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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婆真会算!拉乌女儿回婆家,老两口自曝拍视频有私心

婆婆把手机架在泡菜坛子旁边,镜头对准我女儿拉乌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
“来来来,拉乌,给叔叔阿姨们笑一个。 ”我女儿才一岁半,正专心啃手里那块米饼。
婆婆伸手把米饼从她嘴里抽出来,拉乌愣了一下,嘴一瘪就要哭。
公公在旁边立刻把手机凑得更近,嘴里说着“要哭了要哭了,这个表情好”。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刚洗完的围裙,水还在往下滴。
我说妈,孩子吃东西呢,让她吃完再拍。
婆婆头都没抬,手还在逗拉乌,嘴里回我一句:“你不懂,吃东西的视频不如哭的视频流量高。 上次那条拉乌打哈欠的,挣了八块六。 ”八块六。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常,像在报菜市场的白菜价。
我一时没接上话,就看着拉乌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公公还在调角度,说“再哭响一点”。
那天晚上我翻了婆婆的账号,一条一条往下滑,从这个账号建立第一天开始看。
拉乌出生第三天,婆婆发了第一条视频,标题写着“混血宝宝回国第一天”。
我算了算,到昨天为止,一共四百多条。
拉乌从会翻身到会爬,从吃辅食到迈第一步,全在里头。
我往下翻的时候手指停了一次。
有一条视频里,拉乌发着烧,脸通红,婆婆给她喂药,镜头怼得极近,拉乌咳得浑身发抖。
配文写着“宝宝发烧急坏奶奶了”,底下两千多条评论。
那一刻我才把之前所有不对劲的地方串起来。
婆婆每次来我家都要“帮忙带孩子”,来了就架手机,拍完就走。
公公隔三差五说要“记录孙女成长”,硬盘里攒了半柜子素材。
我说想带拉乌回娘家住几天,婆婆立刻反对,理由是“那边光线不好拍出来发黑”。
我原本以为他们就是爱显摆孙女,老人家嘛,能理解。
直到我看见婆婆手机里那个创作者后台,近三十天收益:两千四百多。
粉丝数:四万七。
而拉乌从出生到现在,没从这些“成长记录”里拿到过一分钱,倒是发过两回烧、磕过三回膝盖——都拍成了爆款。
我把手机还给婆婆的时候,她正抱着拉乌亲,嘴里说“奶奶的小福星”。
拉乌伸手抓她眼镜,她躲了一下,第一反应是看手机屏幕有没有被挡到。
我心里那点东西,说不上来,就是沉了一下。
第二天我跟老公陈建说了。
他边刷碗边回我:“爸妈就是图个乐,你多想了。 再说他们带孩子也确实费心。 ”我没再说话。
直到那个周末,婆婆当着全家人的面,把一份打印好的“合作协议”拍在茶几上。
她说有个品牌想找拉乌做童装推广,一条视频给八百块,签半年,照片视频版权归对方,孩子出镜按她说的来。
“这钱我跟你爸商量了,算我们带孙女的辛苦费。 ”婆婆推了推协议,“你们年轻人挣得多,这点小钱就别跟我们抢了。 ”陈建在旁边笑,说妈你真会做生意。
我低头看了看那份协议,上面连拉乌的名字都打错了——打成“拉乌·陈”,像在写一件商品。
我把协议拿起来,翻了翻,放回去。
“妈,”我说,“拉乌的事,我想自己管。 ”婆婆脸上的笑收了半截。
【01】婆婆把协议收回去了,面上没闹,但那个周末剩下的时间,她全程没跟我说话。
她只跟拉乌说话,声音比平时大,故意让我听见。
“奶奶带你拍视频去,不理妈妈,妈妈不懂事。 ”拉乌在学步车里咿咿呀呀,婆婆蹲在她面前,手机又架上了。
公公在旁边补了一句:“有些人自己没本事,还不让别人碰。 ”这话说谁的,屋里人都听得出来。
