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团建,我带着四岁女儿念禾赴约。
同事们见她粉雕玉琢,纷纷递来零食投喂。
唯独小老板陆则盯着念禾不放,眼神意味深长:“苏晚,你女儿跟我一个朋友长得太像了,像到我都怀疑是他的孩子。”
他当场拍下照片,追问能否发给朋友。
我强装镇定摆手同意,心里却翻江倒海。
同事们围着我追问孩子父亲的去向,我含糊其辞,思绪飘回多年前的G市……
01
公司组织团建活动,我特意带上了四岁的女儿念禾一同前往。
同事们见念禾粉雕玉琢、乖巧可爱,纷纷拿出随身携带的零食往她手里塞。
唯有新上任的小老板陆则,一直用带着深意的目光打量着念禾。
“苏晚,你家闺女长得跟我一个好朋友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像到我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偷偷藏了个女儿没说。”
陆则说着,拿起手机对着念禾拍了一张照片。
他转头看向我,征询我的意见。
“我能把这张照片发给我朋友吗?正好吓他一跳。”
我随意摆了摆手,只当是单纯的巧合,没往心里去。
同事们见状,瞬间来了兴致。
大家围着我,七嘴八舌地打听起来。
“苏晚,孩子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我们……早就分开了。”我轻声回应。
“念禾这么漂亮,肯定是遗传了你的好基因,她爸爸想必也很帅气吧?”另一位同事追问道。
“嗯,挺帅的。”我点了点头。
其实,他连前夫都算不上,我们之间从未有过正式的婚姻关系。
“那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啊?是他出轨了吗?”
“没有。”我干脆地否认。
“难道是有家暴行为?”
“也没有,他性格挺温和的。”我补充道。
“那到底是为什么呀?”同事们满脸疑惑,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我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解释。
思绪瞬间飘回了千里之外的G市,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我从小被养父母收养,养母去世后,养父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为了偿还巨额赌债,他竟然把我卖给了傅承彦抵债。
傅承彦一开始并不想要我,只是不忍心看我被养父活活打死,才动了恻隐之心。
他不仅给了我一套免费的房子居住,还承担了我高中和大学的全部学费及生活费。
但在那段漫长的时光里,他从未再见过我一面。
直到我即将毕业时,养父又带着一屁股赌债找上了我。
他逼着我去找傅承彦要钱,可他根本不知道,我根本没有直接联系傅承彦的方式。
平时和我对接相关事宜的,只有他的助理沈然。
更何况,我也不愿意主动去找傅承彦,不想再欠他更多。
争执之下,我被养父打得遍体鳞伤,直接住进了医院,也因此错过了重要的毕业典礼。
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沈然,可傅承彦最终还是知道了。
病房里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呛得人鼻子发紧。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傅承彦。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可靠的模样,像一座屹立不倒的大山。
垂下眼眸时,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可又莫名透着一股让人不敢随意靠近的威严。
我的左脸被打得又青又肿,稍微动一下嘴角,就疼得倒抽冷气。
我赶紧用手捂住受伤的脸颊,压根不敢抬头直视傅承彦的眼睛。
“你学的散打都学到哪里去了?”他的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没白学。”我小声反驳。
我不是打不过养父,而是故意没有还手。
只有这样,我才能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去法院起诉他,彻底和这个畜生养父断绝关系。
“那为什么不联系沈然?”他又问道。
我把头埋得更低,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几乎听不见。
“没什么。”
傅承彦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转头跟身边的沈然吩咐了几句,让沈然立刻给我换一间宽敞的单人病房,还特意请了一位专业的护工来照顾我。
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我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低头看着我,眼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
“傅生,这次的医药费和护工费,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我认真地说道。
“想好以后要做什么了吗?”他问道。
“嗯,我已经通过面试了,下周就要去景曜集团陆总的身边做总助。”我如实回答。
02
有了医院开具的验伤单,我和养父解除收养关系的流程异常顺利。
