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发资讯网

丈夫将我20万年终奖拿给小姑子买房,2天后,他再次索要2万月嫂费,我说:钱不都在你妹那儿吗?找她要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时,周言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给哭闹的儿子换上干净的尿布。周言用一只手按住宝宝乱蹬的小腿,另一只手费力地伸长,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时,周言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给哭闹的儿子换上干净的尿布。

周言用一只手按住宝宝乱蹬的小腿,另一只手费力地伸长,终于够到了那个发亮的屏幕。

“【星光银行】您尾号7183的储蓄账户于1月10日14时23分完成一笔200,000.00元的转出交易,当前账户余额为351.40元。”

那串长长的数字在眼前跳动,周言眨了眨眼,以为是连续熬夜产生的幻觉。

20万,周言熬了整整一个季度才到账的年终奖,就在刚才,凭空消失了?!

01

【星光银行】您尾号7183的储蓄账户于1月10日14时23分完成一笔200,000.00元的转出交易,当前账户余额为351.40元。

看到短信时,周言正费力地按住怀里扭来扭去的儿子,试图把沾满排泄物的尿不湿扯下来。

手机在客厅茶几上持续震动着。

屏幕的光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有些刺眼。

她伸长胳膊,艰难地够到了手机。

那串长长的数字跳进眼睛的时候,周言以为是自己连续熬夜产生的错觉。

二十万。

那是她熬了整整一个季度,每天加班到深夜,一个方案一个方案磨出来的年终奖。

昨天下午才刚到账。

现在,没了。

卡里只剩下三百多块钱。

儿子突然扯开嗓子大哭起来。

周言的手猛地一抖,手机从掌心滑落,掉进沙发柔软的靠垫缝隙里。

她赶紧抱紧怀里软软的小身体,手掌上下抚摸着孩子的后背,轻声哄着。

可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沙发缝隙里亮着的屏幕。

那串数字,没有变。

是真的被转走了。

二十万。

一分不剩。

门口传来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

是陆承宇下班回来了。

他脱下带着外面寒意的外套,顺手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动作熟练又自然,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小家伙今天乖不乖?”他走过来,脸上带着点儿工作后的疲倦,弯下腰就想亲亲孩子的脸蛋。

周言下意识侧身,避开了。

“陆承宇。”

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在发抖。

“我卡里的钱呢?”

男人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什么钱?”

“我的年终奖。”周言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几乎要举到他眼前,“二十万,刚才,被转走了。”

陆承宇的目光扫过屏幕。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平静得像是在看一条垃圾短信。

“哦,你说那个啊。”

他转身走向厨房,从橱柜里拿出自己的玻璃杯,背对着她。

“小薇看上的那个公寓,首付差点钱。”

“我就先转过去给她应急了。”

净水器发出轻微的嗡鸣,水流注入杯底。

他转过身,喝了一口水。

“反正这笔钱咱们眼下也用不上,先给她周转一下,都是一家人。”

周言僵在原地。

怀里的孩子还在小声抽噎,那细细的声音像小钩子,一下下挠着她的心。

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你转给她了?”

“一个字都没跟我提?”

“二十万,全转了?”

陆承宇放下水杯,再次走过来,伸手想接过孩子。

“这有什么好提的,咱们不是一家人吗?”

“小薇是我亲妹妹,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那个男朋友催得紧,说没房子就别谈结婚的事。”

“我这个当哥哥的,能看着她为难不管吗?”

他的语气理直气壮,仿佛一切都天经地义。

仿佛那二十万不是她拼死拼活挣来的血汗钱。

仿佛她连最基本的知情权都不配有。

“那我们这个月怎么过?”

周言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孩子似乎被她的激动吓到,哭声又响亮起来。

陆承宇的眉头立刻拧紧了。

“你小声点儿,别吓着孩子。”

他不由分说地从她臂弯里抱走儿子,熟练地轻轻摇晃着。

“我们有什么怎么过的?”

