就好过了。”
“如果我不想留呢?”
“那就得受罪。”她压低声音,“前年有个后生想跑,被抓住打断了腿,现在还在后山窝棚里躺着呢。”
门又锁上了。我靠着墙,脑子里一片混乱。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苏晓真的爱过我吗?还是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圈套?
5
三天后,我的伤好了一些。苏晓带我出房门“放风”——实际上是让我熟悉环境,接受现实。
村子不大,二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山谷里。青壮年很少,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田地贫瘠,庄稼长得稀疏拉拉。
“年轻人都出去了。”苏晓说,“出去就不回来了。村里只剩下我们这些走不掉的。”
“你也可以走。”
“走不了。”她望着远山,“我爹娘在这里,我的根在这里。”
在村头老槐树下,我见到了那个壮汉。他叫石虎,是村长的儿子。
“李老师,对不住啊。”他递给我一支烟,“那天手重了。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
我没接烟:“什么规矩要打人?”

“山里的规矩。”石虎吐了口烟圈,“咱这地方偏,女人难留,男人难来。好不容易来个有文化的,得让他知道,进了山就得守山的规矩。”
“所以你们用这种方式‘留人’?”
“不然呢?”石虎笑了,“好言好语劝你留下,你肯吗?”
他告诉我,村里近十年只来过三个外地男人。第一个是流浪汉,疯了;第二个是采风的画家,住了半年,某天夜里跳了崖;我是第三个。
“你是最合适的。”石虎拍拍我的肩,“有文化,身体也好。好好待着,村里不会亏待你。”
那天下午,我在村里闲逛时,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很多家门口挂着红布条。苏晓解释说,那是家里有适婚女儿的标志。
“挂红布条什么意思?”
“意思是……”苏晓脸红了,“家里需要男人。”
我愣住了。
晚上,石虎请我喝酒。几杯下肚,他话多了起来。
“李老师,不瞒你说,咱村快绝户了。年轻姑娘往外嫁,小伙子娶不上媳妇。再这样下去,十年后村里就没人了。”
“所以你们就用骗的?”
“不然怎么办?”石虎眼睛红了,“我妹妹二十五了,还没说上婆家。难道让她老在家里?”
“可这是违法的……”
“法?”石虎冷笑,“法在哪?在城里,在县里,不在咱这山沟沟里。这里只有一条法——活下去,传下去。”
那晚我喝醉了,但脑子异常清醒。我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困境——这不是简单的骗婚,而是一个濒临消亡的村落,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挣扎求存。
而我,成了他们眼中的“救命稻草”。
6
几天后的傍晚,苏晓带我去村西头一户人家。
“张婶家女儿从外面回来了,想见见你。”
我以为是寻常的邻里走动,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坐在院子里洗衣服。她抬头看见我,眼神骤然变了——那不是好奇,而是震惊,随即变成深深的悲哀。
“这是小雅姐。”苏晓介绍,“前年从城里回来的。”
小雅低下头,用力搓洗衣服,手指关节发白。
张婶热情地招呼我坐下,端来茶水。闲聊中,我得知小雅是村里少数读过书的女孩,中专毕业后在省城打工,后来“想家了”,就回来了。
“小雅可是咱村的骄傲。”张婶说,“在外面见过大世面。”
小雅始终不说话。直到苏晓和张婶进屋拿东西,院子里只剩我们两人时,她突然抬头,用极低的声音说:
“你也是被骗来的?”
我一震:“你……”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她苦笑,“西装裤,衬衫,眼镜——山里不会有人这样穿。”
“你是怎么……”
“和你一样。”小雅快速扫了一眼屋内,“说来话长。如果你还想出去,明天这个时候,后山老松树下见。”
她说完就端起洗衣盆进屋了。我坐在原地,心脏狂跳。
第二天,我借口采风,去了后山。老松树很显眼,小雅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你来了。”她神色紧张,“长话短说,这个村子专门骗外地人来‘改良基因’。男人来了就走不了,女人来了……就成了生育工具。”
“苏晓也是?”
“她是村里人,但也是受害者。”小雅说,“她父母用她做诱饵,骗了你不止一个。前年还有个美术老师,去年有个记者……”
“他们都……”
“记者跑了,但没跑出去,死在山里。美术老师……”小雅声音颤抖,“疯了,现在关在祠堂地窖里。”
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不怕吗?”
“怕,但我更怕一辈子困在这里。”小雅眼睛红了,“我是被表哥骗回来的。他说母亲病重,我连夜赶回来,结果一进村就被关起来了。他们逼我嫁给了石虎的表弟,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
“你没想过跑?”
“跑过三次。”小雅挽起袖子,手臂上全是伤疤,“最后一次,他们把我绑在村口树上打,全村人看着。打完关了我三个月,直到我怀孕。”
她哭了,没有声音,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孩子呢?”
“生了,是个女儿。他们不满意,说要生儿子。”小雅擦掉眼泪,“李老师,你是我最后的希望。如果你能出去,报警,救我,救救这个村里的所有人。”
“我们一起走。”
“我走不了。”她摇头,“我有孩子,他们看得紧。但你不同,你是男人,他们还需要你‘传宗接代’,不会下死手。”
我们约定,我找机会探路,制定逃跑计划。小雅会在村里做内应。
离开时,小雅叫住我:“小心石虎。他看起来粗犷,其实很精明。还有……别完全相信苏晓。她爱你,但她更怕父母,更怕这个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