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我伤残,与我早已定下婚约的赵燕婉逼我退婚。
求医路中,我救下一名不懂礼数的女子。
她日日照顾我左右,却引来了赵燕婉的不满。
女子在我面前委屈红眼,背后却威胁赵燕婉,“再碰我,剁了你的手。”
1
赵燕婉又派人来送信,还未进门就被云仪挡在了门外。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小姐说要我亲自给将军。”
我与赵燕婉青梅竹马,自小定下婚约。
两年前,与姜国的一场大战,久经沙场的父亲死了,我断了腿。
归来时,全城的百姓都在为我们接风喝彩,只有她对我闭门不见。
我自愿与她退婚,仅十日,她便答应了丞相之子的婚约。
后来听闻婚后的她遇到了很多不如意之事。
可笑的是,她将这些不幸都怪在了我的头上。
怪我悔婚,害她在城中贵女中丢了颜面。
怪我伤残,害她不得不嫁与不爱之人。
太多太多,一封封信,都是她的控诉。
云仪“哎呀”一叫,将手里的汤盆泼了那人一身,“呀,旺财的肉汤!”
那人吓跑了,边走边怨,“这可是新裁的衣裳,没教养的野丫头。”
云仪叉腰笑着:“下次再来,给你送旺财的鱼汤!”
她是我在求医途中偶然救下的女子,孤苦无依,缠着我收留她。
随我入了府,虽然性子不与常人,常常没有尊卑礼数,但倒是率真。
她收拾了一下,将信给我,“你要看吗?”
“不看了。”
云仪瞧了我一眼,双手一搅,将信封撕成碎片。
然后朝我嚷着:“我可以一起进宫吗?”
她欢雀喜颜,“哇,一定有好多好吃的。可是......”
“怎么了?”
她难得地几分忸怩,“万一得罪了皇上会被咔嚓吗?”
看她呆萌软糯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心软了几分。
“不怕,一切有我。”
我未曾留意她眼底那诡异的笑。
2
我一出现,众人表面上都是嘘寒问暖,可背后冷嘲热讽的声音一点不少。
皇上与我说了一会儿话,周围的声音方渐渐小去。
他关怀着我的身体,但依旧能听出言语间的遗憾。
待我回座时,云仪却没有在原地。
我担心她一个人迷了路,恐有危险,开始四处寻找。
听得假山处有几声争执的女声。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赵燕婉。
“你一个奴婢也妄想攀上高枝?”
走近一看,赵燕婉狠狠甩了云仪一巴掌。
云仪的脸上红肿不堪,下手真重。
“住手!”
我慌忙推着轮子,可石路不平,车轮卡在石缝里,很难再前行。
只好唤云仪过来,“云仪,躲我身后。”
再抬眼,开口是我自己都没发觉的严厉,“赵燕婉,她是我府里的人。”
“云寒哥哥,她打我,还在宫里乱逛。她对你不是真心的,一定对你有所图。”
我嗤笑不已,“图我一个残废?人人都知我已无用,不是吗?”
“云寒哥哥......”
“你说她打你,为何你身上没有伤?”
她僵住了,一双杏眼涌满泪珠,脸上毫发无伤,再看都是这么虚假。
“你不信我?刚才她威胁我说剁了我的手,还给了我两巴掌。”
身后的云仪轻轻“嘶”了一声。
我忙将她拉至身旁,仔细一看,嘴角渗血。
“将军,是我嘴笨说错了话,赵姑娘在教我规矩。”
嘴角明明这么痛,她红着眼愣是没有汪出一滴泪。
她这样生疏的的话,分明是委屈了。
我抽出帕子给她擦拭了嘴角,“我们这就回府上药。”
“云寒哥哥,她这个女人诡计多端,你......”
“够了,赵燕婉。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费心。你离席这么久丞相他们应该很快会寻来,你还是早点回去,免得再惹不必要的事端。”
云仪将我往回推,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又是一声吃痛的“嘶”。
有够笨的。
我按住轮子,回头叮嘱了几句:“赵燕婉,有什么冲我来,以后你不能动她。”
回到府中,还是不放心,我去找了云仪。
房门开着,远远瞧着她对着镜子,一点一点上药。
明明很清秀的脸,半点没有赵燕婉说的狐媚样。
朝夕相处,我自知也对这张脸有了几分依赖和贪恋。
但周身处境如此,只能藏于心底,不敢耽误他人。
“你要偷看我到几时?”
被发现了。
正踌躇间,她跑出来邀请我:“今日中秋佳节,我们一同赏月,好吗?”