陈建打圆场,说爸妈你们少说两句。
婆婆立刻接话:“我说什么了? 我说带孙女拍视频,怎么,犯法了? ”她嗓门越说越高,最后眼圈都红了,“我一天到晚伺候她容易吗? 拍几个视频怎么了? 现在哪个小孩不拍? ”那天晚上回了自己家,陈建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半天才开口。
“你是不是有点太较真了? 我妈就那脾气,你让让她。 ”我问他,你知不知道你妈账号有多少粉丝。
他摇头。
我把手机递过去,婆婆主页,四万七千粉,简介写着“混血萌娃日常,记录中非家庭温馨点滴”。
置顶三条全是拉乌吃饭、睡觉、哭闹的特写。
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拉乌在学步车里摔了个屁股蹲,哇哇哭,配乐是欢快的儿歌,评论区一片“哈哈哈好可爱”。
陈建看了一会儿,把手机还我。
“这不挺好的吗,大家都喜欢拉乌。 ”“你往下翻,看那条发烧的。 ”他翻了翻,不说话了。
我以为他看进去了,结果他把手机一放:“那你要我怎么办? 去骂我妈一顿? 她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妈身体不好是真的。
高血压、血糖高,隔三差五往医院跑。
可这不代表她做不了别的事,她一天能剪三条视频,加字幕配背景音乐,比年轻人还利索。
第二天我上班,午休时收到同事小周发来的截图。
她说无意中刷到个视频,问是不是我女儿。
我点开一看,是婆婆昨晚刚发的,拉乌穿着睡衣在爬行垫上翻跟头,镜头从低角度仰拍,正好能看见她尿不湿满了,鼓鼓囊囊一大包。
底下有人评论“奶奶心真大”,也有人问“这牌子尿不湿好用吗”。
婆婆回了那条:“好用,我家宝宝一直穿这个。 ”我盯着那条回复看了很久。
拉乌穿的尿不湿是另一个牌子,那个牌子前天才签了合作,寄了六箱过来。
这事我压根不知道。
我给陈建打电话,他说他不知道,转头去问了他妈。
婆婆在电话里说:“哎呀就是帮朋友转一下,又没几个钱,至于吗? ”陈建把这话原样转给我。
我问他,你觉得至于吗。
他沉默了几秒:“那以后让妈少发点。 ”“少发点”三个字,像在菜市场讨价还价。
我没指望他真能拦住婆婆,但我没想到婆婆那边动作比我快。
当天晚上,她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大意是:儿媳妇嫌我带孩子带得不好,不让我拍了,我以后不拍了,省得费力不讨好。
群里七大姑八大姨立刻冒出来。
二姨说“现在年轻人不懂感恩”,三婶说“拉乌奶奶辛苦一辈子了”,大姑直接@我,问“小如你什么意思”。
我还没来得及回,婆婆又补了一句:“算了,我不说了,免得又惹人生气。 ”陈建在群里发了个笑脸表情,说没事没事,都少说两句。
那一刻我看着手机屏幕,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再打一行,又删了。
最后我放下手机,去浴室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红。
我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把水龙头拧开又关上,反复三次。
出来的时候陈建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明天我想带拉乌回趟我妈家。
他皱了下眉:“我妈那边你还没说通呢,现在走不太好。 ”“拉乌是我女儿。 ”我说,“我带她出门,不用跟谁申请。 ”陈建看了我一眼,没再吭声。
【02】第二天是周六,我起了个大早,把拉乌的东西收拾好——奶粉、尿不湿、换洗衣服、安抚奶嘴。
