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公司干了9年没升职,新来的95后一年就当了我领导,我没吭声。三个月后,老板带着她跪在我家门口
......
盛达贸易60%的客户,是我一杯一杯酒喝出来的。
赵总、刘总、马总,逢年过节只认我,别人去了连门都进不去。
但我在这公司干了9年,愣是没升过一级。
去年空降了个95后女领导,叫孙甜,来的第一天就把我叫进办公室:「周哥,以后客户对接的事,统一走我这边。」
我把资料全交了,一句话没说。
后来她拿我的方案升了职,把烂摊子全甩我头上,年底还以「能力不足」把我辞退了。
走那天,同事看我的眼神像看傻子。
我还是一句话没说。
三个月后,孙甜和王总出现在我家门口。
王总头发白了一半,看见我腿一软,直接跪下去了。
「建国,求你回来……」
(1)
盛达贸易,我待了整整九年。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公司最大的五个客户,四个是我拉来的。
赵总的单子,是我陪他喝了三场大酒,吐了六次才签下来的。
刘总那边,他女儿出国留学的手续都是我帮忙跑的。
马总更邪乎,这人不爱喝酒不爱应酬,就爱钓鱼,我硬是学了两个月,陪他在水库边坐了三个通宵,才换来第一笔合作。
九年,我没休过一个完整的年假。
手机24小时不敢关机,客户半夜打电话我都得爬起来接。
老婆跟我吵过无数次,说我把家当旅馆,把客户当亲爹。
我没法解释。
这些客户,就是我的命根子。
但你猜怎么着?
九年,我连个组长都没当上。
工资倒是涨了,从刚来时候的四千五,涨到现在的八千三。
九年涨了不到一倍,你敢信?
隔壁部门的小王,来了三年就升主管了。
凭什么?
凭人家会来事啊。
王总过生日,人家提前一周就准备礼物。
部门聚餐,人家能把每个领导的酒都敬一圈。
我呢?
王总过生日我从来记不住,部门聚餐我也不去,开会永远坐最后一排。
王总不喜欢我,这事全公司都知道。
但他也离不开我,这事他自己心里清楚。
我走了,那几个大客户谁来伺候?
孙甜?
别逗了。
说起孙甜,去年夏天空降到我们部门的。
27岁,长得漂亮,据说是王总老婆的远房亲戚。
来的第一天,全公司都在议论。
有人说她是来镀金的,干两年就走。
有人说她是王总安排来接班的。
还有人说她背景深得很,省里都有人。
我没掺和这些议论。
我就是个干活的,管她什么来头。
可她偏要来管我。
那天下午,孙甜把我叫进她的办公室。
门一关,她靠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看我。
「周哥,听说你手里攥着公司大半的客户资源?」
我说:「也不算攥着,就是对接久了,比较熟。」
她笑了笑,那笑容让我有点不舒服。
「以后这些客户,统一走我这边对接吧。」
「资料文档什么的,今天整理好发我邮箱。」
我愣了一下。
她补了一句:「公司安排的,周哥你没意见吧?」
我能有什么意见?
她是领导,我是下属。
我说:「行。」
当天晚上,我把九年积攒的客户资料全部整理好,发到了她邮箱。
联系方式、合作历史、客户喜好、注意事项,事无巨细。
老李知道后,差点没跳起来。
「周建国,你脑子让驴踢了?」
「那是你的命根子啊!」
「你交出去了,以后她拿着你的资源升职加薪,你喝西北风去?」
我说:「公司安排的。」
老李气得直跺脚:「你就不能硬气一回?」
我没说话,点了根烟。
硬气有什么用?
在这公司,我硬气过吗?
九年了,我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能力强不强不重要,领导喜不喜欢你才重要。
王总不喜欢我,我再硬气也没用。
不如等着。
等什么?
我也不知道。
(2)
孙甜上手很快。
拿着我的资料,她第一周就跟赵总那边搭上了线。
第一个月,她签下了两笔新订单。
全是赵总介绍的。
当然,合同上签的是她的名字。
她开始在公司里崭露头角。
王总开会的时候,点名表扬她:「年轻人就是有冲劲,做事有方法。」
孙甜站起来,谦虚地笑:「都是周哥之前打的底子好,我就是顺势而为。」
王总点点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熟悉。
「某些老员工,该学学人家。」
全场都笑了。
我低着头,没吭声。
第三个月,孙甜升了部门总监。
公司开了个小型表彰会,王总亲自给她颁奖。
台上,孙甜捧着奖杯,笑得像朵花。
台下,我坐在最后一排,鼓了几下掌。
老李坐我旁边,气得牙痒痒:「妈的,那几个客户明明是你的!」
我说:「嘘,别让人听见。」
老李瞪着我:「周建国,你到底是真窝囊还是假窝囊?」
我没回答。
窝囊?
