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病重急需五十万手术费,我凑了三天,只凑到三十万。
得知爸妈拿到了五百万拆迁款,我立马给他们打去电话。
可换来的却是一顿臭骂:
“我们生你下来是为了让你给我们养老的,不是让你吸我们血的!”
“你自己都是当爸的人了,还来找我们老两口要钱,你怎么开得出这个口?!”
“一看到我们拆迁有钱了,你儿子就刚好生病需要钱,你心眼怎么这么多啊?以后你别说是我们的儿子,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最终我五岁的儿子因为缺钱耽误手术,死在了医院。
半个月后,我妈打来电话。

1、
“陈凡,你爸扭到脚了,你堂弟都特意过来看他了,你作为儿子怎么不回家看看?你还有没有点孝心?!”
我淡淡回道:
“阿姨,你打错电话了。”
说完,我挂断电话,将她拉进了黑名单。
两天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姑姑:
“小凡,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你妈闹脾气?又是不认她这个妈妈,又是把她拉黑的。”
“你知不知道你爸妈这两天都被你气得睡不着觉?”
姑姑的话里,满是责备。
落在我耳中,却十分可笑。
“是他们先不认我的。”
姑姑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你爸妈说的是气话,你怎么还当真了?”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
“你是不是还在为他们上次没借你二十万给你儿子治病的事生气?”
想起儿子临死时苍白的小脸。
我眼眶一红,喉咙堵得发痛:
“这已经不是钱的事了。”
姑姑沉默了两秒,劝我说:
“你也别怪你爸妈,他们有他们的苦衷。”
“你叔叔死得早,你堂弟是你爸妈养大的,他不是要结婚嘛,女方要求全款买房,还要一辆不下于百万的新车加八十八万彩礼,七七八八加起来,你爸妈的五百万,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听完我姑姑的话,我已经死寂的心,又狠狠抽痛了一下。
当初我结婚的时候,丈母娘家只提出要八万八的彩礼,但我爸妈却一口回绝。
他们说他们结婚时都没要彩礼,还指责我丈母娘要彩礼就是在卖女儿。
最终还是我自己省吃俭用,一天打好几份工才凑够彩礼结婚。
后来儿子大了,需要学区房上幼儿园,正巧遇上我家收到拆迁通知。
我找爸妈帮忙,希望他们能用一点拆迁款帮我们在学区付个首付。
可我爸妈死活不同意拆迁,他们说,那房子是他们住了一辈子的命根子。
老婆因此失望透顶,留下一封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丢下我和儿子连夜离家。
现在堂弟要结婚了,我爸妈二话不说立马拆迁,还拿着所有钱给他买车买房付高额彩礼。
多可笑。
原来他们并不是反对彩礼钱,也不是舍不得老房子拆迁。
而是觉得我不配啊。
“姑姑,既然我爸妈把钱都给了堂弟,那以后他们养老的事交给堂弟就好了,就当他们没我这个儿子。”
姑姑深深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
“小凡,别闹了,今天是你堂弟结婚的大喜日子,这么大的事,你还是过来一趟吧。”
“毕竟是一家人,闹成这样多难看啊。”
2、
我摇了摇头:
“不去了,我以后都不会回去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我爸愤怒的唾骂声:
“白眼狼!你现在长本事了?学会跟爹妈耍横了?”
显然他刚刚一直在旁边听着,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不认我们?”
“你身上流的谁的血?”
“吃的谁的饭长大的?”
“没有我们,你能有今天?!”
“你还有脸提那二十万?啊?”
“那是我们的棺材本!是我们辛苦一辈子,靠着祖上积德才等来的拆迁款!”
“凭什么给你?”
“我告诉你,老子把你养大,供你读书,已经是仁至义尽!”
“你现在长大了,就该自己扛起自己的家!”
“遇到点事就像个软脚虾一样回来找爹妈要钱,你丢不丢人?我老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我妈也在一旁附和:
“就是!”
“我们生你养你,是指望你以后有出息,给我们养老送终的!”
“不是让你像个吸血鬼一样,一辈子扒在我们身上吸血的!”
“你看看你,从小到大,给我们带来过什么荣耀?”
“结婚要我们掏钱,买房要我们掏钱,现在儿子生病了,还是找我们要钱!”
“我们上辈子是欠了你的吗?!”
“你就这么想吸干我们的血?”