陈建在床上翻了个身,含含糊糊问我去哪。
我说回我妈那儿。
他坐起来:“你真去啊? ”“东西都收拾好了。 ”“那我给我妈说一声。 ”“不用,我自己说。 ”我给婆婆发了条微信:妈,今天带拉乌回我妈家住两天。
发完我就把手机揣兜里,抱着拉乌出了门。
进门不到半小时,婆婆电话就来了。
我让拉乌在地上玩积木,接起电话。
“你带孩子走怎么不说一声? ”婆婆声音不小。
“我发了微信。 ”“那也叫说? 你那是通知! ”她顿了一下,压了压火气,“行了,你要回去住就住,周一赶紧回来。 周三有个品牌方要来家里拍素材,人家档期都定了。 ”我把积木递给拉乌,嘴里问:“什么品牌方? ”“就是那个童装,签半年那个,人家说了先拍一组样片看看效果。 ”婆婆说得理所当然,“你不让我拍,我总得给孩子找个出路吧。 ”“妈,那个合同我看了,版权全归对方,六个月里拉乌拍的所有照片视频人家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您觉得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人家正规公司,还能把你娃卖了不成? ”她嗓门又高了,“我都打听过了,隔壁小区那个混血小孩,人家妈天天带着拍,一个月挣好几千呢。 ”“人家是人家。 拉乌的事,我暂时不打算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以为她要发火,结果她换了个语气,又慢又沉。
“小如,你嫁到我们家,我们没亏待过你吧? 房子首付我们出的,拉乌出生我伺候你坐月子,现在每周还过去帮你们带孩子。 我就这点爱好,拍个视频怎么了? ”这话堵得我胸口发闷。
“妈,我没说您不能拍。 但拉乌发烧您也拍,磕了碰了您也拍,现在还要签那种合同……”“那不是为了流量吗! ”她突然拔高声音,“你以为我愿意天天举着手机? 我这腰疼得晚上睡不着,不还是为了给拉乌攒点钱? 你们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我帮孙女攒着,有错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拉乌在旁边喊妈妈,我蹲下去把她抱起来,对着电话说了句“妈,我再想想”,就挂了。
没过十分钟,我妈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攥着锅铲。
“你婆婆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我愣住了。
“她说你心眼小,容不下老人。 说拉乌跟着她才有前途,跟着你就是耽误。 ”我妈把锅铲往桌上一放,“我没跟她吵,就回了一句——小如的事她自己做主,你跟我说不着。 ”我妈平时话不多,这算破天荒了。
下午陈建来了,进门先逗拉乌,然后凑到我旁边小声说:“我妈气得不轻,晚饭都没吃。 ”“我也不想吃。 ”他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傍晚我拿手机刷了一下,婆婆账号更新了。
视频是上周拍的素材,拉乌在客厅疯跑,配文:“奶奶带娃日常,累并快乐着。 ”评论里有人问“今天怎么没拍混血萌娃”,婆婆回了一句:“儿媳妇不让拍了,以后可能看不到了。 ”下面跟了一串“可惜了”“这么可爱不让拍”。
我退出来,点进她的创作者后台——我有她账号绑定的邮箱权限,之前帮她设置过东西,她没改密码。
近三十天播放量:四十七万。
涨粉:六千三。
收益:两千九百多。
我截了图,存进相册。
然后给陈建发了条消息:你妈说晚上没吃饭,你回去带点她爱吃的。
顺便告诉她,拉乌的视频我可以让她继续拍,但有个前提——所有发布内容先给我过目。
陈建回得很快:真的?
