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调任云栖县教育局局长,悄悄参加女儿家长会,班主任当全班家长面骂“没文化家庭的孩子没出息”,我没吭声,散会后校长带着她来见我
......
“你们天天让孩子看这些破杂志,能考上大学才怪!”
班主任把小禾最爱的那本《博物》杂志扔进垃圾桶,当着全班家长的面,用教鞭敲着讲台:“没文化的家庭,根本养不出有出息的孩子!”
我看着女儿精心保护的杂志躺在果皮纸屑里,封面上还有她昨晚画的小虫子标本。
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我一个字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以为我是被吓住了。
她不知道,一个小时后,她会在校长办公室里,见到真正的我。
01
我叫林远行,三周前刚从云海市教育局副局长的位置调任云栖市,出任市教育局局长。
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体制内的人都清楚。全市三千多所中小学,十几万教师的职称评定、资源分配,都要经我这里审批。
但今天,我穿着那件在衣柜深处翻出来的旧夹克,戴着镜框掉漆的眼镜,开着家里那台服役五年的桑塔纳,像个为生活奔波的普通中年男人,停在了海韵实验小学对面的公共停车场。
从乡村教师一路干到今天这个位置,我花了整整二十三年。我不想成为那种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看数据的领导。所以刚到云栖,我就决定,要用最真实的方式,去看看这座城市的学校,到底是个什么生态。
海韵实验小学,云栖市排名前三的名校,百年老校,师资力量全市顶尖。但我从一些座谈会上听到的零星反馈,让我隐约感觉到,这块金字招牌背后,可能藏着不少问题。
女儿林小禾就在这所学校读五年级三班,成绩中等偏下,性格内向。
她最爱的是《博物》《国家地理》这类科普杂志,每期都要翻到烂。家里阳台被她改造成了小型植物园,各种多肉、苔藓、薄荷,照料得生机勃勃。
我和妻子都支持她这个爱好。妻子是市立医院心外科主任,她最理解科学思维的重要性。我们宁愿小禾成绩平平,也要保护她这份对世界的好奇心。
但在“唯分数论”的评价体系里,这些似乎一文不值。
今天是期中考试后的家长会。按理说,我一个电话打过去,校长会亲自带着班子在校门口列队迎接。但我偏偏要规避这种“特殊待遇”。我要以一个最普通家长的身份,看看在没有任何光环加持的情况下,老师会如何对待那些成绩平平、家境普通的孩子。
我混在接送孩子的人流中,走进了校园。
五年级三班在教学楼三层。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家长。前排的位置,清一色是衣着光鲜的精英人士——西装革履的男士,手腕上的名表在日光灯下闪着光;妆容精致的女士,身上的香水味隔着几排都能闻到。
我在教室最后一排,小禾的座位旁坐下。
书桌收拾得整整齐齐,那本《博物》杂志放在最上面,封面已经翻得起了毛边。我翻开扉页,看到她用彩笔画的瓢虫标本,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七星瓢虫,益虫,吃蚜虫。”
我的心,忽然就软了。
正想着,教室前门被推开,班主任赵雅文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四十出头,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发髻,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她是这所学校的“金牌班主任”,带的班连续五年全市统考第一,各种荣誉证书挂满了办公室。
但私下里,我在调研座谈会上听到过关于她的另一面——教学能力强,但为人势利,看人下菜碟。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像在评估货物。当视线掠过我所在的后排时,只是停留了半秒,便毫无波澜地移开了。
我这身打扮,显然入不了她的眼。
02
“各位家长下午好,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时间参加家长会。”
赵雅文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长期发号施令养成的权威感。她点开投影,一张成绩排名表占据了整个屏幕。
接下来半小时,她浓墨重彩地表扬了班级前五名。每念到一个名字,都会精准找到那位家长,送上热情洋溢的笑容。
“周子墨妈妈,您家孩子这次又是年级前十,真是我们班的骄傲!您在家庭教育方面一定很有心得,待会儿能不能上台给大家分享一下?”