他们的话,像尖锐的利器,一句一句刺在我早已麻木的心上。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见我沉默,我爸又理直气壮道:
“那是我们的钱,我们爱给谁给谁!”
“给你堂弟,我们乐意!”
“他从小没了爹妈,比你可怜,也比你懂感恩!”
“真不知道你怎么好意思吃相这么难看,一要不到钱就在这气急败坏搞断亲威胁人!”
“我们也是造了孽了,竟然生了你这么个索命鬼!”
我没回话,而是在我爸妈毫不留情的唾骂声中,挂断了电话。
世界突然安静了。
只剩手里的手机,还微微发着热。
无意识的,我滑开了屏幕。
堂弟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那是一段婚礼现场的视频。
高档的酒店,明亮的水晶灯,满堂的宾客。
镜头一晃,我看到了我爸妈。
他们穿着崭新的衣服,满面春光的坐在主桌。
当堂弟和新娘来找他们敬酒时。
他们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红包,满脸宠溺的塞进新娘手中。
视频配着一行字:
“不是亲爸妈,胜似亲爸妈!”
看着视频里,爸妈看向堂弟的眼神,满是发自内心的疼爱。
我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爸妈将堂弟接回家那段时间。
那时候,堂弟总喜欢抢我的玩具。
我拿回来,我爸就会一巴掌扇过来:
“你是哥哥,怎么不知道让着点你弟弟?”
我不懂,为什么我明明只比堂弟大一个月。
却要把什么都让给他。
但为了不让爸妈生气,我选择了顺从。

3、
有时候我实在忍不住偷偷抹泪,妈妈会抱着我安慰:
“别难过,你堂弟刚失去父母,我们多疼点他是应该的。”
“但你是我们的亲儿子,我们心里肯定是更爱你的。”
天真的我,信以为真。
我认为我是亲生的。
爸妈是爱我的。
于是,我一步步退让。
即便我高考考上了一本,但我爸妈还是让我辍学打工。
他们说读书没用,赚钱才是王道,让我早点工作养家。
而堂弟只是考了个专科,他们却花大价钱给堂弟买上本科。
还好声叮嘱堂弟,要好好读书,将来才能出人头地。
虽然感受到了区别对待,但我还是没有撕破这层亲情的纸。
因为我觉得,我是他们的亲儿子。
他们总不至于,真的不爱我吧?
可我的退让,没有换来理解和珍惜。
只换来了他们变本加厉的偏心。
最终,彩礼房子老婆,甚至就连我儿子的命,都在他们理所应当的偏心下,与我失之交臂。
堂弟视频里的笑声,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我吸了口气,拉黑了堂弟的微信。
拉黑堂弟后,房东敲响了我的房门。
“你这个月房租再不交就给我搬出去!”
我摸了摸口袋,又看了看手机。
浑身上下总共只剩23块钱。
当时为了凑儿子的五十万手术费,我借光了所有网贷。
可最终,钱花出去了,儿子却因为病情耽误,导致手术失败死在了手术台。
而我,也因此欠了一屁股债交不起房租了。
当天,我就带着行李搬出了出租房。
来到了一处能遮风避雨的桥洞。
为了还债,我开始拼命找工作。
白天去物流仓库分拣包裹。
傍晚去餐馆后厨洗碗。
深夜,如果还有力气,就接一些代驾的活。
困了,就回到桥洞,裹紧衣服勉强睡一会儿。
饿了,就啃最便宜的馒头。
住在桥洞的第七天。
桥洞来了一大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我爸妈。
他们后面跟着姑姑堂弟夫妻,一众亲戚,还有好多同村的人。
看到我,我爸脸色铁青,指着我鼻子大骂:
“村里有人说你住在桥洞,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
“陈凡!你是存心要把我老陈家的脸丢光是不是?!”
我妈上前,一脸嫌弃道:
“村里都传遍了!”
“说我们老陈家造了孽,亲儿子穷到住桥洞,当爹妈的拿了五百万拆迁款却一毛不拔!”
“说我们宁愿把钱给侄子娶媳妇,都不愿给亲孙子治病!”
我看着他们,面无表情地反问:
“难道他们说错了吗?”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
“陈凡,你故意住桥洞卖惨是存心想让我跟你妈被唾沫星子淹死是不是?”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都是你耍心眼的手段!”
“为的就是从我们这里吸血捞钱!”
“你从小就心眼多,会装可怜!”
“之前就是为了要钱,拿自己儿子的病来撒谎,骗我们,骗亲戚!”