我:真的。
但有条件。
明天回来我跟你细说。
【03】周日下午回了家。
陈建先把他妈安抚好了,进门时婆婆坐在沙发上嗑瓜子,没给我好脸,但也没开骂。
我把拉乌放地上玩,在她对面坐下来。
“妈,我想过了,视频可以继续拍。 ”婆婆手里瓜子一停。
“但有三个条件。 第一,涉及拉乌的内容,发之前让我看一眼。 第二,以后不拍孩子生病、受伤、哭闹的镜头。 第三,任何品牌合作、广告,必须经过我同意,合同我得看。 ”婆婆把瓜子壳往茶几上一扔。
“你意思是我以前拍的那些都不行? ”“以前的不说了。 往后的按这个来。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嘴角往下撇。
“行,你是亲妈,你说了算。 ”这话听着像让步,但语气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以为事情暂时按住了。
结果周一上班,小周又发我一条链接。
这次是另一个平台,账号名叫“混血萌娃奶奶日常”,头像换成了拉乌的侧脸照,简介写着“记录孙女成长,分享带娃经验”。
最新一条视频是前天发的,拉乌在学步车里哭,配文“孩子想妈妈了,奶奶心疼”。
这个账号我压根没见过。
我点进主页,发了三十多条视频,最早一条在两个月前。
内容跟婆婆原来那个号高度重合,有的素材甚至一模一样,只是剪辑顺序变了。
粉丝虽然不多,但底下已经有人在问奶粉怎么买。
我截图发给陈建。
他半小时后才回:我去问问我妈。
又过了四十分钟,他打电话过来,语气有点支吾。
“我妈说那个号是她小号,练手用的。 说没打算怎么着。 ”“她小号两个月前就开始发拉乌了,你不知道? ”“我哪知道这些……”他顿了顿,“我问她了,她说就是随手发发,没收益。 ”我笑了,没出声的那种。
我刚查了,那个号粉丝两千多,挂着小黄车,里面卖三款东西——奶粉、尿不湿、磨牙棒。
全是不知名的小牌子,有的连生产日期都模糊。
“陈建,”我说,“你妈拿拉乌的照片挂小黄车卖货,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万一哪个产品出问题,买家一投诉,找的是拉乌的脸。 ”他沉默了一阵。
“我又不懂这些,你说怎么办。 ”“你是她儿子,你去把账号内容清空,注销。 ”“那她肯定不干……”“你不去我去。 ”那天晚上下了班我直接去了公婆家。
进门的时候婆婆正在厨房做饭,公公在客厅看电视。
我把手机递到婆婆面前,就是那个小号的主页。
“妈,这个号您打算怎么办? ”婆婆看了一眼,手里的铲子没放。
“什么怎么办,我自己发着玩的。 ”“挂着三个产品的链接,一个月卖出去一百多单,您管这叫发着玩? ”公公从沙发上站起来。
“小如,你管天管地还管你妈发视频? ”“爸,您先看看她卖的是什么东西。 ”我点了其中一个奶粉链接,详情页模糊得很,生产厂家只写了个某某母婴店,连个厂址都没有。
“拉乌没喝过这个牌子,但视频里她天天抱着奶瓶,人家看了以为她在喝。 ”婆婆把铲子往台面上一搁,声音脆响。
“你什么意思? 我害自己孙女? ”“我没说您害她。 我是说这个牌子来路不明,万一出事,人家追到咱家来,您担得住吗? ”“担不住我担! 不用你管! ”婆婆嗓门高了,公公在旁边附和:“就是,你咋那么多事呢?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行。 那我换个方式。 这个号如果三天之内不注销,我就走平台投诉流程,说你们盗用我女儿的肖像权。 平台不受理我再走别的渠道。 ”婆婆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说“投诉”两个字。
公公在旁边拍桌子:“你敢! ”我没接话,转身走了。
【04】第二天是周三,婆婆原定带拉乌去跟品牌方碰面的日子。
我一早把拉乌送去了我妈那儿,然后正常上班。
十点多,陈建电话打过来,声音发紧。
“我妈去你妈那儿了。 ”我手里的鼠标差点甩出去。
“她怎么知道我妈家? ”“我……我上次说漏嘴了。 ”我打车赶过去的时候,两家老人正僵在我妈家门口。