“你的基本工资不是月底发吗?”

“我的工资也快了。”

“不就十来天,凑合一下不就过去了。”

凑合一下。

用她的二十万,换来一句轻飘飘的“凑合一下”。

周言看着他哄孩子的侧脸,这张看了七年的脸,此刻陌生得让她心慌。

结婚两年,恋爱五年。

整整七年时间。

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人。

“陆承宇。”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那是我的年终奖。”

“是我在‘锐创广告’连续加班九十多天,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

“熬干了心血换来的二十万。”

“你说转就转了。”

“连声招呼都不打。”

陆承宇终于把视线从孩子身上移开,看向她。

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周言,你能不能别这么计较?”

“小薇是外人吗?”

“她是我陆承宇的亲妹妹。”

“你嫁给我,她也就是你的妹妹。”

“一家人有难处,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钱又不是扔水里了,等她手头松快了自然会还的。”

等她手头松快了。

这句话,周言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两年前,陆薇说想开花店,从他们这儿拿走了三万。

一年前,陆薇想换新车,又拿走了六万。

半年前,陆薇说男朋友投资缺钱,再次拿走三万。

每一次,陆承宇都用这句话来堵她的嘴。

等她手头松快了自然会还。

可到现在,她连一分回头钱都没见过。

她以前也从没主动催过。

总觉得,既然成了一家人,账算得太清楚,伤感情。

但这次,不一样。

二十万。

这是他们这个小家目前最大的一笔活钱。

周言死死咬着下唇,没再说话。

陆承宇大概以为她的沉默就是妥协了。

他把已经安静下来的孩子重新塞回她怀里。

“行了,想想晚上吃什么吧。”

“我都饿了。”

周言低头看着怀中哭累了睡去的宝宝,又抬头看看陆承宇走向浴室的背影,最后,视线落回手机屏幕上。

余额,351.40元。

距离她发工资,还有二十天。

距离陆承宇发工资,还有十三天。

她抱着孩子,脚步沉重地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只剩下半颗白菜,五六个鸡蛋,还有小半袋米。

她盯着冰箱里空荡荡的格子,站了很久。

最后,她拿出了那颗半蔫的白菜。

洗菜的时候,冰凉的自来水冻得她手指发麻。

她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陆承宇洗完澡,哼着歌从浴室出来时,饭菜已经上了桌。

一盘清炒白菜。

一小碟榨菜丝。

一锅稀薄的白粥。

他大喇喇地在餐桌前坐下,扫了一眼桌面。

“就吃这个?”

“嗯。”

“一点肉都没有?”

“钱都被你拿去给你妹妹救急了,你问我拿什么买肉。”

周言没看他,自顾自盛了一碗粥。

陆承宇脸上的表情僵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了筷子。

“偶尔吃几天素的,清清肠胃也挺好。”

他夹了一筷子榨菜,就着粥,大口吃了起来。

吃得还挺香。

周言喂完孩子,把他安顿在婴儿床里,才坐回桌边。

对着那盘炒得发黄的白菜,她忽然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陆承宇。”

她放下了筷子。

“那笔钱,她打算什么时候还?”

他头都没抬。

“急什么,小薇又不是赖账的人。”

“总得有个大概的时间吧?”

“等她手头不那么紧了,自然就还了。”

又是这句万能挡箭牌。

周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

“你妹妹上次借的三万,已经‘不紧’了两年。”

“上上次的六万,‘不紧’了一年。”

“这次的二十万,她准备‘不紧’多久?”

陆承宇“啪”一声放下了碗。

他抬起头,盯着她。

“周言,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觉得我妹妹故意不还钱?”

“我没那么想。”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妹妹买房是人生大事。”

“我这个当哥的不该全力帮忙吗?”

“你嫁到我们陆家,就是陆家的人。”

“陆家的事,你就该无条件支持。”

“现在为了一点钱,你要跟我算这么清楚?”