被点到的女士穿着香奈儿套装,优雅地摆摆手,嘴上说着“都是孩子自己努力”,脸上的自豪却藏不住。
我坐在角落,看着这场阶层展演。成绩是唯一的通行证,家境是隐形的入场券。
表扬结束,赵雅文脸色沉了下来,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次考试,我们班的整体成绩被一班拉开了5.3分。原因就是有那么几位同学,成绩实在太不理想,严重拖了后腿。”
她拿起那叠成绩单,目光在后排逡巡,语气里满是失望。
“这些同学的家长,我得问问你们,平时到底有没有把孩子的学习放在心上?家庭教育是根基,不能总指望学校给你们兜底!”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我的心猛地一紧。小禾这次期中考正好赶上重感冒,发着烧还坚持考完,成绩自然不理想。
“大家看屏幕。”
投影切换,几个名字被用红色字体加粗放大。林小禾的名字,赫然在列。
“林小禾同学,这次语文72分,数学75分,英语80分。”她一字一顿,每个数字都念得异常清晰,“这个分数,不仅低于班级平均分,比年级平均线还低了整整8分。”
周围立刻响起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几位家长回头在人群中搜寻,眼神里写满了好奇和轻蔑。
我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小禾这孩子的问题,我分析过,不是不聪明,就是心思没用在正道上。而这个问题的根源,说到底,就是……”她拔高了声调,“家庭教育的缺失!”
她拿起教鞭,“啪”地一声抽在讲台上,整个教室都被震了一下。
“我找小禾聊过不止一次,她的作业总是错漏百出,基础知识一塌糊涂。我问她,回家后家长有没有监督复习?有没有陪着写作业?”
赵雅文冷笑一声,“她怎么说?她说她爸妈工作特别忙,根本没时间管她!”
我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忙,是事实。我刚调任云栖,千头万绪的工作压身;妻子是心外科主任,一台手术站十几小时是常态。但我们特意请了退休教师做课后辅导,我每天再晚都会打电话问学习进度,周末更是推掉应酬陪她去科技馆、图书馆。
这些,在赵雅文嘴里,怎么就成了“放任自流”?
她转向前排,语气立刻变得春风和煦:“就像吴太太,每天晚上陪孩子读名著到十点半,这种高质量陪伴,才是最金贵的教育资源。还有高先生,为了孩子学英语,请了英国外教一对一,风雨无阻。”
说完,她视线落回后排,带上了居高临下的俯视:“可有些家长呢?或许是忙于生计,或许是压根没这个意识,总觉得把孩子往学校一送就万事大吉。”
我身边一位穿着朴素的女士,已经把头深深埋下去,双手绞着衣角,脸憋得通红,眼眶里有泪光闪动。
一股怒火在我胸中升腾。
“一个家庭的文化底蕴,对孩子的影响是决定性的!”她顺手拿起一本练习册——是小禾的,封面有些旧。
“就拿小禾这次作文来说,题目是《我的发现》,写得乱七八糟,一会儿写蚂蚁搬家,一会儿写含羞草,通篇口水话,毫无文采。”
她摇着头,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我问她平时都看什么书,她说喜欢看《博物》和一些自然图鉴。”
赵雅文突然“嗤”地笑了,那笑声里满是轻蔑:“科普杂志?那能算正经书吗?顶多是些消遣的闲书!这说明什么?说明家长根本不注重孩子的文学积淀!你天天让她看这些没营养的东西,不引导她读经典名著、背唐诗宋词,她能写出好文章才怪!”
我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像压着千斤巨石。
那些科普杂志,是我一本本亲自为小禾挑选的。《博物》《国家地理》《环球科学》,每一本都是国内外顶尖的科普读物。我就是希望她能保持对世界的好奇心,能建立科学的思维方式。
可在赵雅文的价值体系里,恐怕只有四书五经、唐诗宋词,才配称之为“文化”。
03
赵雅文还在慷慨陈词,仿佛自己是真理的化身。
“所以我得出了一个结论。”她做了个斩钉截铁的手势,目光像淬了毒的利剑,精准锁定了我。
或许是我紧锁的眉头和难看的脸色让她察觉到了不满,她决定拿我开刀,杀鸡儆猴。
“我请在座的各位家长都扪心自问,你们为孩子提供了怎样的成长环境?你们自身的文化素养,又在哪个层次?”
她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尖利:“如果家长自己每天下班回家就是躺沙发刷短视频、打游戏,如果家长自己都没读过几本书,眼界狭隘,格局低下,你又凭什么指望孩子能青出于蓝?能考上重点初中、重点高中,乃至985、211?”