婆婆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我带我孙女去拍照,你凭什么拦着? 你姑娘嫁到我家,孩子就姓陈! ”我妈堵着门,手里还攥着扫帚。
“我管你姓什么,孩子妈说了今天不让去,你就不能带走。 ”拉乌在屋里哭,我妈把门反锁了,婆婆进不去,就在楼道里骂。
邻居探出来看,婆婆更来劲了,嚷嚷着“亲家欺负人”“媳妇不孝”之类的话。
我上楼的时候正好听见她说“我辛辛苦苦伺候月子伺候出个白眼狼”。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妈,您要吵冲我来,别在我妈门口闹。 ”婆婆看见我,火气更大了,手指头快戳到我脸上。
“你长本事了是吧? 把我孙女藏起来,还威胁要投诉我! 我告诉你,那个号我好不容易养到两千多粉,你说注销就注销? ”“那个号卖的东西没有资质。 ”“放屁! 人家厂家有证! ”“那您把证拿出来我看看。 ”她卡了一下。
“人家在详情页里写了……”“我没找到。 您找出来了发我,我看了没问题就接着挂。 ”公公在旁边扯她袖子,意思是算了。
婆婆正在气头上,一把甩开:“你别拉我! 今天她把话说清楚,到底让不让我带拉乌拍视频! ”楼道里站了好几个邻居。
有个老太太探头说:“哎呀都是一家人,好好说嘛。 ”另一个年轻点的女人拿手机拍了张照,我看见了,没吭声。
我把婆婆拉到楼梯拐角,压低声音:“妈,您真想让我把那些截图发到家族群里? 拉乌发烧那条视频挣了多少钱,那个奶粉卖了多少单,我都有记录。 您要觉得这些摆出来好看,咱就摆。 ”婆婆脸色变了。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陈建赶来的时候场面已经冷下来了。
他把他爸妈劝走了,回头看我,一脸为难。
“你跟我妈说啥了? 她气得手抖。 ”“我说了实话。 ”“你就不能……”“不能。 ”我打断他,“陈建,你妈拿拉乌的照片卖来路不明的奶粉,这事你要是觉得能忍,那咱俩先别过了。 ”他闭上了嘴。
那天晚上婆婆没再闹,但家族群里炸了锅。
二姨发了一长段语音,我转文字看了,大意是“小如你太不懂事,老人帮你带孩子你还挑三拣四,你婆婆都气哭了”。
三婶更直接,@我说“你婆婆说你想把她告上法庭? 你可真行”。
大姑发了条文字:“家和万事兴,别闹得太难看。 ”我看着这些消息,一个字没回。
陈建坐在旁边看我手机屏幕,说了句:“要不你回两句软话,给个台阶下。 ”我转头看他:“台阶我给过了,三个条件就是台阶。 你妈没下。 ”他没再说话。
临睡前我刷到婆婆新发的一条朋友圈,配图是拉乌以前的一张照片,文字写着:“带了快两年,说不让带就不让带了。 心寒。 ”底下十几条亲戚评论安慰她。
我截图存了。
然后给一个当律师的大学同学发了条微信:肖像权纠纷,未成年人,监护人一方不同意,另一方亲属商用,有胜算吗?
她回:你是监护人,你说了算。
证据留好,先发律师函试试。
我说好。
【05】律师函的事我还没提,周四下午婆婆主动找上门了。
这回态度软了不少,拎着一兜水果,进门先抱拉乌,说奶奶想你了。
陈建在旁边使眼色,意思是让我顺着台阶下。
我把拉乌给她抱,倒了两杯水坐下来。
婆婆主动开口:“那个小号我注销了。 东西也下架了。 ”“嗯。 ”“但大号我养了快两年,四千多粉丝,你说不让我拍那不可能。 ”她抱着拉乌晃了晃,“这样,咱各退一步。 我拍,发之前给你看。 品牌合作一律不接。 这总行了吧? ”我没立刻接话。
她退得比我预想的快,不太像她的作风。
果然,她下一句跟上了:“但有个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你二姨家那个表妹,小敏,她做母婴代理的。 前阵子那个奶粉就是她供的货,我帮她推推。 以后不挂拉乌的视频了,但我自己拍点别的挂行不行? ”我问她,小敏那个代理有授权书吗。
婆婆眼神闪了一下。
“她说有,我没细看。 ”“让她把授权书发过来,厂家营业执照、生产许可、检测报告,一样不能少。 发来了我核实没问题,您爱挂啥挂啥。 ”婆婆脸上有点挂不住。
“人家做小生意的,哪来那么多证。 ”“那就不挂。 ”她嘴抿成一条线,忍了忍。
