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她尽职尽责,却没换来他半点怜惜。
离婚时,她一脚被踹,带着患有自闭症的女儿净身出户。
抛弃累赘,他才能迎娶他的白月光。
再见时,她脱去马甲,临江首富之女,跨国总裁头衔加身,华丽转身。
1
是夜,窗帘紧闭,空气中流动着缱绻的气息。
凌玥走神了。
因为,他身上有着不属于他的香水味道,是其他女人的。
他从不用香水。
突然。
她好看的眉毛纠起。
男人似乎感受到她的不专心,力道变大了不少。
许久,男人起身去了浴室洗澡。
凌玥支撑着从床上起来。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刚才的男人,是她名义上的丈夫,穆北辰。
从来不顾她的感受。
结婚三年,他但凡来,就是履行夫妻义务,结束就去浴室洗澡。洗完以后,一脸冷漠直接离开,从来没有多余的话。
仿佛她只是一件工具。
凌玥下床,捡起穆北辰丢在地上的衬衫,想帮他挂起来,以免褶皱。他性情寡淡,过分讲究,喜怒无常,她向来小心翼翼应付。
当她捡起衬衫时,纤长的手指顿了顿。
视线落在他衬衫领口上,竟有一抹胭红的唇膏划过的痕迹,她的眼眸顿时紧了紧。
是唇印!
下意识地拿起他的衬衫靠近鼻间,嗅了嗅,果然,她又闻到了那抹不属于他的香水味道。
凌玥沉默了片刻,缓缓地坐回床边。
他在外面,有人了。
十多分钟后,水声渐止。
穆北辰从浴室里出来。
白色浴巾围住肚脐以下,性感至极。
湿透的黑发,水珠不断地滑落,滴落到他性感的胸膛。
一张黔贵高冷,潦倒众生的俊颜,看一眼便忘不掉。
他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尊贵,过分冷冽的眼眸,像不见底的深渊,却将这种优雅衬得近乎冷漠。
凌玥别开眼,没有问他唇印的事,她也没有资格问。
但是,今晚他却没有走?
凌玥不禁疑惑。
穆北辰冷冷扫了她一眼,指着床头的避孕药。
“吃药。”
凌玥将避孕药攥在手心里,抬头,将药片吞下。
他不放心,她懂,每次都要亲眼看着她服下。
穆北辰淡漠的神情,没有半点波澜。
转身取来一份文件,声线如冰。
“签字,你还有什么条件?”
凌玥一愣,签字?签什么字?条件?难道?
她伸手,指尖微颤,接过协议。
果然是离婚协议,白纸黑字,字字扎眼。
原来他没有直接走,不是对她留恋,而是要离婚。
“呵呵。”凌玥笑了笑,这是?他外面的女人等不及?想要上位?
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三年了,她尽职尽责做他的妻子,从床上到床下,她用一颗炽热的心,去贴他的冷脸,整整三年,还是捂不热一点点。
没有理由,也没有解释,就是直接下达通知。
“能问为什么吗?”凌玥抬头,望向正在穿衣服的穆北辰。
2
“你没必要知道。”
穆北辰眸中除了冰冷,还多了一丝不耐烦。
“金钱上不会亏待你,这栋别墅归你。抚养费一次性给你一亿,另外每月……”
话还没说完。
已被凌玥打断。
这是她第一次打断他说话,从前,她不会,也不敢。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苏苏。”
一句话,令房间内的气氛陡然僵住。
压抑又窒息。
昏黄偏冷的夜灯,如幽冥般轻轻闪烁。
穆苏苏。
是他们的女儿,今年两岁多。
当年她生下苏苏的时候,大出血,伤及身体,医生说她以后怀孕困难。所以,其实没必要吃避孕药,而他,连万一的机会都不给她。
穆北辰轻嗤,“给你,你养得起?”
