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了解刘邦这位中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人物之一,有点不容易,只是从网上那些碎片信息中很难得到全面的答案,有人说他是真命天子,有人说他是狡猾的狐狸,也有人认为他只是运气太好,但这些都很难用来解释刘邦。

记得史学大师汤恩比的访日谈话记录,其中有段说到刘邦的观点,还是很有意思的。这位史学大师竟然表示,人类史上最有远见、对后世影响最大的两位政治人物,一位是开创罗马帝国的凯撒,另一位便是创建大汉文明的汉高祖刘邦。这两位政治领袖的命运也颇多相似处。凯撒早年受制于庞培及克拉苏,刘邦也被项羽打得团团跑;凯撒在帝国建立前夕便遇刺身死,刘邦也在即位不久,于征讨英布的战争中身受重伤,没多久便病逝于任上。他两人都未能目睹帝国之建立、文明的兴起,但由于他们的远见和领导,人类的历史展开了新的纪元。凯撒在西洋史上的地位,不容置疑,但刘邦比起他来便逊色多了。由于司马迁的公正记载,这位大汉帝国开创者的历史地位,一直未能得到自称汉民族的后代子孙完全的认同。
不少人读到楚汉相争的历史,总觉得很纳闷,刘邦几乎常常吃败仗,却是“打断手骨反更勇”,屡败屡战,终能咸鱼大翻身。
项羽每战必胜,垓下一场大败,却连生命都输掉了。他们之间的差异,除了运气好坏外,到底还有些什么?
事实的真相和大家的印象,经常有相当距离。
平心而论,项羽称得上是古今中外难得一见的军事奇才,但不论战略或战术,刘邦的确都高他一筹,这也就是刘邦跟项羽公然表示的“我斗智而不斗力”。
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名政论家马基维利,在其经典名著《霸术》中写道:
一位胜任的君王,必须拥有狮子般的凶猛,和狐狸般的狡诈……狮子般的凶猛,才不会被豺狼欺侮;狐狸般的狡诈,才不会掉入猎人的陷阱,但如果两者不可得兼,则宁可拥有狐狸的特色较为有利些……
刘邦和项羽的创业个性和争霸历程,正好是马基维利这段名言的最好诠释。
既然要讲刘邦,咱就从沛县开始吧!
《史记》中的〈高祖本纪〉,一开始便有这样的介绍;
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姓刘氏,字季。
父曰太公,母曰刘媪,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通,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于其上,已而有身,遂产高祖。
这段文字,很显然是后人加油添醋,以对真命天子的渲染描写。但有几点仍值得去注意,才能对刘邦的身分真相有较多的了解。
在《史记》或班固的《汉书》中,都没有刘邦名“邦”的记载,由此推断这个‘名’是日后才取的。
在《汉书音义》中,苟悦诠释道:“讳邦字季,邦之字曰国。”“邦”是“国”的意思,也就是成功之后,刘邦才自己取了“邦”这个名字,究竟是当汉王的时候或是即帝位以后才有的,就无法考证了。
在当时,一般平民都是只有姓没有名字。
由于只是平凡农户,出身低微,刘氏一族都不可能有名字。
《史记》中记载的的太公就是“刘爷爷”,刘媪则是“刘妈妈”,这样直白的称呼。
至于刘邦字“季”也不是真正的“字”。
中国古代兄弟以排行顺序,便有伯、仲、叔、季的称呼。
老大为‘伯’,老二为‘仲’,老三为“叔”,老四‘季’。
根据史料记载,刘邦的大哥的确叫作刘伯,二哥也叫作刘仲,排行老四的刘邦,从小被称为刘季,似乎不算有什么意义的字了。(这点网上有很大争议,有正确论述的评论区告知一声)
更有趣的是《史记》和《汉书》中,所有的文字都不见“邦”,可见的确有所避讳,但对“季”字则并不避讳。
也就是说“邦”的确是刘邦的名,但季则只是排行代表,本身并没有什么意义。
再说当时的刘妈妈,一个妇女人家的,大中午的却跑到河边睡午觉,即使那个时代对男女问题不那么重视,这也是有点让人头大的。
所以有关刘妈妈在河边睡觉,作梦和神相遇,雷电交加、天昏地暗,刘爷爷跑去寻刘妈妈,见到一条蛟龙伏在他妻子身上,因而怀孕,生出刘邦的这段记载,这很显然是后人杜撰的神话。
在老百姓心中真命天子的刘邦,怎么可能是平凡的刘爷爷和刘妈妈生得出来的?神话中的蛟龙便因此而生。
重点来了!为何是“蛟龙”,而不是飞龙、神龙呢?
这里应有地方性图腾的意义,蛟龙是一种水蛇的神化形象,换句话说,刘邦的先祖,是属蛇图腾的部族人氏。
说到这里,就必须说一下刘邦的家乡,沛县了。
‘沛’在秦朝时才建立县制,丰邑则是沛县的一个乡邑。
沛县约在今天江苏省的北部,汉王朝以后,泗水郡改称为沛郡,原先的沛县县城则称为小沛,是徐州非常重要的粮食储存中心。
‘沛’的意思,是水源充沛之意。
水流多,生物自然较繁盛。江苏省被长江由中间贯穿而过,长江以北部分古代属徐州。
春秋时,这里是吴、梦、陈的交界,战国时代则是楚、齐的边疆。因此这个地方混杂有多种图腾部落的文明,其本明或许是蛇图腾,但鸟图腾及火图腾族文化,对这个地方也是有不少的影响。
长江北岸众支流带来了不少沙土,堆积在江北较平坦的地方,形成了肥沃的平原。
这种土质的生产力特别丰富,丰邑乡的名称大概便源自于此。
因而沛县的农民得天独厚,不用太辛劳便可有不错的收成,生活也不会困难到那里,人力资源应算丰沛,游手好闲也成为不是特别的罪恶了。
少年时代的刘邦,喜好游荡,不事生产,可能便是这种条件下的特有“产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