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春藤名校7人被控集体性侵,药物、群聊邀约,这是圈层失控
康奈尔大学这桩案子最让人后背发凉的,不是轮奸指控本身。是它发生在2024年10月,学校做了内部调查,开了听证会,然后七个人里只有两个被开除,剩下五个写了篇论文就继续上课了。刑事层面,两年过去了,没人被逮捕,没人被起诉。
直到受害者把101页的民事诉讼递到纽约州最高法院,把7名男生、康奈尔大学、兄弟会地方分会和全国总会、她所在的姐妹会以及当地一家酒吧全部告上法庭,汤普金斯县地方检察官才在9月28日宣布重启刑事调查。
2024年10月19日晚,原告女生20岁,是康奈尔大学姐妹会成员。她先在姐妹会会所喝了伏特加,又到市中心的穆尼斯酒吧参加活动。她当时未满21岁,门卫在她手上画了“X”标记,但酒吧仍然供酒。几个小时内,她喝下了约10标准杯的酒。
当晚11时左右,她与朋友走散,独自前往Chi Phi兄弟会找一名她认识的成员马修·英戈尔斯。起诉书称,英戈尔斯与乔纳森·纽厄尔将她带入房间,逼她吸食氯胺酮,又递上大麻和高度朗姆酒。她此前从未碰过这种毒品。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两人开始对她实施性侵。
凌晨1时42分,纽厄尔向名为“兄弟会”的群聊发送了一条消息:“楼上有免费的女人。”多名成员进入房间。这条消息它把案件从“私人房间里的失控”推向了“圈层内部共同氛围”的层面。
七名被告将精神药物倒在原告身体上并吸食。英戈尔斯与另一名被告随后将她带入另一房间,继续强迫性行为并让其再次吸食毒品。整个过程持续至凌晨5时45分,原告完全失去意识,次日才恢复。
2024年11月8日,女生向康奈尔大学警方报案。校方随后暂停涉事兄弟会活动,并对7名学生采取临时停学措施。之后,学校启动内部调查,并在2025年上半年举行多场听证。
到这里,表面上看,程序在走。但问题恰恰出在“程序走完以后”。
原告律师称,7人中只有2人被开除,其余人受到停学、参加工作坊或提交书面报告等较轻处分。
而检方两年没起诉。汤普金斯县地方检察官范·豪滕的解释是:原告在2024年11月8日首次向警方报案时,陈述与两年后民事诉讼中的指控“截然不同”。他说原告原来的陈述中没有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下药,没有说被强迫,也没有说自己在任何时刻身体无助、无意识或无行为能力,并称原告承认自己服用药物和酒精是自愿且知情的。
案发前一周,校警就曾因毒品事件出警处置过Chi Phi兄弟会,学校对这里的毒品风气心知肚明。
康奈尔大学9月28日的声明否认“仅让部分学生写论文作为唯一处分”,说已作出包括开除和停学在内的制裁。并称涉事兄弟会分会已被关闭,禁止进入校园。但校方同时以联邦隐私保护法为由,拒绝公开具体个人纪律结果。
还有康奈尔大学2025年的一项调查显示,35%的女性本科生和8%的男性本科生表示在校期间遭受过性侵犯。2025年毕业的凯特·马丁接受美国全国公共广播电台采访时说,校园里更广泛的文化变革从未发生,酗酒和吸毒仍然是康奈尔社交文化的核心部分。
兄弟会在这件事里也扮演了重要的作用。Chi Phi自称起源于1824年,是美国历史最悠久的兄弟会之一。学术研究早就指出,兄弟会成员实施性侵的概率显著高于非兄弟会成员。兄弟会文化中强调的“男子气概”和对女性的物化态度,使得性胁迫行为被视为一种“运动”或“游戏”。
民主党籍联邦众议员亚历山德里娅·奥卡西奥-科尔特斯9月27日在康奈尔校园附近的一场青年论坛上说了一句极其尖锐的话:“强奸、性侵和恋童癖文化在美国各地的精英机构都受到保护,包括康奈尔大学。这必须停止。”
“精英机构都受到保护”。这句话点破了康奈尔案的本质。兄弟会不是普通的社团,它是精英再生产的社会化机制。兄弟会成员毕业后进入华尔街、律所、政界,相互提携,形成一张跨越代际的关系网。
问题在于,一旦这种圈层足够封闭,它就会变成一种半保护结构。内部有称呼、有等级、有“兄弟情”。外部很难进入。
出事以后,成员之间容易互相掩护。学校为了声誉,也容易倾向于内部处理。警方如果过度依赖校方材料,又可能把复杂案件简化成“学生派对纠纷”。
于是,一个本该被严肃对待的严重侵害指控,就在“校内听证—纪律处分—警方调查—检方不起诉”的流程里,被一点点磨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