周围的议论声彻底消失了。教室里只剩下赵雅文振聋发聩的“教诲”,和吊扇徒劳的转动声。
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攥着裤缝的手指几乎要嵌进肉里,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我拼命告诫自己:要冷静,要克制。
现在亮出身份,固然可以让她当场下不来台,但事情一旦传出去,就可能被扭曲成“教育局领导以权压人、打压一线教师”的丑闻。我从基层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是过硬的业务能力和实打实的政绩,绝不是官威。
我不能为了一时之气,毁掉多年的清誉。
但赵雅文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理智。
她停在讲台中央,双手撑着讲桌,身体前倾,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傲慢与轻蔑。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我身上,那明确的指向性,让全班所有家长的视线都聚焦到了我这个穿着寒酸的“反面教材”。
“我在这行干了十八年,早就看透了一个规律。”
她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确保每个字都能清晰地钻进所有人的耳朵。
“没文化的家庭,根本养不出有出息的孩子!”
这句话像炸雷,在死寂的教室里轰然引爆。
我能清晰感觉到,数道夹杂着同情、好奇和轻蔑的目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得我浑身发烫。
只要我现在站起来,只要我亮出云栖市教育局局长的身份,她刚才那些荒唐言论会瞬间变成天大的笑话。
但理智像一条冰冷的锁链,死死拽住了我。
赵雅文见我低着头不说话,脸上立刻浮现出胜利者的得意笑容。
“所以,各位家长,别嫌我说话难听。你们自己不求上进,不注重文化修养,孩子怎么可能有未来?你们以为每天起早贪黑挣点学费、报几个辅导班就算尽责了?大错特错!”
她的声音愈发高亢,特意加重了“大错特错”四个字。
“教育靠的是什么?是言传身教!是家庭氛围的熏陶!没有好的文化环境,你就算把孩子送进哈佛,他照样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说着,她又一次拿起小禾的作文本,用教鞭顶端“啪嗒啪嗒”地敲打着封面。
“林小禾同学的家庭,就明显缺乏这种文化传承。她现在的成绩如果再不抓紧,别说考重点初中,恐怕连普通高中的门都摸不到,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我:“我希望林小禾的家长,能清醒地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要再拿'工作忙'当借口了!”
她终于点了我的名,那轻蔑的语气,仿佛在施舍一次对话的机会。
然而,这一次,我没有再低着头。
我缓缓从那张狭小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甚至有些迟滞,但整个教室却因为这个简单的动作,瞬间安静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赵雅文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她显然在等着我点头哈腰地道歉,承认自己的“失职”,然后恳求她“高抬贵手”。
我平静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磨损的眼镜,目光穿过镜片,直视着讲台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
然后,我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澜。我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不起半点涟漪。
这突如其来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力量。
赵雅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的沉默,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打乱了她所有的节奏。
“你……你站起来干什么?有话就说!”她有些恼羞成怒,试图用呵斥掩饰慌乱。
我依旧没有说话。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然后目光缓缓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位家长。我看到了那些和我一样穿着朴素、满脸风霜的父母,他们中的一些人,在我的注视下,悄悄挺直了佝偻的脊背。
我的沉默,在这一刻,成了一种无声的宣言。
赵雅文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声音听起来镇定:“林小禾的家长,我是在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如果你对我的教育方式有意见,可以提出来!”
我还是没有开口。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教室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三十秒。
整整三十秒的对视。
赵雅文终于撑不住了。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而台下只有一个面无表情的观众,用看穿一切的眼神冷冷注视着她。
“好!很好!”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既然你没什么好说的,那就坐下!我宣布,今天的家长会到此结束!散会!”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抓起讲台上的平板和教案,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那仓皇的背影,与她进来时盛气凌人的模样,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家长们面面相觑,然后陆陆续续起身离开。
我缓缓坐回位置,拿起小禾书桌上那本被赵雅文鄙夷为“闲书”的《博物》杂志,用指腹轻轻抚平了被捏皱的封面。
我心里很清楚,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我,已经打响了第一枪。无声的一枪。
04
家长会不欢而散,教室里瞬间嘈杂起来。一部分家长快步追出去,围在走廊上安慰赵雅文;另一部分家长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目光时不时朝我这边瞟,显然在猜测我这个敢给“金牌教师”难堪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没有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我只是安静地坐在小禾的座位上,将她桌上的书本一一码放整齐,又用纸巾仔细擦掉桌角的铅笔印。
做完这一切,我才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教室。
我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走向校门,而是转身,朝着与校门相反的方向——那栋挂着“行政楼”牌子的五层小楼走去。
几乎就在我迈出脚步的同时,行政楼三层,校长办公室里,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校长张国栋,年近六旬,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正戴着老花镜审阅文件,拿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他安插在市教育局办公室的老部下那焦急万分的声音。
“张校长!出大事了!新来的林局长,今天下午去你们学校了!”