凌玥突然就笑了。
“这是我的事,不劳穆总操心。你同意,我马上签字。”
既然要离婚,索性连称呼都换了。
她的这抹笑容,令穆北辰微愕,她的素颜很美,明眸皓齿,眉目如画,唇若丹珠,皮肤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骤然,他的眼神冷下来。
这个女人,胆子真大,竟敢这般跟他说话。
凌玥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笔,自顾自的在协议上面附加了一条,并且划去抚养费的部分。最后,她利落洒脱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同时,她站起来,微抬下颚,身躯笔挺,一直走到他的面前。
轻轻地将协议放入他的怀中。
“如你所愿。其实,我早就想跟你离婚了。”
她强忍着心口的难受与疼痛,故作轻松的勾起唇角,“苏苏对你来说没有任何价值,让我带她走。”
穆北辰低头看了一眼离婚协议,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抬起冰冷的眸子打量着凌玥。
看到她脸上没有半点难过之色,似乎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他皱眉,淡淡问道,“你早就想跟我离婚?”
凌玥装作不在意,强调,“我只要苏苏。”
穆北辰眼底情绪不明,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后。
他丢下一句,“随你。”
紧接着,他拿起自己来时的定制西装,大步离开别墅。
凌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全身一软,脱力般坐在地上。
看来,他是铁了心。
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要。
一想起苏苏,她的心口剧烈地疼痛,她可怜的女儿,因为意外早产,出生后一直躺在医院的保温箱里,直至年满两岁。后又查出心脏先天有缺陷,一场高难度的手术,需将整颗心脏取出来,仅靠体外循环维持生命,做完手术再将心脏放回去,生死一线间。
好不容易保住性命,她却发现苏苏至今不曾开口说话。做过听力测试,也做过声带测试,全都没有问题。目前,医生初步怀疑自闭症。
这样的女儿。
难怪穆北辰一并抛弃,毫无留恋。
穆家在京城是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豪门世家。穆北辰本人更是穆氏集团的现任首席总裁,横扫各大财富榜,翻手为云覆手雨,堪称京城首富。
而她,又算什么?
她难再生育。
唯一的女儿体弱多病,又被医生判为自闭症。对穆家来说,不过是累赘。
没有任何价值的物品,只配被抛弃。
3
凌玥神情麻木地从地上起来收拾东西。
步下旋转楼梯。
楼下传来佣人们的议论声。
“刚才穆总走了,脸色很难看。”
“我想回穆家工作,谁愿意伺候楼上那个女人?”
“就是,生个女儿也是废物。你见过吗?”
“没有,听说从出生到现在起还没离开过医院,就是个病秧子。摊上这么一对废物母女,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我要是穆总,早就将她扫地出门。”
“说来这个女人也有点可怜,但凡生个儿子,下场也会好点。”
“她不值得同情。你不知道吗?当年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怀了孕,想母凭子贵,死皮赖脸嫁进穆家,否则凭她的身份哪配?机关算尽,老天都看不下去,教她早产,而且也没生出儿子!喂,我听说她的女儿至今不会讲话。”
“啊,是哑巴吗?还是智障?”
“不清楚,反正穆家不承认这个孩子。嘘,她来了,快别说了。”
“怕啥,她听见又能咋样?就算她告状,谁会信她?”
听到凌玥下楼,两名女佣转身,面上露出一丝不屑,更多的是傲慢。
刚才的对话,凌玥听得清清楚楚,连下人都如此看待她。
凌玥淡淡开口,“从明天起,你们回穆家,不用再来。”
“切,不来就不来。”女佣嗤笑一声。
“就是,摆什么女主人的架子?”另一名女佣解下围裙,扔在地上,扬长而去。
别墅空荡荡的。
凌玥默默地收拾好自己所有的东西。
除了几件平时穿的简单衣物,凡是穆北辰施舍给她的名贵衣服,首饰,包,她全部送去二手售卖行回收,并且留了穆北辰的账号。回收款项会直接打给穆北辰。
白金信用卡以及别墅的钥匙,她放入信封,用同城快递寄到穆北辰的办公室。
至此,所有能还给他的,她全都还清了。
离开别墅,她没再回头看一眼。
接下来。
凌玥打车来到圣心医院。
她给穆苏苏办理了出院手续,一名护士领着穆苏苏从病房里面走出来。
交至凌玥的手中,护士的神情,如同甩包袱。
穆苏苏有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虽然脸色有些苍白,却掩不住天生美人胚。
只是,穆苏苏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凌玥的身上,或四处飘忽,或低着头。
凌玥蹲下来,将苏苏抱起来,柔声哄着,“苏苏,妈咪来接你回家,你叫我一声妈咪,好不好?”
