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史·叛臣传》中,张邦昌的名字被刻在耻辱柱上千年之久。在传统的叙事里,他是背叛大宋、谄媚金人的傀儡。然而,翻开那段被血泪浸透的靖康史料,你会发现一个令人战栗的真相:这个所谓的“逆臣”,或许是那个时代唯一一个用尊严和性命,为大宋王朝续命的替罪羊。

靖康二年初,汴梁城破。曾经繁华锦绣的开封府,变成了人间炼狱。金朝统帅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并不打算直接统治这片土地,他们需要一个听话的汉人代理人,来负责搜刮财宝和管理残局。
他们选中了张邦昌。

当时的张邦昌,身份是大宋的少宰。在此之前,他确实是主和派,曾随同赵构前往金营为人质。金人选他,不仅因为他“面善”,更因为他曾经的政治主张。
但对于张邦昌来说,这哪是天上掉馅饼,这简直是催命符。
史料记载,当金人提出要立张邦昌为帝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坚辞不受”。他称病、绝食,甚至在大敌当前时尝试自杀。然而金人的态度极其强硬:“若不从,则血洗汴梁,屠尽宗室。”
这是一道极其残酷的选择题:如果选“节操”,那就是选择了慷慨就义,成全个人名节。代价是城中几十万百姓和赵氏宗室将面临灭顶之灾。如果选“骂名“ ,那就要战战兢兢地坐上龙椅,保住这城中百姓的性命。
三月初七,在金人的刺刀和宋朝留守百官的哀求下,张邦昌被强行推上了那个让他脊梁骨发凉的皇位。国号“大楚”,史称“伪楚”。
二、史上最卑微的“皇帝”如果张邦昌真的有野心,他大可以趁机清除异己,享受皇权。但翻阅那33天的记录,你会发现他简直是在进行一场高难度的“政治表演”,每一处细节都在向世界宣告:我真的不想当皇帝。

他不在正殿办公,而是选择在偏殿;他不在正位坐,而是斜着身子坐在侧边, 他用语极其卑微,严禁群臣向他行朝贺礼,严禁称呼他为“万岁”。他下达的指令不叫“旨”,而叫“圣旨旁通”。他在接见宋朝旧臣时,张口闭口自称“臣邦昌”或者“老夫”。 他平时只穿普通的文官常服,只有在不得不接见金国使者时,才像穿戏服一样换上龙袍,送走使者后立刻脱掉,甚至会对着龙袍痛哭。 金人为了羞辱宋朝,将宫中的嫔妃赐给他。张邦昌不仅不敢碰,反而将她们妥善安置,视若神明。
这哪里是一个皇帝?这分明是一个看门人,守着一个暂时主人不在、却被强盗占据的家。
三、 教科书级别的“归政”张邦昌最伟大的贡献,不在于他做了什么,而在于他“不敢做什么”。
靖康二年四月初一,金兵带着劫掠而来的徽钦二帝、金银财宝和大量人口,心满意足地北上撤军了。金兵的前脚刚走,张邦昌后脚就开始了他的“还政计划”。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请出元祐皇后。他在孟皇后面前倒头便拜,痛哭流涕,自陈罪状,并尊其为太后,请其垂帘听政。随后,他立刻派人四处寻找赵氏皇族唯一的漏网之鱼——康王赵构。他派密使送去传国玉玺,并上书表示:“臣只是为了保全百姓,暂时虚位以待,请康王速速即位。”
这个动作极具政治眼光。 如果张邦昌当时贪恋权位,联合地方割据势力,或者倒向金人,南宋的建立绝不会如此顺遂。正是因为他在中原核心地带稳住了局势,并在金兵撤退的第一时间交出权力,才让赵构能够合法地、平稳地接手江山。
四、当“政治正确”遇上“替罪羊”赵构即位了,是为宋高宗。大楚政权在存在了短短33天后,烟消云散。
作为拥立之功的“元勋”,张邦昌最初被封为太傅。但他自己心里清楚,只要他还活着,就是对大宋正统性的最大讽刺。很快,以李纲为首的主战派大臣开始发难。在他们眼中,无论你是为了什么,只要接受了金人的任命,就是“篡逆”。李纲的话很硬:“不杀张邦昌,何以谢天下?”

宋高宗赵构的心思更为微妙:自己的江山是从一个“伪皇帝”手里接过来的,这不好听。杀了张邦昌,能洗清自己皇位的阴影。另外 靖康之耻总得有人负责。徽钦二帝在金国抓不回来,赵构自己也不敢承担责任,那么张邦昌这个“伪楚皇帝”就是完美的泄愤对象。
建炎元年九月,赵构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下诏将其赐死。张邦昌在潭州接到圣旨时,徘徊许久,最终仰天长叹,自缢于楼上。
五、结语:他到底是罪臣,还是英雄?在《宋史》中,张邦昌被列入《叛臣传》,与刘豫并列。但这两人有本质区别:刘豫是真心实意给金人当走狗,杀害同胞;而张邦昌,更像是一个在极端乱世中,牺牲了个人的名节与性命,试图在崩塌的帝国缝隙中救人的苦行僧。
如果张邦昌当时选择了殉国,会发生什么? 按照金人的脾气,开封极大概率会被屠城,剩余的赵氏宗室会被杀绝。他是用一世的骂名,换取了开封的保全,换取了南宋政权的平稳过渡。
正如现代史学家所评:张邦昌是中国政治史上最悲剧的人物之一。他尽到了一个忠臣最后的义务,却承担了叛徒最重的刑罚。
他在历史上扮演了一个最尴尬的角色:那个负责在暴风雨中,顶住大门不让它关死,直到主人回来,却被主人以“你怎么敢碰这扇大门”为由处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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