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说自己可能进不了天堂，多数人未必意外。让人意外的是原因：他不肯原谅佩洛西。

特朗普对《60分钟》说，就算原谅对手是进天堂的条件，他大概也做不到。80岁的特朗普宁可守着恨，也不愿拿宽恕换一张天堂的票。

这场专访出自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60分钟》，美国东部时间11月8日周日播出，采访人是罗斯·多塞特。

多塞特是天主教保守派。这也是共和党在中期选举失利之后，特朗普第一次接受大型电视专访。节目最后几分钟，话题从政策转到了生死。

多塞特先问他，死后会去哪儿。特朗普说自己有宗教信仰，理论上能上天堂。多塞特追问他觉得自己能不能去，特朗普答希望如此，不想下地狱。

接着多塞特抛出条件：只要对科米、佩洛西，以及所有他多年来公开恨过的人，生出爱与宽恕，就能进天堂。

特朗普起初说，最省事的回答是“我能原谅”。

随后他称两人是很坏、很不诚实的人，还说假装原谅就不真实了。多塞特继续追问，他明确说答案是否定的，要诚实面对。

他还承认，自己确实恨一些对手。这个问题问得有来由。《马太福音》在主祷文之后有一句话：你们不饶恕别人的过错，天父也不会饶恕你们。

多塞特拿这条教义出题，问的是一位自称有信仰的人，信仰到底管不管得住仇恨。

特朗普当着全国观众，交了一份否定的答案。

节目在这句话之后切进广告。脱口秀主持人乔恩·斯图尔特在周一晚的节目里专门调侃这个剪辑，说这是为了追求最大的戏剧效果。

社交平台上，支持者夸他敢讲真话，批评者说他把私仇放在了信仰前头。佩洛西本人，到目前没有公开回应。

这类话他以前也说过。2025年9月，保守派活动人士查理·柯克遇刺身亡。特朗普在追悼会上说，柯克不恨对手，而他自己恨对手，也不希望他们好。

一年多过去，他把同样的态度，带到了天堂门口。科米排在名单前面，有他的来由。

2017年，特朗普解除了科米的联邦调查局局长职务，此后双方长期交恶。2025年9月，科米被联邦检方起诉。

同年11月，法官以检察官任命不合法为由驳回案件。这场官司，也给两人的恩怨再添一笔。

和佩洛西的积怨更深。

她担任众议院议长期间，主导了对特朗普的两次弹劾。第一次在2019年，指控他滥用权力。

第二次在2021年，起因是特朗普的支持者冲击国会大厦。两次弹劾都没能在参议院定罪，特朗普却成了美国历史上唯一两次被众议院弹劾的总统。

2020年2月，国情咨文演讲刚结束，佩洛西当着镜头撕掉了特朗普的讲稿。这个动作，把华盛顿最后一点表面客气也撕没了。

此后两人的交锋，越来越像演给各自支持者看的节目。恨意一点点固化，成了两边基本盘的共识。

特朗普重返白宫后，这份恩怨没有降温。

2025年11月6日，佩洛西宣布不再竞选连任。特朗普当天公开表态，称她是国家的负担，还指责她借公职谋私利。

在他看来，佩洛西退休，对国家是件好事。今年的国情咨文演讲上，特朗普呼吁禁止议员搞内幕交易，又当场问起佩洛西有没有起立。

佩洛西否认相关指控，早在2022年就表态支持禁止议员炒股。这个两党都有人赞成的议题，刚一提出，就被他拐成了对个人的嘲讽。

我们注意到，这种事在美国政坛越来越多。议题刚开头，人身攻击就接了上来，大家吵的是谁站着、谁坐着，法案本身反倒没人细谈。

政策分歧一旦变成私人恩怨，各退一步就更难。

11月3日的中期选举，民主党拿下了国会参众两院的控制权。

在同一场专访里，特朗普把失利归咎于共和党候选人和对伊朗的战争，还承认大规模驱逐移民的政策过于强硬。他表示明年可能和民主党合作推动一项移民法案。

政策上愿意退半步，对具体的人却一步不让。我们觉得，这个反差比“不去天堂”更值得留意。选票能逼着政客调整政策，却逼不动他放下恩怨。

因为恩怨本身，就是他政治形象的一部分。

多年来，特朗普一直把自己塑造成被建制派围攻的人，“迫害”“猎巫”是他的常用词。

佩洛西和科米，是这套说法里固定的反派。一旦原谅了他们，这个故事就讲不下去。所以他那个“不”字，有真情绪，也有算计。

佩洛西收尾的方式完全不同。11月3日选举夜，她接受美国公共广播公司《新闻一小时》采访，说退休后打算去伯克利教书。

11月4日，她的办公室发表声明，祝贺民主党拿下众议院多数，并为民主党女议员人数突破一百人叫好。她在声明里回顾，1987年刚进国会时，民主党女议员只有12人，如今已经过了一百。

佩洛西没有接特朗普的话，把告别留给了一组数字。这是老政客的取舍：跟对手对骂，会被拖进对方的节奏；留下一份成绩单，更容易被人记住。

她不接话，不等于放下。凭几十年积累的人脉和筹款能力，她退休后也很难真正离开政治圈。两人的恩怨，多半会换个方式延续。

至于她在伯克利讲什么课、讲到什么程度，现在还看不出来。

一个80岁，一个86岁，两人的对立已经持续多年。

明年1月新一届国会开幕，佩洛西卸下议员身份，杰弗里斯有望出任议长，也就是美国历史上首位非洲裔议长。

特朗普少了一个用惯的靶子，面前却多了一个由民主党掌控的国会。

接下来，调查、听证、预算博弈，都可能成为双方的交锋场。对抗只会换人，不会降温。

白宫和国会在关税、对伊朗战事、移民问题上的拉锯，影响也不会只留在美国国内。外界关心的是结果，而不是谁恨谁。

一位总统公开承认自己恨对手，剩下的任期里，他会怎样面对掌握国会的民主党，我们很难乐观。政治对手一旦变成私人仇敌，妥协就容易被当成背叛。

天堂离华盛顿还远，2027年1月的国会山，已经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