“现在更厉害了,为了博同情,为了让我们被戳脊梁骨,你居然特意跑来住桥洞演戏!”
4、
“戏这么多,不就是想逼我们给你钱吗?!”
说着,我爸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捆钱:
“这是二十万,一分不少!”
“你不是说你儿子病重没钱治吗?人呢?”
“把你儿子叫出来!让大家都看看他到底病得有多重!”
我妈也高声叫道:
“就是,一听说我们有钱了,你儿子立马就重病需要钱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们特意把亲戚朋友和街坊邻居都叫过来,就是要向所有人证明,你就是心眼多,就是在撒谎,就是在演戏哭穷!”
“你儿子不是病重吗?快叫他出来给大家看看!”
“今天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儿子根本没病,这一切都是你演的戏!”
姑姑环顾了下四周,没见到儿子身影,不解道:
“今天周末,小阳跑哪去了?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说着,姑姑又劝我:
“你爸妈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你还是赶紧让小阳出来,让你爸妈看看吧,省得有误会。”
“反正你爸妈把钱都带来了,你就别跟他们置气了。”
其他亲戚也纷纷道:
“是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让孩子出来给大家看看,把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你一个大人住桥洞没关系,孩子还小,身体弱得很,可不能把身体搞坏了。”
“怎么在这聊了半天也不见孩子?孩子在哪呢?快让他出来吧!”
在大家的催促声中,我伸出手,指向那个因为没钱买墓地安葬,而被搁置在角落的骨灰盒。
痛苦道:
“他在那!”
看着我手里的骨灰,人群安静了一瞬。
桥洞下,静得只能听到耳边呼呼吹过的风声。
过了好几秒,我爸才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陈凡!你,你真是疯了!”
他指着我手里的骨灰盒,手指都在哆嗦:
“为了卖惨,为了骗钱,你连这种东西都准备好了?!”
“你不嫌丢人,不嫌晦气吗?!”
我妈捂着胸口,一脸痛心疾首:
“有你这么当爸的人吗?”
“为了啃老吸血,又是编造自己儿子重病。”
“又是拿骨灰盒来诅咒你儿子。”
“小阳才五岁!”
“他可是你的亲儿子啊!”
“你为什么要那这种东西诅咒他?”
“为什么要用这么阴损的招来晦气他?”
“你怎么这么恶毒啊!”
堂弟在一旁皱着眉,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凡哥,你再怎么胡闹置气,也不能拿自己儿子的命开玩笑啊。”
“难道在你眼里,钱比小阳的命还重要?”
“还是说,你就是想故意用这种方式来刺激伯父伯母?”
“让他们不好过?”
“他们是你的父母。”
“不是你的仇人。”
“为了跟他们针锋相对,你有必要用这么极端的手段?”
“他们年纪大了,万一真被你气出个好歹来,你良心过意得去吗了?”
听到堂弟的话,我爸妈眼中同时闪过一抹感动。
从小到大,堂弟都是这样。
用他的花言巧语一边贬低我,一边讨好我爸妈,展示他的孝顺和懂事。
5、
哄得爸妈对他越来越满意。
而一向实在,不会说漂亮话的我,慢慢成为了爸妈看不上的孩子。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逐渐成为了我爸妈眼里,那个不安好心,小肚鸡肠,永远爱针对堂弟,不懂事的哥哥。
听到堂弟的话,其他亲戚也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就是啊小凡,这次你真的有点过分了。”
“再怎么跟父母闹别扭,也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啊。”
“这也太晦气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诅咒自己孩子的?你这样对得起小阳吗!”
姑姑也走上前,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责备和不解:
“小凡,快把这个晦气的东西收起来。”
“你看把你爸妈气的。”
“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非要搞这些吓人的把戏做什么?”
“听姑姑话,把钱拿了,去租个房子,好好过日子。”
“别在这儿演了,大家都看着呢,多难看。”
我看着他们那一张张或愤怒或嫌弃或自以为明理的脸。
我声音更冷了几分:
“演?”
“你们觉得,我是在演戏?”
“不然呢?!”
我爸怒吼道:“你不是演戏是什么?!”
“从你打电话说小阳重病要钱开始,就在演戏!”
“现在更好了,住桥洞卖惨,拿骨灰盒诅咒小阳!”
“下一步你准备干什么?”
“是不是要去大街上跪着乞讨了?!”
