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一周回家,我的花园变成了菜地
李桂芳拖着行李箱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旅游大巴在半路坏了俩小时,累得她腰酸背痛。她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开门先
李桂芳拖着行李箱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旅游大巴在半路坏了俩小时,累得她腰酸背痛。她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开门先烧壶水,泡个脚,再把从山上挖的那兜野菜拣一拣。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往右手边看了一眼——那是她的小花园。
然后她愣住了。
她的月季呢?她的绣球呢?那棵她养了三年的栀子花呢?
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垄一垄整整齐齐的菜地,小白菜水灵灵的,蒜苗蹿了半拃高,角落还搭着几根竹竿,豆角藤蔓正往上爬。
李桂芳手里的钥匙“啪嗒”掉在地上。
隔壁的门开了,刘翠娥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一把葱:“桂芳姐回来啦?哎呀你看看,你这地空着也是空着,我就帮你种了点菜,回头你随便摘啊!”
李桂芳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那是她伺候了五年的花园。
第二天一早,李桂芳拿着把剪刀出了门。
她蹲在原本种月季的那块地上,对着那些菜叶子“咔嚓”就是一剪刀。好好的小白菜被她剪得七零八落,断叶子散了一地。
刘翠娥端着饭碗从屋里冲出来:“李桂芳你干啥!”
“我剪我地里的杂草。”李桂芳头也不抬。
“这是草?这是我种的白菜!”
“哦,是吗?我还以为是我花园里长出来的野草呢。”
俩人在菜地边上吵了起来。刘翠娥嗓门大,李桂芳嘴皮子利索,吵得巷子里的人都探出头来看。最后刘翠娥的男人出来把媳妇拽回去了,临走时刘翠娥还撂下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
李桂芳气得手抖,剪刀都拿不稳。
下午儿子打电话来,她没忍住说了这事。儿子在电话那头叹气:“妈,不就一块地嘛,种花种菜能有多大区别?人家也是好心,你别太较真。”
李桂芳没吭声,挂了电话。
她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坐着,天黑了也没开灯。
第三天傍晚,李桂芳出门倒垃圾,看见刘翠娥蹲在菜地里拔草。她顿了顿,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小包东西,搁在两家中间的石墩上。
“这是我从山上挖的野菜根,你找个地方栽上,春天掐嫩尖吃,比你这白菜有味。”
刘翠娥愣了愣,没接话。
李桂芳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你那豆角架子搭得太密了,不透风,结不出好豆角。”
刘翠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会搭?”
“废话,我农村出来的。”
沉默了几秒钟,刘翠娥拍了拍手上的泥:“那你来搭,我给你打下手。”
李桂芳没回头,嘴角却动了动。
第五天,花园还是菜地,没人再说这个事。
李桂芳拿着几根竹竿过来,刘翠娥已经蹲在那儿拔草了。俩人一个搭架子,一个绑绳子,闷头干了半天。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架子搭好了,齐齐整整三排。
刘翠娥站起来捶捶腰,忽然说:“你那月季,我没扔。移到我后院墙角了,开得不太好,你将就看看。”
李桂芳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绕过两家中间的矮墙,走到刘翠娥后院。墙角那儿,几棵月季蔫头耷脑地靠在墙根上,叶子黄了大半,但有一朵花,红艳艳的,正在风里晃。
李桂芳看了半天,没说话。
刘翠娥跟过来,站她旁边:“我不懂花,浇多了水,差点涝死。”
“能活。”李桂芳说,“开春我教你。”
刘翠娥笑了,露出两颗豁牙。
巷子里有人下班回来,车铃铛响了一声。远处谁家在炒菜,辣椒的香味飘过来。
李桂芳转身往回走,走到矮墙那儿又停住。
“明天包饺子,”她说,“我挖的那野菜,正好做馅。”
刘翠娥在后头应了一声:“行,我剥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