“行,我问问她。 ”然后话锋一转,“还有个事。 你大姑昨天问我,说拉乌那个视频能不能给她家新开的饭店用一下,就发个朋友圈,不商用。 ”“朋友圈发拉乌照片,不商用,行啊,她自己拍自己发可以。 ”“不是,她想用咱们以前拍的那段,拉乌吃饭那个。 ”“那不行。 以前拍的版权在我这儿,我说了算。 您跟大姑说,想发可以,自己来拍,或者我拍了发她,她转。 ”婆婆终于憋不住了,把拉乌往沙发上一放。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干脆把拉乌锁保险柜里得了! ”拉乌被放得有点重,屁股墩了一下,嘴一瘪。
我过去把她抱起来,拍了拍。
“妈,我跟您说句实在话。 拉乌两岁不到,她不懂什么叫视频什么叫粉丝。 等她长大了,发现自己从小到大的哭相病样全在网上挂着,您觉得她会高兴? ”婆婆不说话了。
公公这时候从门口进来,估计是跟在后头听的。
他咳了一声:“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我看小如说得也在理,以后拍视频注意点就是了。 ”这是公公头一回站我这边。
婆婆瞪了他一眼,他当没看见,过来把拉乌接过去,举高高逗她笑。
拉乌嘎嘎乐,气氛松下来了。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定了。
结果周五晚上,小敏加了我微信,上来就是一串语音。
我转成文字,大意是:嫂子你别听我姑瞎说,我那个奶粉没问题,你要啥证我都有,明天给你发。
但有个事我得提醒你,我姑昨天找我拿了五千块钱,说是给拉乌存的教育基金,让我帮她留着。
你心里有个数。
五千块。
我查了婆婆大号的后台,昨晚确实提现了一笔,四千八。
她管这叫教育基金。
【06】我没直接点破这五千块。
先等小敏把证发过来。
小敏第二天发了一堆图片,我挨个看了。
营业执照有,但经营范围写的是“日用品零售”,没写食品。
生产许可证号我上网查了,对不上。
检测报告更离谱,日期是去年的,检测项目只有大肠杆菌一项。
我把这些整理好,微信发给婆婆。
没加任何评论,就发了截图。
过了半小时,婆婆回了一条语音,语气明显慌了:“小敏说这些证都管用,我也不懂……”我回:妈,这个东西挂出去,被投诉一次平台就封号。
四千多粉丝白养。
这回她没犟,回了句“那算了,不挂了”。
但紧跟着又来一条:“我就是想给拉乌攒点钱,没坏心。 ”我说我知道。
周六陈建主动提出去他妈那儿吃饭。
我猜他是想缓和关系,没反对。
去了之后婆婆做了一桌子菜,吃饭时公公破天荒给我夹了两次菜。
吃到一半,婆婆放下筷子。
“小如,我想了想,以前拍那些确实不妥。 以后就拍点吃饭睡觉的,发之前给你看。 挣的钱——以后每个月我转你一半,算拉乌的。 ”陈建在旁边点头:“这样好这样好。 ”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问了句:“妈,那五千块钱您打算怎么处理? ”婆婆脸上表情僵住了一瞬。
公公在旁边咳了一声。
“什么五千? ”陈建没反应过来。
婆婆缓了缓,挤出个笑:“就……我提现那笔,给你二姨了,让她帮拉乌存着。 ”“存哪了? 存折还是卡? 给我看看。 ”她支吾了两句,最后从卧室抽屉里翻出个信封,里面是现金,四千八。
“取出来花了二百,买了点菜。 ”我数了数,放回去。
“这钱您自己收着,不用给拉乌存。 拉乌的钱我跟陈建会攒。 您以后拍视频挣的,自己留着花,当零花。 但得答应我一条——别再拿拉乌的照片卖任何东西。 ”婆婆张了张嘴,最后点了点头。
我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
结果周日晚上,大姑在家族群里连发三条长消息,截图是我跟婆婆在楼道里说话的场面,不知道谁拍的,角度刁钻,看着像我指着婆婆鼻子骂。
配文写着:“看看这媳妇,把婆婆堵在门口骂,老人连家都回不去。 ”底下二姨三婶立刻跟上:“太不像话了”“建建你不管管? ”“这媳妇得好好教育”。
陈建手机响个不停,亲戚轮番打电话来。
他接了两个就烦了,直接静音。
我拿过他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大姑,视频谁拍的您心里有数。
完整视频我这儿也有,要不要发出来大家看全的?