我对她好像拒绝不了。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也落在她身上,给她拢上了一层柔光,很美。
她喝了酒,起身踩着轻快的步子跳起了舞。
“谢谢你今天救我,为了感谢你,将这支舞献给你。”
月色撩人,舞姿曼妙,不知不觉中我多喝了几杯,渐渐发晕。
没有在意,她的舞姿竟是与众不同的。
3
韩生又兴冲冲给我带来消息,常年归隐山林的孙神医下山义诊。
两年了,无数次希望又失望,我不敢再奢望。
云仪劝了我好久,我不为所动。
垂下眼,她小声唏嘘:“要是孙神医能早点出山,我父亲的病或许就能治好,我娘也不会......呜呜呜。”
第一次见她哭,我慌了,忙着道歉,“让你伤怀了,我去试一试。”
转眼,她眨着眼朝我笑。
变脸真快。
说笑间我们到了西楼,一长队的病人。
很多百姓见我一来,纷纷让道。
“将军,您先请。”
“是裴将军,大家让一让,让将军先看。”
我推辞着:“不用,我与你们是一样的,非急非危,我就在这里排队。”
“将军,使不得,这非得排到天黑不可。”
“不必再劝,云寒谢过各位乡亲。”
父亲从小教导我,百姓爱我们护我们,万万不可凭权耍威。
我时刻谨记。
云仪催促着韩生:“韩生哥,将军有座儿不怕累,你快快给我俩找张凳子来。”
这一排就是数个时辰,可看诊不到半柱香。
神医都觉回天乏术,没有办法。
不失落是假的。
我勉强稳住体面,将攒紧的手藏在衣袖里,不叫别人看出来。
韩生亦在一旁,不言一语。
云仪在我后面单独拉着孙神医问诊。
等了一会儿才出来,她俯下身凑到我跟前,眼睛亮亮的。
“孙神医给了我方子,回家给你煎药。”
我不可置信,“明明......”
明明他说没有办法。
“其实孙神医也算是我师父,只因后来学艺不精被赶了出来。但,但师徒情分还是在的,我求他好久,才给了我方子。”
“这方子是他的新药,从未试在人身上,你愿意相信我试一试吗?”
她问地很轻,带着小心。
我没有半点犹豫:“好,我愿意。”
从那开始的半月,云仪日日煎药给我服用。
只是煎药一事,她不让旁人插手。
就连外出采买,到煎药的时辰,她都会匆匆赶回,见我喝完药,才重新出去。
虽有点古怪,但我确实感觉腿脚越来越有力气。
不仅腿脚有力气,就连全身的经脉好像都被打通一般,时常觉得控制不住地气流涌动。
那日立秋,我终于一个人站了起来。
艰难地挪到云仪屋前,竟然发现,她一脸苍白地倒在屋内。
4
“以人血入药,你疯了吗?”
看着她面无血色,身形单薄如纸,再重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眸中波光粼粼,她有点恼:“只要你能站起来,这有什么。”
说罢,她捂嘴轻咳了几声。
她是为了我。
情难自禁,我揽住了她。
怕唐突,不敢用力,“下次不可为我再冒险。”
她纤细的手腕紧紧圈住我的腰,点头道:“好,但我不听。”
真是拿她毫无办法。
第一次和她牵手出门就遇到了赵燕婉。
许久不见,她瘦了很多,脸颊都有些凹陷,看起来有点刻薄。
她吃惊地丢掉了手中的帕子,冲过人群向我奔来,“云寒哥哥,云寒哥哥......”
但在她靠近时,我拉着云仪后退了好几步。
难过又爬上她的脸庞,怨我,“云寒哥哥,你的腿好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眼神却在刮着我和云仪紧紧相牵的手上。
“是云仪为我寻得名医,治好了腿。”
还未说完,她开始悲秋伤怀,“你如今都已恢复,而我,却这般光景。”
“其实,这段时日,我真的很想你,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只要你说,我愿和他和离,你不要和这个贱人在一起,好不好?”
早就听闻丞相之子风流成性,府中妻妾成群。
女人之间的争宠我大概明白,她的日子不好过。
可,是她的选择。
她不该后悔。
云仪悄悄地想抽出手,我又握紧,索性将她拉近身旁,惊得她慌忙抬头。
“跟上我,杏花楼的桂花酥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她“哦”了声,泛上了几分红晕。
赵燕婉堵住我,“云寒哥哥,这样的人给你做妾都不配,你别执迷不悟了。”
很可笑,我只道:“她配得上,是我配不上她。”
“裴云寒,我会让你后悔的!”
5
灯光下那人枕着手臂,烛火的阴影在她脸上跳跃,嘴角边还流着一丝口水。
旺财趴在她的脚边,同样睡得香甜,连我进门都未发现。
真是一条憨狗。
不知多久,她微微蹙眉,想是梦到了不好的事情。
我抬手为她拂去,不想,吵醒了她。
“......你回来了?皇上召你所谓何事?”
身为人臣,身为国将,我有不得不但的使命。
姜国近日频繁在边境挑衅,如今楚国形势危急,大战不可避免。
我在战前恢复如初,皇上大喜,望我能继续杀敌。
他给了我一个承诺,许我一件事。
一阵风吹来,带着房门轻轻地合上。
我未反应,她凑近吻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