穆苏苏并没有任何反应,不说话,也没有回应。
护士脸上难掩歧视,“她不正常,有自闭症。她不会讲话。”
凌玥心中猛地揪紧,抬头,回瞪了护士一眼,“她很正常!我会给予她所有的爱,让她快乐长大。”
护士翻了翻白眼,丢下一句,“随你。”
这一句“随你”如利刃般狠狠地刺向凌玥的心口。
穆北辰也是这么说。
轻飘飘一句,“随你。”
凌玥强忍着心内痛楚,抱起苏苏,转身离开。
4
另一边。
穆氏集团办公室,位于顶层。
这里是京城最奢华的建筑,四面玻璃窗外,高楼林立,桥梁飞架。
穆北辰背身直立。
特助赵宇正在向他汇报,并且将凌玥寄回来的信用卡以及钥匙交还给穆北辰。
而与此同时。
穆北辰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的信息。来自二手回收商店的短信,显示金额,五百多万,备注是回收衣服首饰款项。
穆北辰瞳孔收缩了一下,“啪嗒”一声,将手中的信用卡折断。
“她已经搬走?”
赵宇支支吾吾,“穆总,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穆北辰皱眉。
他原本不想去,她走便走,有什么可看?
可最终他却鬼使神差地来到别墅。
当穆北辰推开门的一瞬间,向来冷漠无感的他,也震惊了。
这栋别墅,简直回到了最初样板房的模样。
结婚后,他打发凌玥独自住在这里,三年来,凌玥一点点装饰着这栋别墅,窗帘换成温馨的暖色调,精挑细选的油画,清新别致的小装饰,以及随处可见,玻璃瓶内插放着鲜花。可以看得出来,她很用心。
没想到她离去时,竟然将昔日她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通通抹除,还原成样板房。
就好似,三年来,她从不曾在这里居住过。
她是在向自己昭告?她不要他一分钱,要跟他泾渭分明,断得彻彻底底?
她竟敢!
穆北辰收拢双拳,紧抿着唇,阴沉的目色渗透着寒意。
一直跟在穆北辰身后的特助赵宇,小心翼翼的觑着穆北辰的脸色。
“穆总,这套别墅怎么处理?”
“送你了。”穆北辰冷着脸,转身离开别墅,头也不回。
赵宇张了张口,目瞪口呆。
市中心位置的别墅,价值上亿,送给他?他何德何能?他也不敢收啊!
赵宇回头看了一眼别墅,不免替凌玥担心。
跟了穆总这么多年,他很清楚穆总的性格,控制欲、占有欲极强,最恨别人碰他的东西,强势、霸道绝不容许任何人挑战,更不容反抗。
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5
凌玥离开穆家以后,很快找到了第一份工作,一间投资公司的策划商务。
她大学专业是数学与经济,找工作并不难。
她租了房子,临时请了一个阿姨照顾穆苏苏,自己白天则出门上班。
新公司的地点离家也不远,万一苏苏在家中遇到情况,她随时可以赶回来。
今天,当她抵达公司时,几名员工正围着公司公共区域的超大显示屏,议论纷纷。
她经过时,听到了几句。
“看报道了吗?京城穆少的白月光前两天从美国回来了。”
“哦,就是陆家小姐,京城第一名媛,陆清雅?”
“对呀,真羡慕,有狗仔拍到他们出入高级酒店,穆总牵着陆家小姐的手,情深的很呢!”
“哎,羡慕不来,陆家小姐人美心善,高学历,陆家的财势和权势在京城数一数二,年纪轻轻已是知名画家。妥妥白富美,所有光环都给她一个人占了。难怪万年单身的穆总也被陆家小姐倾倒。”
凌玥顺着她们的视线,瞟了一眼屏幕,是一所顶级画廊开幕的仪式。镜头里,陆清雅温文大方,到底是世家之女,浑身上下都显露出高贵与优雅。
她想起那晚在穆北辰衬衫上面见到那抹嫣红的唇印,还有香水味道。
恐怕就是这位世家之女留下的。
万年单身?她嗤笑,世人连穆北辰结过婚都不知道。
而她一直是阴暗的存在。
难怪穆北辰急着跟她离婚,原来是这样,他的白月光回来了,要她腾出位置。
大家还在议论。
“这回穆总好事将近,看来少女心们要碎一地了。”
“听说婚期都定了。”
“强强联合,豪门童话,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谁说不是呢,大家散了吧,我等平民百姓,只有吃瓜的份。”
凌玥默默转身,心口突如其来地疼痛,令她脸色骤然苍白。
连婚期都定了?
