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初遇,微光乍现
后来有一个人,没有说“我来救你”,只是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让我知道——原来我还可以跑向她。她叫夏以宁。
我第一次注意到夏以宁是初中刚开学那天,她坐在我的斜对角,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有一缕天然的棕发闪着金光,特别漂亮。她玩弄着手边的编织袋,直到老师宣布我和她同为英语课代表,于是她回过头对我露出一个微笑。
有次在给老师送完作业回教室的路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习惯性地低着头,每一步都踩在十字花砖的中心,默默地数着地砖的格子,走着走着,她突然凑近我,阳光在她的眼睛里晃了一下,她眼神亮晶晶地问:“祝卿安,你不太爱说话是吗?”
夏以宁没有笑,也没有皱眉,而是歪了歪头,摆出一副“原来是这样”的神态,过了一会说:“没关系,可以试着熟一点。”
然而我们之间隔着的,依然是两个英语课代表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对方,又刚好够不着。

暖意渐生,暗隙透光
比如我开始在人群里寻找她的身影,课间吵闹时耳朵会自动分辨出她的笑声,她会在发作业本时把我那本放在最上面,然后故意展示给我看。
直到初三,我们才真正熟络起来。
她知道我不开心,我知道她知道我不开心,我也知道她一直在那里。
初三的时候我和夏以宁成绩差不多,但仔细看成绩单便会发现,我和她完全是相反的——她数学很好,而我更擅长文科。
每次模拟考试结束,夏以宁都会在公示出的成绩单面前站好久好久,手指抵住某一行缓缓延长。
“夏以宁,可以帮我看看这道题吗?”我的声音很小,尾音有一点发颤,因为这个教室里,容不下我的声音。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从暗的那半,悄悄挪进了光里。

风波骤起,并肩同行
第一件,是那张成绩单——二模成绩贴出来,我的名字在第一行。夏以宁看见后比自己考了第一还开心,拉着我的手晃个不停。
我用尽全部力气把嘴角往上咧,但是面部像是锈住了,绷得死紧,我盯着夏以宁的手看了很久,等面部肌肉自己松开。
第二件事,是后来的风波。
当天中午,夏以宁被老师约谈了,我不知道她们谈话的内容,但我知道是因为我——我的朋友因为我受到了牵连。
后来我想,也许这就是她给我的答案:她不需要知道那些事,她只需要知道我是祝卿安,仅凭这一点,她就愿意相信我。
夜晚的星星很远,塑胶跑道散发着白日的余温。
后来有人问我,夏以宁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初三那年,有一次体育课跑八百米,我落在最后,跑到第二圈的时候看见夏以宁站在弯道那里——她早就跑完了,在终点等我。
那个人听完,沉默了一会说:“所以她是终点?”
夏以宁从来不是终点,她是让我相信,我可以跑到终点的那个人。

本文延伸
夏以宁大概不会知道,她提供了教科书级别的对抑郁症患者的陪伴。如果你的身边也有一个像祝卿安这样的人,或者你自己正在经历类似的困境,或许可以看看,夏以宁做对了什么:
· 如果对方愿意倾诉,认真聆听他们的想法和感受,不打断、不评判,保持倾听和表示理解。
· 不要给予“特殊关照”。抑郁症患者需要的不是被当作“易碎品”来对待,而是被当作一个完整的人来尊重。过分刻意的“特殊关照”反而会强化病耻感,让对方感觉被区别对待。
· 抑郁症患者可能无法很好地完成某些事务,你可以提出愿意帮忙做哪些事情。例如帮忙处理一些生活中的琐事,陪他们去看医生。
· 给予正向强化。抑郁症患者可能自我苛责,提醒他们自身的长处,并强调他们对您和他人有多么重要。
抑郁症治疗的一个重要特点:治疗过程一般比较长,起效慢,疗程也长。所以,当你看到身边的人没有“立刻好起来”时,请理解:这不是因为他不够努力,而是疾病本身的规律使然。
陪伴抑郁症患者并不容易,你需要防止过度疲劳。只有当你自己的杯子是满的,你才有多余的水可以分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