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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顶之下的取舍,详解蔚来ES9「天空岛」设计背后的故事

2024年年中,科技行政旗舰SUV蔚来ES9正式立项。在立项后的两三个月内,座舱团队面临着一个必须尽早确定的核心方案:二排头顶中央,究竟要不要放一块电动折叠的吸顶屏?
当时的新能源汽车市场,中大型SUV和MPV几乎普遍采用吸顶屏方案。这套方案成熟,符合当时主流的市场预期,研发和装配也相对可控。如果在二排安装吸顶屏,就意味着必须取消在行政旗舰轿车ET9上蔚来首发的原创设计——「天空岛」。
蔚来座舱团队在两种路线之间做了多轮讨论和工程模型验证。一种路线是顺应行业潮流,安装吸顶屏,简化车顶内部结构;另一种路线是坚持保留天空岛的纵向空间布局,后排影音娱乐则通过前排椅背屏来解决。
经过多轮评估和实车感受,李斌与团队沟通时提出了一个明确的观点:“对于一个品牌的行政旗舰车型,它必须具备品牌独有的、不可替代的独特气质(Unique)。这种东西是高级的,在市场上是具备稀缺性的。在蔚来旗舰车型的座舱体系里,空间带来的高级感,永远排在屏幕的前面。”
这个判断让团队统一了方向。吸顶屏方案被搁置,工程与产品团队开始围绕天空岛展开长达两年的工程细化与场景打磨。

设计原点:重新梳理人与空间的关系要理解ES9的天空岛设计,需要先回看更早实现天空岛设计的行政旗舰轿车ET9。
在传统轿车的座舱开发中,空间定义大多围绕「前后分区」展开。前排负责驾驶与操控,后排侧重乘坐与休息,设计师的工作主要在于拉开前后排之间的物理间距。
但在同一排座椅上,左边与右边的乘员究竟是什么关系?
ET9的产品定义团队在推演商务出行场景时,关注到了同排乘客之间的心理边界。在很多商务或接待场合,并排乘坐的两人如果物理距离过近,容易产生拘谨感。行业内通常采用整块全景天幕,左右两边共享视野,但也让乘员头顶完全暴露,缺乏私密性和安心感。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ET9尝试打破单一的前后分区模式,引入了「左右分区」的概念。在ET9上,蔚来首次推出了贯穿座舱地面的「行政桥」,并在车顶正上方,平行设计了一条贯穿前后的中轴梁——「天空岛」。

这一笔,在车内构筑起了一种中式建筑中极为讲究的「中轴对称美学」:下方是一条平整延展的陆地岛屿,上方是一座轻盈悬浮的云端廊桥。两者将座舱自然划分成左右两个绝对对称、互不打扰的独立包间,既保证了视野上的开阔通透,又让左右乘员各自拥有一片不被侵扰的专属领地。
当这套设计语言延续到ES9上时,产品团队面临着更复杂的场景权衡。行政旗舰必须服务于真正有行政需求的用户,而后排屏幕形态的取舍,恰恰是关乎用户使用需求的核心命题。
在实际的商务出行中,后排用户经常需要接入紧急的视频会议。吸顶屏因为安装位置偏高,用户的观看视线需要持续向上仰视,而采用椅背屏方案,用户的视线能够始终保持平视,自信、从容、笃定地目视前方与人交谈。
在影音娱乐场景下,并排乘坐的两人如果共用一块中央吸顶屏,彼此的视线都需要朝向中间偏转。这种长时间的「斜看」与「歪脖」,极易造成颈椎疲劳,在车辆频繁并线或转弯时,更容易诱发晕车反应。配合天空岛带来的左右物理中轴,椅背屏方案让左右乘客各自拥有独立的视听交互区,各按所需,互不干扰,完全契合行政用户对独立空间与个人习惯的尊重。
“天空岛在ES9上绝不是简单的尺寸放大,而是要在一个超过5.3米车长、2米车宽的大体量空间里,重新确立秩序。”负责ES9座舱体验的产品负责人史诚回忆,在立项初期,团队并没有急于画图,而是先重新梳理了人与空间的关系。团队给ES9的天空岛定下了三个基本方向:
第一,视觉空间感要好,形成强烈的纵深感,但边缘绝对不能压迫乘员头部;
第二,外观设计必须承载实在的功能,不为了造型而牺牲实用性;
第三,整体必须具备高度的设计一致性,不能中间立了一座岛,两侧依然散乱排布。

看不见的较量,ES9的天空岛为何能够实现天地纵览?天空岛不仅仅服务于「纵览天地、四方得体」的视觉美学,团队更赋予了它丰富的高频实用功能。左右独立分区的物理遮阳帘、独立分区智能追光阅读灯、后中置扬声器与多层漫反射氛围灯,让科技自然融入车顶中轴,构成了科技行政旗舰特有的专属空间布局。