张国栋的笔尖一顿,在文件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哪个林局长?”
“还能是哪个!刚从云海调过来的一把手,林远行局长!他的专车司机刚跟我确认,林局长的车就停在你们学校对面停车场,说是去给孩子开家长会!您……您见着人了吗?”
“轰”的一声,张国栋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新局长微服私访,第一站就来了自己的学校,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他……他在哪个班开会?”张国栋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好像是……五年级三班!他女儿叫林小禾!”
五年级三班!赵雅文的班!
张国栋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太了解赵雅文的脾气了——教学能力强,但那副看人下菜碟的势利做派,在全校出了名。
他不敢再想,抓起内线电话,手指哆嗦着按下赵雅文办公室的分机号。电话响了半天,无人接听。
“该死!”张国栋低咒一声,扔下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他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直接拨打赵雅文的手机号。
此刻的赵雅文,正在自己办公室里生着闷气。刚才在家长会上受的“屈辱”,让她感觉肺都要气炸了。她正盘算着,明天该如何“料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林小禾。
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校长,不耐烦地接了起来:“喂,张校,什么事?”
“赵雅文!”听筒里传来张国栋压抑着怒火、几乎变了调的咆哮,“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到校长办公室来!立刻!”
说完,不等赵雅文反应,电话就被“啪”地一声挂断了。
赵雅文愣住了。她跟了张国栋这么多年,还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她不敢怠慢,匆匆整理了一下仪容,踩着高跟鞋快步朝校长办公室走去。她心里还在琢磨:难道是刚才那个家长不知死活地把状告到校长这里来了?哼,一个普通老百姓,校长难不成还会为了他来责备自己这个“教学骨干”?
怀着这种复杂心情,她走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她没敲门,一把就推开了。
办公室里的景象,让赵雅文瞬间怔住了。
只见张国栋像根标枪似的笔直站在办公桌旁,额头上布满了亮晶晶的汗珠,白衬衫后背被汗水浸湿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他脸上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混合了极度紧张、惶恐和谄媚的复杂表情。
而在那张通常只有贵客才能坐的红木客座沙发上,正安然坐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正是刚才在家长会上被她百般羞辱、讥讽为“没文化”的林小禾的父亲!
他已经摘掉了那副老旧的眼镜,脱下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只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没有了眼镜的遮挡,他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整个人的气质与在教室里时判若两人,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稳和威严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办公室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用杯盖轻轻撇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动作从容不迫。
赵雅文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还没等她开口,张国栋已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压低声音,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嘶吼:“我的姑奶奶,你今天下午在家长会上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紧接着,不等赵雅文回答,他便一百八十度转身,面向沙发上的林远行,深深鞠了一躬,那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声音更是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林……林局长!您……您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我好亲自到校门口迎接您啊!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冲撞了您,我……我给您赔罪了!”
“林……局长?”
这两个字,像两道九天玄雷,狠狠劈在了赵雅文的天灵盖上。
她的身体猛地一晃,脚下的高跟鞋一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幸好扶住了门框,才没有当场瘫倒在地。
她的脸色在短短几秒内,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变得像死人一样灰败。她的嘴唇哆嗦着,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她死死盯着沙发上那个云淡风轻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惊骇、恐惧和绝望。
林局长……云栖市教育局局长……林远行……
那个被她当众羞辱为“没文化”,被她断言“养不出有出息孩子”的男人,竟然是……是自己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是掌握着全市教育系统生杀大权的一把手!
这个认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窒息,让她眼前发黑,让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完了。
林远行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咯”一声轻响。
这声轻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却如同重锤,狠狠敲在了赵雅文和张国栋的心上。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赵雅文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语气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让人胆寒。
“赵老师,我们又见面了。”
赵雅文浑身一颤,几乎要瘫软在地。
“刚才在家长会上,你讲得很好,很深刻。”林远行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慢条斯理地说道,“现在,我想请你把你刚才在会上总结出的那个'规律'——就是那句'没文化的家庭,根本养不出有出息的孩子',再给我们尊敬的张校长,和我这个'没文化'的家长,详细地、深入地,阐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