一点钱。

二十万。

在他嘴里,成了“一点钱”。

周言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那种累,让她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吃饭吧。”

她重新拿起筷子。

夹了一片白菜帮,机械地送进嘴里。

淡得没味儿。

像嚼着木屑。

那天晚上,陆承宇睡得很沉,甚至打起了小呼噜。

周言却睁着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笔消失的二十万。

对于这笔钱,她早就有清晰的规划。

拿出五万,给孩子存起来,作为未来的教育基金。

拿出十二万,提前还掉一部分房贷,减轻月供压力。

剩下的三万,她计划用来请一位专业的育儿嫂。

产后的这三个月,她几乎被耗干了。

每天的睡眠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加起来不到四小时。

身材严重走样,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有时候抱着孩子,她会莫名地发呆很久。

医生说,这是轻微的产后抑郁,需要充分的休息和旁人的帮助。

陆承宇提过让他妈妈来帮忙。

但他妈妈上个月在菜市场摔了一跤,伤了腰,现在自己行动都不便。

周言的母亲则在老家照顾身体同样不好的父亲,根本脱不开身。

所以,请育儿嫂成了她唯一的指望。

两个月,两万块。

虽然不便宜,但她觉得这钱花得值。

现在,全成了泡影。

她所有的计划,唯一能喘口气的机会,都被陆承宇轻描淡写地“借”给了他妹妹。

周言转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打量着陆承宇的睡脸。

他睡得那么安稳。

呼吸均匀绵长。

嘴角甚至还有一点上扬的弧度。

大概是做了什么好梦吧。

周言忽然想,如果现在把他摇醒。

告诉他她有多痛苦,多绝望。

他会有一点点的理解和愧疚吗?

大概率不会。

他只会皱着眉头说她“想太多”。

会重复那套“一家人别计较”的说辞。

会用“等小薇有钱了就还”来敷衍她。

然后,不耐烦地翻个身,继续睡。

就像以前很多次那样。

周言悄无声息地下了床,走到婴儿床旁边。

宝宝睡得很香。

小脸蛋肉嘟嘟的,泛着粉嫩的光泽。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那么软。

那么暖。

这是她的孩子。

她需要钱来养他。

需要钱买最好的奶粉,最舒服的尿不湿。

需要钱给他更好的成长环境。

可现在,她连给他买块肉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陆承宇起得很早。

他要去临市出差,两天。

出门前,他站在玄关换鞋。

“我走了。”

“嗯。”

“家里钱还够用吗?”

周言动作一顿。

“还剩三百多。”

他闻言皱了皱眉。

“怎么就这么点了?”

“不然呢?”

周言冷冷地反问。

“二十万都给你妹妹了,你觉得该剩多少?”

陆承宇的脸色有点难看。

但他没继续这个话题。

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色钞票,放在鞋柜上。

“这儿有五百,你先用着。”

“等我回来再说。”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开门出去了。

防盗门“砰”一声关上。

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

周言盯着那五百块钱。

忽然很想笑。

用她的二十万,换来了他施舍般的五百块。

这笔买卖,真是划算到了极点。

卧室里传来孩子的哭声。

周言收起那几张钞票,转身走回卧室。

接下来的两天,她把节俭发挥到了极致。

早餐是白粥配榨菜。

午餐是清水煮挂面,扔几片白菜叶子。

晚餐,继续白粥配榨菜。

第二天晚上,周言的母亲打来了电话。

周言深呼吸,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才按下接听键。

“言言,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妈。”

“吃的什么好吃的?”

“嗯,随便炒了两个菜。”

周言撒了谎。

她不敢让母亲知道现在的窘迫。

母亲心脏不好,受不得刺激。

“宝宝乖吧?”

“挺乖的,刚喂完奶睡了。”

“你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累?”电话那头的母亲担心地问。

“可能是最近没睡好。”

“承宇呢?”