群里安静了。
过了五分钟,大姑撤回了那三条消息。
紧接着婆婆发了条语音,语气不太好:“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小如没骂我,我俩商量事呢。 别瞎传。 ”群里彻底安静了。
我把陈建手机放下,看着他。
他挠了挠头,说了句:“我妈这回还行。 ”“还行? 那视频谁拍的? 角度那么近,就在楼道上。 ”陈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打开我手机相册,翻到一张照片——那天在楼道里,大姑家表弟站在楼梯拐角处,手机举在胸前。
我当时看见他了,顺手拍了一张。
“你表弟拍的。 你妈知情不知情我不知道,但你大姑肯定知情。 ”陈建看了照片,脸沉下来。
【07】陈建去找大姑对质,我没拦着,但也没抱太大希望。
果然,他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大姑说她就是随手拍的,发群里让亲戚们评评理,没想闹大。 ”“评理? 发个掐头去尾的视频叫评理? ”“她说她删了。 ”“删了就行? 你表弟手机里还有原视频呢。 ”陈建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
“那你想怎么着? 让我跟大姑翻脸? 她儿子明年结婚还等着咱家凑份子呢。 ”我看着他,突然有点不认识这个人。
“你妈被人当枪使,你大姑故意发视频挑事,到你嘴里就成了‘翻脸’? 陈建,你搞清楚谁是一家人。 ”他不吭声了。
第二天婆婆来了电话,语气出奇地软。
“小如,大姑那事我知道了。 视频是她让表弟拍的,我不知情。 ”她停了停,“我跟你大姑说了,以后再掺和我家的事,就别来往了。 ”这倒让我意外了。
“还有,”婆婆接着说,“那个品牌方昨天又找我了,说加钱,签一年给一万二,让我考虑考虑。 我说不签了,我儿媳妇不让。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妈,您还真会说话。 ”“那可不。 ”她语气里带了点得意,“我跟人家说了,我孙女不卖。 ”这话听着像玩笑,但我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松动了些。
接下来一周风平浪静。
婆婆老老实实拍了两条拉乌吃饭的视频,发之前真给我看了。
我提了点修改意见——别拍拉乌正脸吃东西的镜头,从侧面拍就行。
她照做了。
我以为这事算翻篇了。
结果周五傍晚,我妈打电话来,声音不太对。
“你婆婆是不是又发啥了? 你爸在老家被人问得下不来台。 ”我打开婆婆大号,最新一条视频是昨天发的,拉乌在客厅玩,配文写的是“奶奶带娃记:累并快乐着,就盼着孩子平平安安长大”。
看着没问题,但评论区置顶了一条她自己写的:“最近家里有些事,感谢大家关心,奶奶会继续记录孙女成长每一天。 ”底下粉丝追问“怎么了”“谁欺负奶奶了”,她一条没回,但每条都点了赞。
我妈说,老家有人刷到了,打电话问我爸“你闺女是不是跟婆家闹翻了”。
我放下手机,深呼吸了三次。
陈建在阳台抽烟,我走过去把手机递给他看。
他看完,烟掐了。
“我妈这……不至于吧。 ”“不至于? 她在评论区演苦情戏,粉丝替她骂我,她再点个赞。 你妈这叫会来事。 ”陈建挠了半天头,最后说:“我让她把评论删了。 ”“不用。 我自己来。 ”我给婆婆打了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妈,评论区那几条,您自己删了,这事就算完。 您要不删,我把您拿拉乌照片卖奶粉的截图发您粉丝群。 您粉丝四万多,群里两千人,您说他们会怎么想?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你这孩子,怎么老威胁人呢。 ”“我跟您学的。 ”她嘟囔了几句,挂了。