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我终于感觉自己彻底获得了自由。
总助的工资其实不算低,但为了早点还清欠傅承彦的钱,我平时的生活过得格外节俭。
从傅承彦提供的房子搬出来后,我没敢租太贵的房子,最终选择了一个合租的单间。
我的老板陆景曜,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儿。
我不光要在工作上全力配合他,连他的私生活都得费心打理。
今天要帮他给某个女大学生准备纪念日惊喜,明天又要替他给某模特挑选鲜花和礼物。
这些琐碎又麻烦的事情,早就成了我的家常便饭。
有一次参加一场大型拍卖会,我竟然和傅承彦的助理沈然碰巧遇上了。
我们俩都在争夺一对耳环,那是著名珠宝设计师Luna的遗作,极具收藏价值。
经过几轮激烈的竞价,我能明显看出沈然势在必得的决心。
我索性放弃了竞价,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沈然突然叫住了我。
他把一个装着黄钻耳环的锦盒,直接塞进了我的手里。
我当场愣在了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傅总的吩咐。”沈然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其实早在成功拍下耳环的那一刻,沈然就已经给傅承彦汇报了情况。
汇报时,他还顺带提了一句:“这场拍卖会,苏晚也来了,看她的样子,应该也是冲着这副耳环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随后传来傅承彦沉稳有力的声音:“送给她吧。”
我赶紧把锦盒往沈然手里塞,想把耳环还给他,可他却坚决不肯接。
“这是你们陆总让你来拍的吧?东西我要是不收,你回去怎么跟他交差啊?”我急切地说道。
我心里清楚,这副耳环是陆景曜新交往的女朋友看上的。
大不了回去之后,被陆景曜臭骂一顿。
这种委屈,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沈然却摇了摇头:“傅总说送你,就是真心要送给你,你想怎么处理,都随你。”
后来我才知道,当时傅承彦拍下这副耳环,本来是为了一个正在争取的重要项目。
那个项目的负责人,他的女儿特别喜欢Luna设计的珠宝。
要是能把这副耳环送出去,项目推进肯定能省不少麻烦。
果然,陆景曜后来得知我没有把耳环带回去,冲我发了一场大火。
之后的日子里,只要我一看到这副耳环,傅承彦那张冷静又克制的脸,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在我眼前。
可偏偏,这副珍贵的耳环被我的室友偷偷拿走,低价卖掉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把那个室友痛打了一顿,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选择报警。
警察让我找人来交保释金。
我翻来覆去地看着手机通讯录,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拨通了沈然的电话。
我在电话里再三恳求他,千万不要让傅承彦知道这件事。
可当我跟着沈然走出警局大门的时候,还是彻底傻了眼。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傅承彦的脸清晰地映入了我的眼帘。
我瞬间有些恍惚。
仔细算算时间,距离我上次见到他,竟然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受伤了吗?”傅承彦率先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压根没问我为什么打人。
我摇了摇头,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很喜欢那副耳环?”他又问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喜欢到,不惜对偷耳环的人动手?”
我心里又愧又涩,轻轻咬了咬嘴唇,一时说不出话来。
“它很值钱。”我憋了半天,只说出这么一句。
“可我怎么听说,那个人说把卖耳环的钱都给你了,你还是没放过她?”傅承彦继续问道。
我彻底低下了头,脸颊发烫,羞愧不已。
“对不起,傅先生,给你添麻烦了。”我小声道歉。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很轻。
“这算什么麻烦。”
傅承彦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递到我手里,让我擦去手上的血迹。
“别因为这些身外之物,弄脏了自己的手。”
手帕上带着傅承彦身上特有的淡淡雪松香气,我紧紧攥在手里,舍不得用来擦血。
03
傅承彦其实早就知道我住在哪里,但这是他第一次来我租住的地方。
楼道里的墙皮都已经剥落,光线昏暗,过道又窄又挤,屋里更是小得转个身都费劲。
这样一个我一个人住都觉得局促的地方,竟然挤了三个人。
傅承彦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你从云溪小区搬出来之后,就一直住在这种地方?你很缺钱吗?”他问道。
没等我回答,他就直接对着电话吩咐沈然上楼,帮我收拾行李,准备搬回云溪小区。
傅承彦不让我交房租,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提出请他吃饭。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沈然说,你做饭很好吃?”