“我老陈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没脸没皮的东西!”
我妈红了眼眶,不是为我,而是为她自己感到委屈:
“小凡,我跟你爸对你还不够好吗?”
“从小到大,我们是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
“你怎么就这么恨我们?非要这样来报复我们?”
“让全村的人看我们的笑话,你就开心了?!”
看到我妈那理直气壮的模样,我觉得十分可笑:
“好?”
我冷笑出声:
“是啊,你们对我,真好。”
我看着我爸妈,缓缓出声:
“好到我十八岁生日刚过,你们就告诉我,我成年了,该独立了。”
“从此再也没有给过我一分钱生活费。”
“好到我明明考上了一本,你们却要逼着我辍学打工。”
“好到堂弟没有考上大学,你们却花光大半积蓄,去给他买进学校,就为了能让他未来能轻松舒坦的过一生。”
“同样是十八岁,我在兼职读书赚生活费的时候,他拿着你们给的生活费,买最新款的手机,穿名牌球鞋,和同学聚餐旅游。”
“你们说,他没爹没妈,可怜,要多照顾。”
“于是让我省吃俭用,实习期间工资每个月3000,我勒紧裤腰带给家里寄2000。”
“而堂弟呢?”
“我跟他明明是同一年出生,你们却总说他还小,不能太累。”
“于是给他买大学,让他毕业后在家啃老,拿着我补贴家用的生活费,给他买电脑,买游戏机,买名牌鞋子。”
“最后他玩累了。”
“你们就拿出你们的十万块私房钱去给他打点工作,把他塞进那个稳定的单位。”

6、
“你们说,他没个正经工作,以后怎么成家?”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对我好?”
“好到我儿子需要学区房,我跪下来求你们帮忙付个首付。”
“你们说老房子是祖宅,是你们的命根子,动不得。”
“可堂弟要买房结婚,你们立刻主动联系拆迁办,速度比谁都快。”
“你们说,他得有个像样的家。”
我一桩桩,一件件地说着。
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割肉。
每一个字,都带着这些年积压的委屈和心酸。
听到这话,亲戚们纷纷沉默了。
一个个脸色变得尴尬而复杂。
我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
“你,你记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倒记得清楚!!”
“我们给你堂弟找工作怎么了?”
“他没爹没妈,我们不帮他谁帮他?!”
“买房也是!”
“他结婚是大事,没房子谁嫁给他?!”
“你是我们亲儿子!”
“你有手有脚,就不能自己奋斗?!”
“我们是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
“把你养这么大还养出仇来了?!”
“给你堂弟多一点,那是因为他情况特殊!”
“你是我们亲儿子,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们的难处?”
“非要跟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斤斤计较?!”
我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附和:
“就是!你堂弟多可怜啊!”
“从小没爹疼没娘爱,我们不多照顾他一点,良心上过得去吗?!”
“你是哥哥,让着点弟弟怎么了?!”
“就为这点事,你记恨到现在,还拿自己儿子的命来咒我们?!”
她说着,又抹起眼泪来。
仿佛受尽了天大的委屈。
见状,姑姑也忍不住开口打圆场。
“是啊,小凡。”
“你爸妈是有点偏心,但那也是情有可原嘛。”
“你堂弟从小死了爹妈,多可怜啊。”
“你爸妈多照顾他一点,也是人之常情。”
“你作为哥哥,要有肚量。”
其他亲戚也纷纷瞥向我手里的骨灰盒:
“是啊,你爸妈把你们俩兄弟养大不容易,你就别斤斤计较了。”
“男子汉大丈夫,要有点肚量,别天天盯着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放。”
“快别闹了,把盒子收起来。”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说开了就好了。”
我低下头,看着手中冰冷的木盒。
盒子上没有任何花纹。
朴素得就像儿子短暂的一生。
“你们要我体谅他们的偏心。”
“那谁又来体谅我?”
“谁来告诉我,怎么去体谅,我儿子躺在医院里,等着那二十万救命钱时,他爷爷奶奶正在欢天喜地拿着五百万拆迁款给别人买房?”
“谁来教教我,要有多大的肚量,才能接受我的儿子,因为他爷爷奶奶的偏心,死在了医院的手术台上?”
想到那么小,那么乖巧的儿子,就这样永远停留在了那天。
我忍不住心如刀绞。
但我爸却被这话彻底激怒,他额头青筋暴起,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陈凡!你还有完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