十分钟后再刷,那条评论已经删了。
置顶换成了“感谢大家喜欢拉乌”。
【08】婆婆消停了大概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她发拉乌的视频,每条都先发我看。
有一回她拍拉乌蹲在地上看蚂蚁,镜头稳了快五分钟,就为等拉乌笑一下。
拍完她跟我说,以前光想着怎么涨粉,没仔细看过拉乌蹲着的样子,原来这么好玩。
我说您早该这样。
她没接话,但也没顶嘴。
陈建那边慢慢有了变化。
他主动把婆婆账号的绑定邮箱改成了他的,说以后提现得经过他确认。
婆婆知道了闹了一通,说儿子防她跟防贼似的。
陈建闷头挨骂,最后憋出一句:“妈,我不是防你,我是怕你被人骗。 ”婆婆骂骂咧咧两天,也就认了。
至于大姑,听说她在亲戚里传我“厉害、不好惹”,传了一阵没人接茬,自己也觉得没意思。
表弟结婚那事,陈建跟我商量随多少份子,我说随两千,比一般亲戚多点,但不去吃席。
陈建想了想,同意了。
婆婆后来知道了,撇嘴说“两千给多了”。
但也没坚持要加。
真正让我心里那根刺拔出来的,是上个周末。
婆婆来家里看拉乌,拍了一段拉乌搭积木的视频。
拍完她给我看回放,我点头说行。
她放下手机,抱着拉乌坐沙发上,突然说了句:“小如,以前的事,妈做得不对。 ”我愣了一下。
她低着头逗拉乌,没看我。
“我那时候光想着粉丝涨了有面子,挣了钱有里子。 你拦我,我还觉得你挡我财路。 后来你大姑那事一出,我才琢磨过来,人家拍我视频拿去挑事,我还在那儿傻乐。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比我有数。 ”我没说“没关系”,也没说“都过去了”。
我说的是:“妈,以后拍视频可以,咱就拍正经的。 拉乌长大了,让她看这些视频,得觉得好玩,不能觉得丢人。 ”婆婆点了点头,把拉乌举起来晃了晃。
“听见没,你妈说了,得拍正经的。 ”拉乌啥也听不懂,咯咯笑着揪她头发。
后来婆婆账号确实没以前热闹了,涨粉慢了,挣得也少了。
但她拍的东西变了——拉乌自己吃饭糊一脸,拍;拉乌追着猫满屋跑,拍;拉乌趴着睡觉流口水,也拍。
有一条拉乌摔倒了没哭,自己爬起来拍拍手,婆婆配了句话:“比你爸小时候强。 ”底下有人评论“奶奶最近画风变了”,婆婆回:“以前不对,改了。 ”就三个字。
陈建有回半夜刷到这条评论,把手机递给我看,嘿嘿笑。
我看了眼,没说话,把被子给他掖了掖。
拉乌现在一岁八个月,前两天婆婆带她去楼下玩,碰见个邻居也带孙子。
那大姐拿着手机拍孩子,婆婆凑过去看了一眼,说了句:“别光拍哭的,拍点笑的,回头孩子长大了看。 ”大姐问她为啥,婆婆说:“哭的有流量,笑的留得住。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切菜。
刀顿了一下,嘴角翘了翘,又接着切了。
有些道理,得自己撞了墙才明白。
婆婆撞了,我也撞了。
好在这墙撞完,一家人还能坐一块儿吃饭。
至于那四千八——婆婆后来还是每个月转我五百,说是给拉乌攒的。
我单独开了张卡存着,没动。
等拉乌十八岁了给她,让她自己决定怎么花。
要是她问这钱哪来的,我就实话实说:你奶奶拍你哭鼻子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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