如此多的功能件集中在天空岛体内,背后是众多看不见的较量。首当其冲的,便是车顶空间的争夺。
行业内的大型SUV之所以倾向于采用平整的顶棚,很大程度上与空调管路的布置有关。为了保证二排和三排的制冷制热效率,大多数车企会把后排空调总成或核心出风管道布置在顶棚中央上方。这种做法管路行程短、开模成本低,但代价是顶棚中间必须向下凸起,出风口直接对着乘客头顶吹。
“当时我们在空调形式上做了非常密集的讨论,”史诚谈到,“一方面是模具和开发成本,另一方面还要兼顾三排座车型的通用效率。如果要省钱、求稳,把出风口放在头顶是阻力最小的做法。”
但为了确保天空岛与大空间融合后的开阔感,团队最终否决了顶置空调方案,改用成本更高、布置更复杂的隐藏式下出风以及立柱环绕出风架构,风口还专门设计了「自然风」系统。
这项决策为车顶腾出了关键的横向空间。工程师得以把顶棚两侧的采光开口做得更大,让天空岛的外侧边缘避开乘客的正上方,消除了长条构件可能带来的视觉压迫。

以声学需求为先,实现最佳听感在解决了空间布置后,团队面临的第二个问题是:这条1.5米长的中轴梁,究竟能为车内人员提供什么实质功能?
在ES9的功能规划中,核心的一项是声学集成。如李斌在发布会上说的那句话:“这可能是行业内首款围绕声学系统原生设计座舱的车。”
大型全尺寸SUV的座舱横向宽度通常超过1.5米。当后排乘客靠窗乘坐时,左侧车门扬声器与右侧车门扬声器的物理距离存在明显差异。声音在空气中传递存在时间差,即便通过车机算法做延迟补偿,依然难以在左右两侧营造出完全均衡的立体声场。
实现这个「听感」的最佳方案,是在后排中央区域增加一个「后中置扬声器」,用中轴发声来校准左右耳的声场平衡。而ES9是一台「高挑」的大型SUV,如果扬声器的位置靠下,声音的垂直结像高度就会偏低,无法实现理想的全景声环绕效果。
因此,音响开发团队提出:后中置扬声器必须进入车顶,放在天空岛的中间。

这项要求给内饰工程团队带来了很大的考验。扬声器是通过振膜的物理振动来传递声音的,而天空岛内部集成了大量线束、导光构件、电动遮阳帘轨道和传感器塑料件。在低频或大音量工况下,扬声器的振动极易传递到周围的内饰饰件,从而引发杂音和共振,直接影响整车的静谧性。
为了消除共振隐患,工程团队对天空岛的固定支架做了多轮模态分析,重新校核了悬臂结构的刚度分布。工程师在岛体内部开辟出两组完全独立的密封厚壁音腔,并在所有塑料件的搭接边缘贴上了高阻尼隔振材料。
经过持续调整,ES9最终在天空岛内成功布置了两颗后中置扬声器,在物理位置上更接近人耳的最佳听音高度,省去了额外的声学补偿单元,也为整车的九霄天琴沉浸声系统构筑了扎实的物理中轴。

“我们不能接受光是不均匀的”除了声学单元,照明系统是天空岛承载的另一项核心功能。
传统车辆的后排阅读灯大多布置在两侧车窗上沿或C柱内侧。在日常乘坐时这种布置没有太大问题,但在特定场景下会产生弊端:当乘客将座椅调节至半躺姿势休息,或者展开小桌板写字、使用电脑时,来自侧后方的光线很容易被乘客自己的头部和肩膀遮挡,在工作面上投下阴影。
天空岛位于车顶正中央,团队决定将一组矩阵式阅读灯集成在这条中轴梁上。光线从中轴斜向投射到左右两侧的座椅区域,刚好避开了乘员身体的投影遮挡,能够为伏案办公或阅读提供均匀的光照。
在早期方案中,工程团队曾设想在中间排布更多颗高亮度LED灯珠,通过密集的发光点实现更细致的分区照明。但在制作出实际比例样件后,团队发现多颗灯珠在有限的宽度内显得过于密集,不仅破坏了天空岛表面整体的平整美感,还容易产生工业设备的生硬感。

经过人机工程学测算和光学镜片的重新配光,团队将灯珠数量精简为6颗高显色性矩阵光源。通过优化透镜的折射角度,这6颗灯能够覆盖更大的照度面积,同时保持了车顶面板的整洁度。
相比于功能性阅读灯,两侧贯穿式氛围灯带的调试过程更为繁复。
ES9的车顶高度与乘员的视线距离较远,且后排乘员的坐姿变化丰富。从标准的垂直商务坐姿,到45度大角度后仰,再到完全舒展的零重力姿态,人眼观察车顶光线的入射角一直在改变。此外,天空岛的前端和后端都设计了向下平缓过渡的流线圆角,导光材料在弯曲处的折射表现与平直区域存在物理差异,容易在转角位置出现光线过亮或过暗的现象。
“我们不能接受光是不均匀的,更不能接受躺下看车顶时能看到内部灯珠的颗粒感。”在长达数月的时间里,工程样件迭代了整整十几轮,产品团队与工程团队纷纷钻进暗室进行一轮又一轮的台架主观评审,用肉眼在完全漆黑的座舱模型里一盯就是几个小时,记录每一个角度下的光影过渡,最终才呈现出车顶柔和流淌的光晕。

所有完美的起点,都是「狼狈」的模样当车顶中央的1.5米天空岛成型,确立了强烈的建筑秩序感后,团队发现了一个新的设计冲突:中间的区域整洁有序,但两侧车顶的部件依然沿用过去的零散布局。
“既然中间是一座天空岛,那两侧为什么不能是功能岛?”