“他出差了。”

“哦。”

母亲停顿了一下。

“言言,妈跟你说个事。”

“您说。”

“你爸那个降压药快吃完了,下个月得去市里医院重新开。”

“大概要多少钱?”

“医生说这次得换一种进口的,效果好点,大概要一千八左右。”

周言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好,我月底发了工资就打给您。”

“你手头方便吗?不方便妈再想想办法。”

“方便,妈,您放心,我刚发了年终奖,钱够用。”

周言又撒了一次谎。

挂断电话,她看着手机银行里仅剩的八百多块钱余额。

要靠这点钱撑到月底。

还要给父亲准备一千八的药费。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来,她突然很想大哭一场。

可眼睛干涩,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第三天,陆承宇回来了。

他拖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满脸疲惫。

“我回来了。”

“嗯。”

“晚上吃什么?”

“白粥。”

“怎么又是白粥?”他抱怨道。

“不然呢?”

周言抬头直视他。

“你给的五百块,要撑十几天。”

“你还想吃山珍海味?”

陆承宇自知理亏,没说话。

他放下行李箱,径直去浴室了。

那天晚上,餐桌上依旧是白粥。

配着一碟榨菜。

吃到第四天,陆承宇终于忍不住了。

“就不能换个花样吗?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钱呢?”

周言冷冷地抛出两个字。

他瞬间哑火。

第五天,周言趁着孩子午睡的工夫,去了趟附近的菜市场。

在猪肉摊前犹豫了很久,最后只买了最便宜的一小块五花肉。

十块钱。

又称了几个土豆。

花了四块。

晚上,她做了一锅土豆烧肉。

肉丁切得极小,几乎都是土豆块。

但陆承宇却吃得狼吞虎咽。

一连干了两大碗米饭。

“这还差不多。”

他心满意足地咂咂嘴。

周言没理他。

第六天,肉吃完了。

生活又回到了白粥榨菜的循环。

第七天,第八天。

第九天。

陆承宇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但他始终没提还钱的事。

也没给他妹妹陆薇打过催款的电话。

第十天晚上,他接了个电话。

是他母亲打来的。

周言正坐在沙发上给孩子喂米糊,能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儿子啊,吃饭没?”

“吃了。”

“吃的啥?”

“粥。”

“怎么老吃粥?没营养。”

“最近肠胃不舒服,吃点清淡的。”

“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薇那个房子定下来了,首付今天刚交。”

“是吗,那挺好。”

“这事儿啊,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帮忙,这房子肯定黄了。”

“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小薇说了,等房子装修好,第一个请你们俩过去吃饭。”

“嗯。”

“对了,周言呢?”

“在喂孩子。”

“让她听下电话。”

陆承宇把手机递了过来。

周言接起。

“妈。”

“哎,周言啊,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行。”

“宝宝乖不乖?”

“挺乖的。”

“我听承宇说,你把年终奖借给小薇了?”

周言的呼吸猛地一窒。

“嗯。”

“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小薇是你亲小姑子,咱们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钱嘛,都是身外之物,哪有亲情重要。”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周言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是。”

“那就好。”

“妈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好媳妇。”

“等小薇将来宽裕了,肯定还你们。”

“行了,不耽误你带孩子了,挂了啊。”

电话断了。

周言把手机还给陆承宇。

他瞥了她一眼。

“我妈的话你也听到了。”

“都是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

周言低下头,用小勺子继续给孩子喂米糊。

孩子吃得很慢。

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周言极有耐心地喂着。

心里却有一块地方,在一点一点地结冰。

02

第十一天。

第十二天。

第十三天。

第十四天。

终于,到了陆承宇发工资的日子。

晚上他回到家,把工资卡扔在餐桌上。

“发了。”

“嗯。”

“明天去市场买点好的吧。”

“好。”

“买条鲈鱼回来清蒸。”

“行。”

第二天,周言去了超市。

买了新鲜的五花肉,买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

还买了些孩子能吃的水果泥。

结账时,花了五百多。

晚上,她做了丰盛的三菜一汤。

陆承宇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饭后,他瘫在沙发上,一边剔牙一边看电视。

周言收拾好厨房,抱着孩子坐到他旁边。

“陆承宇。”

“嗯?”