看来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难怪他爽快地不要女儿,想必怕他的白月光不高兴。
适逢公司的丁老板走进来,瞧见凌玥神情异样,“咦,你脸色不太好,晚上还有重要的生意要谈。怎么办啊?”
凌玥强忍着心口的难受,“丁总,我没事。”
“哦,那就好,今晚至关重要,公司一年的生计全都指望这宗大单,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拿下投资。提成方面我不会亏待你。”丁总叮嘱道。
凌玥点头,“丁总请放心,我会尽力。”
她需要这笔提成,才能将苏苏送入最好的幼儿园。
到了晚上。
凌玥稍稍打扮了一下,擦了粉底和唇膏。
她平时从不化妆,今天为了应酬。
打车来到帝苑会所。
丁总已经在等,一见到凌玥,丁总上下打量一番,露出满意的笑容,交代,“今天来的都是大人物。你一定要说服他们投资这个项目,公司的资金链,全靠今晚。明白吗?”
“明白,丁总请放心,我们的企划做的很好,项目有优势也有吸引力。”凌玥正色道。
“呃。”丁总脸色略过一丝诡异。
企划做的好不好,并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里面要应酬的人……
6
一位冷面阎王惹不起,一位则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会所经理已经在门前等候,亲自为他们打开门。
丁总一咬牙,用力将凌玥往里面一推。
凌玥来不及反应,踉跄几步,她跌进包厢,直接栽到一具坚硬的怀抱里。
熟悉的气息。
她猛地抬头,狠狠怔住,面前的人,竟是穆北辰?原来,他就是丁总口中,今晚的大金主,项目投资人?怎会这么巧?
穆北辰斜飞入鬓的长眉紧皱,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
他反手一推,凌玥尚未来得急反应过来,已被他推开,向旁边跌倒。
这时,一只大手一把抓住凌玥,声音透着玩味,“这位小姐真漂亮,小心,别摔倒了。”
话音刚落,手就顺着凌玥的手臂往上,搂住她的肩膀。
凌玥不习惯陌生人的碰触,她强忍着心底的不适,想要挣扎时。
丁总已经走进来,陪着笑脸,“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商务,她叫凌玥。凌玥,这位是穆氏集团,穆总,这位是IMC集团亚太区的社长,段总。”
“穆总,段总。”凌玥咬着唇瓣,扯出一抹勉强的笑。
找到间隙,她连忙挣脱了段子瑞,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资料,“这是我带来的项目企划书。”
众人落座。
段子瑞故意挨近凌玥坐。
段子瑞在京城是出名的花花公子,猎艳无数。
他此时盯着凌玥,满眼都是欣赏,嘴里“啧啧”有声。
“丁总,你从哪儿找来这么漂亮的妞?太正点了。”
不过,段子瑞还是要先顾着穆北辰的意思,毕竟穆北辰才是京城最有钱有势的男人,而且穆北辰一向强势,但凡穆北辰看上的东西,不管是地块还是项目,还是人,别人碰都别想碰。
于是,他试探着笑问道,“穆总,你看得上眼吗?”
凌玥几次瞟向穆北辰,见他神情寡淡。
她收回视线,心内自嘲,她究竟在期待什么?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凉薄,她不清楚?
穆北辰侧眸扫了凌玥一眼,今晚她穿着黑色裙子,修长的脖颈,晶亮的眼眸水光盈盈,恰到好处的一点红唇,明媚又妖娆。
他眼眸紧了紧,旋即一脸不屑,冷道,“庸脂俗粉。”
凌玥面容一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今天她化了妆。
在他眼里,她一定是故意为了勾引男人而化妆。
可她哪里知道,今天的大客户会是他?
段子瑞一听,长眸上扬,戏谑道,“也对,怎么比得上您的未婚妻陆家小姐。世家贵女,温柔贤淑,有身份,有地位,还有学识。”
“不用比,她不配。”穆北辰薄唇吐出几字。
令凌玥脸色顿时廖白,在他眼里,她是那种耍手段耍心机的女人,怎配跟他的白莲花相提并论。云与泥的差别。
几乎将下唇咬出血印,凌玥抽出今晚带来的项目企划书,“穆总,段总,项目企划书,请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