团队顺势提出了「一主两翼、三岛呼应」的设计理念:将二排车顶两侧散落的软包拉手、主动降噪/语音麦克风、环境照明灯统一收敛,整合进左右两个对称的「功能岛」内。车顶由此从传统的「面板拼凑」,进化为浑然一体的建筑。
在这两个功能岛中,后排阻尼拉手的打磨经历了一段曲折的工程验证。
传统汽车顶棚拉手普遍使用金属扭簧铰链。这种结构经过多年使用,存在两个普遍现象:一是拉动时左右两端容易出现细微的行程偏斜;二是手松开后,拉手在弹簧带动下快速回弹,往往会伴随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和撞击声。
“拉手这个东西,在日常用车中绝不是高频功能,大部分时间它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史诚说,但对于行政级用户来说,只要他伸手去拉了一次,这个动作就必须传递出绝对的高级感。怎么定义?拆解下来就两件事:高级的阻尼感和静谧性。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工程团队放弃了采购成熟的金属铰链方案,转而与供应链合作伙伴共同开发了一套高强度工程塑料齿轮阻尼结构。这套新机构能够强制约束左右两侧同步伸缩,并配合专门调校的阻尼油脂,让拉手在松手后保持匀速、缓慢且完全静音地贴合回顶棚槽内。
为了在高度集成的顶棚空间里给乘员掏出充裕的抓握间隙,同时考虑到侧气帘的点爆安全,拉手内侧的每一处手部迎角和圆角,都是产品经理与安全工程师用卡尺一毫米一毫米抠出来的。
这样一个甚至不会出现在官方配置表醒目位置的阻尼拉手,前前后后登上了五六次蔚来最高级别的产品决策评审会。“很多时候,所谓的豪华,就是把用户不经意触碰到的角落,做到让他挑不出任何毛病。”
蔚来座舱体验开发的核心,始终建立在对用户真实行为模式的理解之上。

在ES9研发阶段,李斌曾邀请多位不同领域的企业高管与创业者参与前期的座舱用户调研。在对这些核心用户的长期观察中,产品团队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习惯:很多商务用户因为工作节奏快,担心遗漏随身物件,往往会在办公室、家里和车上各备一副眼镜或常用耳机。如果车内没有合适且具备隐私性的收纳位置,这些物品通常只能散落在副驾或扶手箱底部,取用时既不方便也不够体面。
基于这个观察,团队决定利用ES9较高的门板空间,在后门板内侧掏出一个位置隐蔽、便于单手拿取的专属储物槽,专门用来存放眼镜或便携设备。
早期为了快速验证,产品、设计、工程团队的同事们拿了一堆装咖啡剩下的废旧纸箱板,带上剪刀和透明胶带,直接钻进没有通电的人机模型车里。现场用硬纸板剪出储物盒的雏形,用胶带粘在门板骨架上,一个人坐在后排反复伸手去试,另一个人拿着尺子在旁边量。太高了就剪掉一截,太浅了就垫上一块纸板,反复测试得到了最优解。
从中央的天空岛、两侧的功能岛,再到车门上这个不起眼的储物盒,蔚来座舱里很多最终呈现出精密质感的功能,最初都是通过这种反复修剪纸板、手工比划的质朴方式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旗舰级座舱空间的原创符号
从ET9的首次破局,到ES9的成熟落地,「天空岛」设计已经成为蔚来高端旗舰车型最具辨识度的专属原创符号。它不是一个孤立的顶棚装饰件,而是一套高度成熟的体系化工程。
这种独特性,折射出的是蔚来对智能电动时代「数字座舱」的系统性思考:把科技与豪华作为同一个有机生命体进行原生构想。
随着Cedar 1.6.0系统的推送,这种「原生构想」进一步延伸到了数字交互领域。全新的「数字天际线个性签名信息卡」,让天际屏不再是单纯的导航、设置或影音工具。它变成了一扇车主专属的自我表达窗口——用户可以自定义卡片内容,彰显个人态度。物理世界的「天空岛」确立了空间的专属中轴,而数字世界的「天际线」则赋予了每一位车主表达自我的精神坐标,让车辆真正成为属于自己的移动空间。

而这些,最终完全服务于蔚来智能座舱的终极目标,即为用户带来「愉悦、松弛与自在」的深层体验:
它得体,却不拘谨;精致,却不炫耀;科技感强,却不冰冷。在需要高效处理事务时,它能支撑用户自信从容地运筹帷幄;在长途奔波的转场间隙,它又能化为一处静谧私享的庇护所,让人驻足停留,舒缓身心。
以原创设计重塑科技豪华,让物理空间、数字科技、实用功能与情感体验融为一体,蔚来ES9的天空岛,正是在这片穹顶之下,为旗舰级座舱空间写下了一份安静而坚定的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