我没想到,沈然连这种小事都跟他汇报了。
我本身就喜欢研究美食,也乐于自己动手做饭。
大学的时候,沈然有一次来我住的地方找我,我留他吃了一顿家常菜,没想到他竟然一直记到了现在。
我走进厨房,开始准备食材,傅承彦也跟着走了进来。
他脱下西装外套,卷起衬衣袖口,很自然地拿起蔬菜,走到水池边开始清洗。
我有些惊讶,赶紧说道:“我自己可以的,不用麻烦你。”
“我给你打下手,能快一点。”他一边洗菜,一边淡淡地说道,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他的背影高大又挺拔。
像极了我前一晚看的漫画里的男主角,宽肩窄腰,越看越让人忍不住心动。
从那天起,傅承彦经常会带着新鲜的食材来找我,我们一起做饭、吃饭,相处得十分融洽。
渐渐地,我从一开始的拘谨不安,变得越来越放松,到后来甚至能理直气壮地指挥他干活。
我的老板陆景曜又换女朋友了,这次的女朋友是一位当红明星。
那位女明星过生日的时候,陆景曜实在抽不开身,就委托我带上精心准备的花束和宝石,去替他安抚一下那位美人的情绪。
可谁知道,这位明星美人的脾气竟然这么大。
她把对陆景曜的所有不满,一股脑儿都发泄到了我头上。
我手里的咖啡还没喝完,就被她劈头盖脸地泼了过来。
整个剧组的人都惊呆了,一个个都愣愣地看着我,没人敢上前说话。
大家都担心会被牵连,纷纷选择了沉默。
我站在原地,没有躲避,也没有哭闹,就安安静静地让她发泄情绪。
只希望她发泄完之后,就别再找陆景曜的麻烦了。
不然的话,我后续又有的忙了。
而且我晚上还约了傅承彦一起吃晚饭,可别因此耽误了。
就在我走神的功夫,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突然泼在了那位明星的身上。
我惊讶地转头,正好看到了傅承彦线条冷峻的下巴。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空咖啡杯,随意地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傅承彦发火。
就连跟在他身后的沈然,都惊得眼睛瞪得老大,显然也没见过这阵仗。
我赶紧拿出纸巾,想上前帮那位明星擦干净身上的咖啡渍。
可傅承彦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用力将我拉到了他身边。
“我不能走。”我急着解释,“我要是就这么走了,陆景曜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傅承彦松开了我的手腕,眼睛微微下垂,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们四目相对,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里翻涌的愤怒。
“这个时候,你又不知道还手了?苏晚,我真好奇,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失望。
“我……她是我老板的新女朋友,我不能让她不高兴。”我小声辩解道。
这些本来就是我的工作职责,我并不觉得有多委屈。
再说了,一般这种情况,陆景曜事后都会给我一笔不错的补偿金。
天下没有不委屈的工作,自尊在金钱面前,有时候真的不值一提。
傅承彦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放心,我会跟陆景曜说一声,不让他怪罪你的。”
傅承彦常住的豪华公寓,就在这个拍摄场地附近。
他带我回了他家,我在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沈然早就为我准备好的干净衣服。
等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傅承彦靠在沙发上,眼睛紧闭着,看样子是已经睡着了。
合身的西装马甲紧紧收在腰部,隐约能看出他腹部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双腿微微张开,放松地坐着,全身都散发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
我不由自主地朝着他走了过去。
我凝视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帮他摘下脸上的金丝眼镜。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傅承彦却慢慢睁开了眼睛。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忍不住盯着他的嘴唇,悄悄咽了下口水。
“傅生,我只是……”我话还没说完,剩下的话就被他突如其来的吻给堵在了喉咙里。
他的吻,不像平时那样温和,带着几分强势,一步步地攻占我的防线。
过了很久,我浑身无力地倒在了他的胸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双腿已经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我们贴得无比之近,仿佛都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理智渐渐回笼,我有些尴尬地想要站起来。
可傅承彦却用手托住了我的后颈,将我紧紧地按在他的怀里,不让我动。
“晚晚,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温柔的笑意,自己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绽放开来。
我用力地点着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天真地以为,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就能永远在一起。
却忘了,来自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就算偶然相遇、相爱,终究也可能会有分开的那一天。
04
我们在一起四年后,我迎来了一个意外的好消息——我怀孕了。
傅承彦得知这个消息后,喜悦之情根本藏不住,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
沈然在一旁打趣道:“看来老板的求婚计划,得提前安排上了。”
就在我沉浸在这份幸福和喜悦之中的时候,一段匿名视频突然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视频是偷拍的,镜头透过门缝,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场景。
傅承彦背对着门,赤裸着上身坐在沙发上,他的背上布满了交错的血痕,看得我心惊肉跳。
家庭医生正小心翼翼地拿着棉签,给他的伤口涂抹药膏。
每次棉签碰到伤口的时候,他的身体都会轻微地颤抖一下。
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硬是咬着牙忍着疼。
紧接着,视频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和劝说:“我哥对你情有独钟,但你或许不太了解我们的家族,我们傅家的婚姻,从来都不能自己做主。”
“你真的忍心,让他为了你,承受这么多的痛苦吗?”