“你妹妹那笔钱,到底什么时候能要回来?”

电视里正放着搞笑综艺,声音开得很大,吵得人耳朵疼。

陆承宇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低了些。

“急什么。”

“我不是急,是真的要用钱。”

“你又要用什么钱?”

“孩子的奶粉快见底了,尿不湿也该补货了。”

“我爸下个月的药费还没着落。”

“还有……”

“行了行了。”

他不耐烦地打断她。

“明天我从卡里给你转三千五。”

“你先用着。”

“剩下的,等小薇手头宽裕了再说。”

又是这句。

等小薇手头宽裕了再说。

周言定定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与她相伴七年的男人。

忽然觉得,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厚墙。

一堵坚不可摧的厚墙。

厚到无论她怎么呼喊,他都听不见。

第二天,他果然给她转了三千五百块。

转账备注写着:“家用”。

周言看着手机上这笔三千五百块的入账信息。

又翻出之前那笔二十万的转出记录。

二十万。

三千五百块。

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第十五天。

他们的餐桌上,又出现了白菜。

因为那三千五百块,要支撑到下个月他发工资,她必须精打细算。

孩子的奶粉眼看就要见底。

周言没办法,只能偷偷在网上找了个兼职。

给一个母婴品牌写推广文案。

一篇稿子,一百块钱。

她每天逼自己写两篇。

等孩子睡着了,她就打开电脑。

常常一写就到凌晨两三点。

眼睛熬得又红又涩。

但这点辛苦换来的钱,至少能保证孩子的口粮不断。

陆承宇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当她是在熬夜玩手机。

偶尔路过书房,还会不痛不痒地说一句。

“别老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周言懒得解释。

只是沉默地,继续敲击键盘。

第二十天。

陆薇上门了。

她手里拎着一小袋水果。

几个蔫巴巴的苹果和一串发黑的香蕉。

“嫂子!”

她一进门就笑得格外灿烂。

声音甜得发腻。

“我好久没来看你了,想死我了。”

“这是给小宝买的水果,补充维生素。”

她把水果随手放在餐桌上。

然后直奔婴儿床。

“哎呀,我们小宝又胖了,真可爱。”

周言面无表情地给她倒了杯温水。

“坐吧。”

“谢谢嫂子。”

她在周言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装模作样地打量四周。

“我哥呢?又加班啊?”

“嗯。”

“哦。”

她心不在焉地喝了口水。

“嫂子,我今天来,是特地来谢你的。”

“谢我什么?”

“当然是谢谢你借钱给我买房呀。”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了腥的猫。

“要不是你这么大度,我那房子肯定买不成了。”

“你可真是我的好嫂子。”

周言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张和陆承宇有五分相似的脸。

“陆薇。”

“嗯?怎么了嫂子?”

“那笔钱,你准备什么时候还给我们?”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嫂子,你看我这刚付了首付,手头实在紧。”

“等我缓过这阵子,有钱了,肯定第一时间还你。”

“你放心,我陆薇说话算话。”

这说辞,和她哥一模一样。

真不愧是亲兄妹。

“那你大概需要缓多久?”

周言问得非常直接。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这个……我也说不准。”

“估计,怎么也得明年吧。”

“等我房子装修好了,把现在住的这套租出去,每个月就有租金了。”

“到时候,我保证还。”

明年。

那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周言轻轻点了点头。

“好。”

她明显松了口气。

又东拉西扯地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

临走前,她还热情地邀请周言。

“嫂子,下个月我那房子开始装修,你有空过来看看呗?”

