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一个星期日下午一点左右,距离乌克兰约 3000 英里的俄罗斯空军基地传出爆炸,地点远至西伯利亚。这个坐标让原本习以为常的爆炸报告变得特殊。随后出现的画面更反常:路边停着普通卡车,拖车或集装箱顶盖打开后,小型四旋翼无人机从中升空,画面接着切换到机场内燃烧的军机。这不是常见的远程无人机奔袭,而是一次在执行方式、行动规模和对未来战争影响上都具有标志性意义的突袭。
俄罗斯对乌克兰的远程打击渠道很多。战略轰炸机能从纵深机场起飞,舰艇和潜艇能从海上发射导弹,陆基系统也部署在乌军够不着的地方。这种节奏规律到居民可以按预警推算避难时间:系统提示图 - 95 进入发射线,随后通知巡航导弹已经发射,基辅居民往往能提前两三个小时知道危险正在接近。
随着美国支持减少,乌克兰手里的 “爱国者” 等先进防空系统更加紧张。面对数量和弹药储备都占优的对手,它只能找低成本、可快速迭代的办法,无人机因此成了核心工具。前线部队甚至有人端着霰弹枪坐在副驾驶位,专门对付小型无人机。
此前乌克兰也发展过能飞数百英里、载荷较大的远程无人机,2022 年 12 月首次打击俄境内机场。俄罗斯随即调整:加强防空,在机场燃料设施周围修工事,布置等比例飞机诱饵,在机翼上铺轮胎减轻破片伤害。传统远程无人机因此很难再造成决定性破坏。
大约一年半前,另一种方案开始成形:不从小型无人机从乌克兰远距离飞入,而是把它们秘密运进俄罗斯境内,送到战略轰炸机基地附近,再突然发起近距离袭击。这项计划高度保密,甚至没有提前告知美国,代号 “蛛网行动”,目的至少是减缓俄罗斯的导弹轰炸,为防御争取空间。
执行时的画面很有辨识度。外层集装箱和内部无人机模块的顶盖依次开启,小型无人机成群升空,多处空军基地随后出现爆炸和浓烟。第一视角的影像显示,无人机掠过已经有两三架轰炸机起火的机场,随后俯冲攻击另一架飞机,观感近似动作电影。
但单一画面不能说明完整战果。调查团队把乌克兰情报部门的影像、俄罗斯平民拍摄的画面和卫星图像放在一起交叉比对,在袭击发生约 48 小时后可以较有把握地确认:十余架俄罗斯轰炸机及其他军机受损,其中多架损坏严重。
乌方声称最多 41 架飞机被击中,估计损失约 70 亿美元;也有较低的西方估算认为,即便实际效果只有乌方说法的一半,损失也可能达到约 35 亿美元。关键在于被袭目标属于战略核轰炸机机队,这类飞机总量被认为不足 100 架,当时又没有继续生产,所以哪怕损失 10 到 20 架,战略意义也相当明显。最终数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仍未确定。
几个月前,特朗普曾在白宫对泽连斯基说,乌克兰在谈判中处境不佳、手里 “没有牌”。而 “蛛网行动” 已经秘密筹备约一年半,泽连斯基当时就知道这种能力正在形成。这次袭击因此在象征层面表明:即便俄罗斯长期占据战场主动,乌克兰仍然有能力用隐蔽的、技术密集的方式制造战略冲击。
乌克兰的算盘很清楚。首要目标是减少远程轰炸,次要目标是抬高克里姆林宫继续战争的代价。它的基本判断是,仅靠外交没能让俄罗斯停手,必须把军事压力、经济损失和西方支持叠加起来,才可能改变对方的计算。此后乌克兰又第三次攻击连接俄罗斯与克里米亚的桥梁,损失程度当时尚不清楚,但与机场袭击一样,体现的是靠突然性、欺骗和快速适应来抵消兵力劣势。
这种成功是否真能促使俄方认真谈判,没人敢断定。乌克兰民众迫切希望战争结束,可什么样的压力足以让决策层同意立即停火或真诚谈判,外界看不透。外交努力在加速,战事却仍在逐周变得更暴力。“蛛网行动” 对现代战争方式的长期影响,可能大于它对战争结局的直接影响 —— 它未必单独扭转战局,但只要能减少一部分轰炸,就可能让成千上万居民躲过原本会落下的导弹。
对俄罗斯而言,这次行动改写的首先是对后方机场的认知。过去战略轰炸机靠国土纵深和基地分布躲避打击,恩格斯、奥列尼亚、别拉亚等基地分布在不同方向。2025 年 6 月的 “蛛网” 行动打掉了这种安全感:无人机被秘密运入境内,从隐蔽载体释放,袭击多个机场。乌方称 40 多架飞机受损,其中包括图 - 95 系列;美国科学家联合会 2026 年依据卫星图像评估认为有 7 架图 - 95 被摧毁。两个数字统计口径不同,不能混为一谈,但机场防护的漏洞已经暴露。
2026 年,西部机场的麻烦还在继续。公开报道显示恩格斯机场 7 月和 8 月遭到攻击,图 - 95MS 受到严重破坏,燃料和弹药保障设施同样受威胁。恩格斯已经在建专门的轰炸机防护设施,计划 16 座,10 月 12 日的监测图像显示部分工程仍处于结构施工阶段。飞机需要可靠保护,工事却需要时间,这种矛盾直接把转移提上了日程。
选址落在乌克兰卡。它位于阿穆尔州谢雷舍沃地区,是远程航空兵的老基地,拥有长期使用的大型飞机起降和保障设施,距恩格斯约 5400 公里。对乌克兰来说,这个距离意味着无人机要重新计算航程、通信、导航和任务保障,即使将来具备更远打击能力,成功率、成本和持续行动能力也得重新评估。
11 月初,开源监测机构 AviVector 报告该基地出现大规模集中,包括 37 架图 - 95MS 和 10 架图 - 160 系列,11 月 9 日被多家媒体转述。但要说明的是,这只是依据公开资料的基地数量统计,不代表这些飞机都处于随时可起飞状态,而且远东原本就有部署,此次更接近原有力量的重新集中和部分增援。
11 月 17 日,乌克兰空军发言人伊格纳特公开表示,俄方正在调整战略轰炸机部署以降低被袭风险,但只要远程导弹还在,就不会轻易放弃使用这些飞机,从远东飞往欧洲部分仍可在半天左右完成转场。这说明东迁并没有让战略航空兵退出战场,基地位置变了,打击任务并没有取消。图 - 95MS 航程长、可挂载 Kh-101 一类巡航导弹在远距离发射,图 - 160 速度快、载弹多,两者都是核威慑与常规远程打击的共同支点,保护飞机实质上是保护一整套打击系统。
远东也不是保险箱。2026 年 9 月 29 日,一架图 - 95 在阿穆尔州执行训练任务时坠毁,机上 6 人死亡、1 人受伤,初判涉及技术故障,具体原因仍需等调查结论;11 月 17 日又有图 - 160M 从乌克兰卡转往恩格斯。
这说明部署是按任务需求和基地风险动态调配,而不是把飞机一次性锁死在一处。集中便于维修、备件和弹药保障统一调配,却容易形成高价值目标;分散能降低一次被毁伤的分量,却加大后勤和维护难度。真正可靠的保护来自多基地互援、加固机库、分散停放、诱饵设施和防空警戒配套,地理距离只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按研究机构的评估,俄现役图 - 95MS 与图 - 160 合计约 60 架,把这些飞机往东挪,是在无人机能打到后方机场的时代里争取纵深的一步棋,至于能不能守住,还要看后续的防护工程和保障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