“苏晚,看在他曾经那么帮助你的份上,放过他吧。”
我从来都不知道,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傅承彦为了让他的家族接纳我,竟然付出了这么沉重的代价。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不应该因为我,一次次地低头、受委屈、挨鞭子。
当我把流产单递到傅承彦面前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可他什么都没问,既没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没怪我,只是轻轻地将我拥进了怀里。
他甚至还在为我找理由,温柔地安慰我:“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那我们就不要。流产一定很痛苦吧?”
“晚晚,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我以后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我用力地、冷冷地推开了他。
“傅承彦,我不光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也不想要你了。”
“我们……分手吧。”
那几天一直下着连绵的阴雨,仿佛连上天都在为我们的分开而难过。
我拖着简单的行李,离开了这座既给我带来过幸福时光,也留下了太多痛苦回忆的城市。
我来到了H市——那是养母的故乡。
当年养父不能生育,他们就收养了我。
后来因为工作调动,他们带着我搬到了G市。
再后来,养母因病去世,养父就沉迷上了赌博,性格也变得越来越暴躁、偏执。
在遇到傅承彦之前的那几年,我的生活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所以,我是真的爱他,也真的感激他。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希望他永远都像最耀眼的太阳,高高在上,而不是被我拉下凡间,承受那些本不该他承受的痛苦。
团建现场的气氛依旧热闹,同事们的注意力渐渐从我身上移开,话题慢慢转到了新上任的小老板陆则身上。
他们说,陆则之前一直在G市拓展业务。
在G市待了一段时间后,又去分公司历练了半年,这才调回总部任职。
我听到“G市”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紧张地拉住身边的同事,确认道:“你说什么?小老板是从G市回来的?”
“对啊,你不知道吗?大家都在说呢。”同事点了点头,语气十分随意。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我赶紧穿过人群,找到了陆则。
“陆总,你刚才提到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姓傅?”我急切地问道。
陆则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刚才你发的那张照片,还能撤回吗?”我紧接着追问道,心里充满了不安。
陆则其实早就把照片发给那位朋友了,发完之后就收起了手机。
听到我的话,他又重新拿出手机,可已经过了撤回的时间。
我凑过去一看,陆则发的照片下面,还配了几行文字。
“我们公司员工的女儿,跟你长得也太像了吧!”
“我刚才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
“要不是知道你一向洁身自好,我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你的私生子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回复消息的对方,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地址发给我。”
陆则似乎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寻常,看着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我在G市的时候,经常听人说起,承彦哥以前有个女朋友,宠得不得了。”
“他甚至为了跟那个女生在一起,跟家里彻底闹翻了,闹得很僵。”
“结果到最后,却是那个女的把他给甩了。”
“他因此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
陆则目光一闪,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苏晚,那个抛弃承彦哥的女人,该不会就是你吧?”
我选择了沉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抬头看向一旁正和同事们互动、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的念禾。
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轻声说道:“所以,念禾真的是承彦哥的孩子!”
他的声音虽然不算小,但周围环境比较嘈杂,并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对话。
“陆总,能不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我不想让傅生知道。”我恳求道。
陆则耸了耸肩,虽然不太理解我的做法,但还是答应了。
“这是你的私事,我当然会尊重你的意愿。”
陆则当着我的面给傅承彦回了消息。
“母女俩已经离开了,你来了也见不到。”
傅承彦立刻回复。
“孩子妈妈叫什么名字?”