也许吧。
但我更清楚一件事——
那些客户认的是我周建国,不是盛达贸易。
孙甜能拿走我的资料,但她拿不走这个。
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可我没想到,在她明白之前,我会先被扫地出门。
(3)
事情出在赵总那笔订单上。
那批货,出厂的时候就有问题。
质检那边没仔细查,直接放行了。
等赵总发现的时候,货已经铺到全国各地的经销商手里了。
赵总火了。
打电话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周建国呢?让他来见我!」
可当时我已经不负责他了。
孙甜去了。
去了三趟,赵总连面都没让她见着。
最后没办法,王总亲自出马。
赔了钱,道了歉,好说歹说才把事情压下去。
但订单黄了,货款延期了三个月。
公司亏了一大笔。
这笔账,得有人背。
孙甜的处理方式很简单。
她把锅甩给了我。
开会的时候,她拿着一份报告,义正辞严:「这批货的质量问题,根源在前期对接环节。」
「当初是周建国负责跟赵总沟通的,流程上的漏洞,我也是接手之后才发现的。」
王总的脸色很难看。
他看着我,眼神冰冷。
「周建国,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能说什么?
我说那批货签合同的时候你孙甜还没来呢?
我说质检那边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你们一个两个推卸责任的本事倒是一流?
我看了孙甜一眼。
她垂着眼睛,不敢跟我对视。
我说:「没什么要说的。」
王总拍了桌子:「干了九年就这点本事?出了问题就知道沉默?」
全公司的人都在看我。
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一脸漠然的。
我站在那里,像个靶子。
老李在底下给我使眼色,嘴型在说:「反驳她啊!」
我没吭声。
不是不想,是没必要。
说了又能怎样?
王总会信我?
他巴不得有个理由收拾我。
散会之后,老李追上我。
「老周,你疯了?你就这么让她泼脏水?」
我说:「她想泼就泼吧。」
老李急了:「那单子从头到尾是她签的字!证据都在,你去找王总说清楚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李,算了。」
「这公司,不值得。」
老李愣住了。
他看着我,好像不认识我了一样。
「周建国,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笑了笑,没回答。
(4)
年底了,公司搞末位淘汰。
我一点都不意外,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孙甜亲自来找我谈话。
她的办公室比三个月前又大了一圈,墙上挂着她跟王总的合影,笑得很灿烂。
「周哥,公司决定的,我也没办法。」
她把辞退通知书推到我面前,脸上带着一种很标准的「不好意思」表情。
「补偿金这些都会按规定给你,你放心。」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因工作能力不足,予以辞退。」
九年。
我在这公司待了九年。
把最好的年华全耗在这里了。
最后换来这么一句话。
我忽然笑了。
孙甜愣住了:「周哥,你笑什么?」
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她皱了皱眉,没听懂。
我签了字。
收拾东西的时候,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没人说话,也没人过来帮忙。
九年的同事情分,就这样了。
我把抽屉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纸箱里装。
几支笔,一个旧水杯,还有一本发黄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客户信息。
哪个客户喜欢喝什么酒,哪个客户的孩子在哪里读书,哪个客户最近家里有什么事。
九年,我全记着。
这些东西,孙甜不知道。
王总也不知道。
他们只看得到合同上的数字,看不到数字背后的人情。
我把笔记本塞进纸箱里,提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李追了上来。
他递给我一根烟,表情复杂。
「老周,你……以后怎么打算?」
我接过烟,点上,深吸一口。
「走一步看一步吧。」
老李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多保重。」
我点点头,走了。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这栋楼,我进进出出九年了。
以后大概不会再来了。
我转过身,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请问是周建国周总吗?」
「我是锐成集团的李总,想跟您约个时间,聊一聊。」
我愣了一下。
锐成集团。
盛达的老对手,业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
他们的李总,亲自给我打电话?
我沉默了几秒,说:「好。」
(5)
三个月后。
正月十五,我正在新公司开会。
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我本来不想接的,但响了三遍,还在响。
我跟同事打了个招呼,走出会议室。
「喂?」
电话那边,是孙甜的声音。
「周哥……你、你现在在哪?」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从来没听她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怎么了?」
「赵总那边……他们全撤单了。」
我没说话。
「刘总、马总也是,一个都不剩了……」
「王总快疯了,公司账上没钱了,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
「周哥,王总想见你,求你了,你现在在哪?」
我沉默了几秒。
「我没空。」
「周哥!」她喊了一声,带着哭腔,「求求你了,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可公司不能垮啊,那么多人等着发工资呢……」
我把电话挂了。
下午六点,我回到出租屋。
刚拐进小区,就看见单元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孙甜。
另一个,是王总。
三个月不见,王总老了十岁都不止。
头发白了一大半,眼睛里全是血丝,脸颊都凹进去了。
他穿着那件我见过无数次的黑色大衣,可大衣皱巴巴的,像是好几天没换过了。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浑身一颤。
「建国……」
他往前走了一步,腿一软,直接跪下去了。
「建国,我求你,回来吧……」
孙甜站在旁边,眼眶红得厉害,妆都花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
风很冷,吹得我脸疼。
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总,忽然想起九年前。
那时候我老婆怀孕,急需用钱。
我走投无路,去找王总借了两万块。
他借了。
但从那以后,他就把我当牛马使。
最脏的活我干,最累的活我干,功劳全是别人的,锅全是我的。
每次我提升职,他都说:「再等等,公司困难,你是老员工,要体谅。」
我等了九年。
他让我体谅了九年。
现在,他跪在我面前,让我体谅他了?
我蹲下身,跟他平视。
「王总,您先起来。」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期盼。
「建国,你答应了?」
我看着他那张憔悴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我没答应。」
「我就是想让您知道——」
「这滋味,不好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