“帮我参考参考。”

“到时候看情况吧。”

“好嘞,那我先走了嫂子。”

门关上了。

周言看着桌上那袋廉价的水果。

加起来恐怕都不到三十块钱。

用她的二十万换来的。

这笔交易,真是“物超所值”。

第二十三天。

周言的工资终于到账了。

七千块。

扣除五险一金,实际到手六千一百块。

她第一时间给母亲转去了一千八。

剩下的四千三百块,作为这个月的生活费。

陆承宇显然也知道她发了工资。

晚上回家后,他状似不经意地问。

“你工资发了吧?”

“嗯。”

“那这个月家里的开销……”

“我来负责。”

周言直接打断了他。

“但是下个月,必须你来承担。”

“行。”

他答应得异常爽快。

第二十五天。

晚饭时间。

餐桌上,依旧是清汤寡水的白菜。

陆承宇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忽然开口。

“周言,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想着,要不请个育儿嫂吧。”

周言夹菜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为什么突然想请育儿嫂?”

“你看看你最近累的,人都瘦了一圈。”

“脸色差,脾气也见长。”

“请个人回来搭把手,你也能轻松点不是?”

周言放下筷子。

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请育儿嫂要多少钱?”

“我打听过了,口碑好点的,一个月差不多要一万一。”

“我们请两个月,大概两万二。”

他说得云淡风轻。

仿佛两万二对他来说,就跟二十二块一样。

“钱从哪来?”

周言一针见血地问。

“钱……”

他卡壳了。

然后,他的目光投向她。

“你不是刚发了工资吗?”

“我发了工资,然后呢?”

“你先垫上,不够的部分我想办法。”

“你垫?”

周言忍不住笑了。

“你拿什么垫?”

“你的工资卡里还有钱吗?”

“我不是刚给你转了三千五家用吗?”

“那三千五是家用。”

“我知道,所以育儿嫂的费用,我们俩一块儿凑。”

“你先从你工资里拿一万五出来,剩下的七千我来搞定。”

一万五。

她刚到手六千一的工资。

他张口就要她拿一万五。

“陆承宇。”

周言看着他。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眼神看着他。

“我的年终奖,二十万。”

“你一声不吭就给了你妹妹。”

“导致我们这个家,吃了整整十五天的大白菜。”

“孩子的奶粉眼看要断,是我熬夜做兼职才赚回来的。”

“我爸看病的钱,是我用刚发的工资付的。”

“现在,你又要我拿出两万多,去请一个育儿嫂?”

“钱呢?”

周言一字一顿地问。

“钱不都在你妹那儿吗?”

“找她要去。”

陆承宇彻底愣住了。

他大概完全没料到,周言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以为,她会像过去每一次那样。

选择沉默。

然后,选择妥协。

但这次,他失算了。

周言重新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

白菜梗很硬,没什么味道。

但她却吃得异常平静。

“要么,你现在就去把那二十万要回来。”

“要么,就永远别再提请育儿嫂这回事。”

周言说完,便不再看他,继续吃饭。

一口,接着一口。

咀嚼得格外慢。

陆承宇坐在对面。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沉下去。

电视机还在开着。

综艺节目里传出的夸张笑声,此刻听起来无比刺耳。

婴儿床里的孩子醒了,开始哼哼唧唧地哭闹。

周言没动。

继续吃饭。

陆承宇也没动。

他们就这样隔着餐桌对峙着。

一个在吃饭。

一个在用愤怒的眼神瞪着对方。

他们之间,隔着一张冰冷的餐桌。

隔着那十五天寡淡的白菜。

隔着那笔被挪用的二十万。

更隔着七年时光里,悄然积累下的,无数看不见的裂痕。

电视里的罐头笑声突兀地爆发出来,像是在嘲讽这屋里的死寂。

陆承宇死死地盯了周言足足一分钟,眼神从最初的错愕,转为恼怒,最后定格为一种尊严被冒犯的冷硬。

“周言,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他猛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