陆则随便编了个名字发了过去。
对方就没再回消息。
“陆总,傅生……是什么时候来的H市?”我又问道。
“今年年初。内陆这边有几个大项目要跟进,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去了。”陆则如实回答。
我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H市这么大,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我们相遇的机会应该很小。
05
同事们都很热心,知道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便热情地给我介绍相亲对象。
介绍的大多是因为工作耽误了婚姻的年轻才俊,条件都很不错。
但我都一一拒绝了。
我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再结婚。
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和一个陌生人天天生活在一起,缺乏安全感。
更何况,年轻时遇到的人太过惊艳,以至于后来遇到的所有人,都显得黯然失色。
或许是受我情绪的影响,念禾不到八个月就早产了。
她在保温箱里待了两个多月,身体一直不太好。
有一次她反复发烧,怎么都退不下去,同事告诉我城郊的普济寺祈福很灵验。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从庙头一路跪到庙尾,膝盖都跪破了。
我一遍遍地祈求神佛怜悯,希望能保佑念禾平安健康。
不知道是不是神佛真的被我的虔诚感动了,回去后念禾的病情竟然逐渐好转。
从那以后,我经常在空闲时间带念禾去寺庙上香。
我们一起吃斋饭,听师傅们诵经祈福。
久而久之,念禾和寺里的师傅们也混熟了。
每次我因为担心她的身体而焦虑不安时,师傅们都会耐心地安慰我。
他们说念禾是个命好的孩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叫我不要太过担心。
原本计划周六去寺庙的行程,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不得不临时取消。
雨停后,念禾就自己收拾好小背包,急不可耐地拉着我出门。
她最近迷上了一款巧克力薄脆饼干,想赶紧拿去和寺里的师傅们分享。
那天是阴天,香客格外稀少。
师傅们见到我们,却显得十分高兴。
他们说前几天有个富商的助理联系了寺庙,要捐一大笔香火钱。
等资金到账后,就可以陆续修缮后面几座一直没钱修缮的殿宇了。
念禾被她的好朋友慧心小师傅带去厨房,看师傅们包素包、做腊八粥。
我一个人在寺庙里慢慢逛了逛。
庙里的腊梅开得正盛,如火如荼,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不禁又想起了傅承彦,想起了我们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不自觉地,我伸手轻抚着耳畔垂下的黄钻耳坠。
这对耳坠,傅承彦最终还是让人帮我找了回来。
听说为了找回它,他不惜花费了数倍的金钱,费尽了周折。
他似乎真的认为,我对这对耳坠情有独钟。
两个年轻女子从我身边说说笑笑地走过。
她们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十分清晰。
“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连住持都亲自出面接待。”
“看那气场,身边还跟着那么多随从,肯定不是一般人。”
“可惜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连想都不敢想。”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他祈福带上的愿望了,是写给他妻子和孩子的。”
“……”
她们渐渐走远,声音也越来越淡。
我顺着她们刚才眺望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位被热议的大人物。
他走在人群前头,一边听身边的人说话,一边微微点头回应。
那句“写给妻子和孩子的”,在我耳边不断回响。
余音绕梁,似乎在提醒我,傅承彦……真的已经结婚了。
我的腿仿佛被钉在了原地,进退两难之际,众人已经朝着我这边走来。
住持一眼就认出了我,主动走上前来为我们介绍。
我脑子一片混乱,只隐约听到住持说傅承彦要出资修缮寺庙。
原来,他就是师傅们提到的那位富商。
傅承彦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依旧温暖如昔,没有丝毫变化。
沈然在我身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慌忙避开他的目光,匆匆说了句“失陪”,就转身想走。
我找到念禾,想要赶紧带她离开这个让我心慌意乱的地方。
念禾依依不舍地和慧心小师傅告别。
经过祈福架时,念禾突然停下脚步。
“妈妈,上面有我们的名字呢。”她兴奋地说道。
她放开我的手,小跑着冲向祈福架。
踮起脚尖,指着一条用繁体字写的祈福带让我看。
她只认得我和她的名字,因为这两个名字我教了她很多遍。
我慢慢走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待我看清上面的全部内容,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愿吾妻苏晚与女苏念禾余生安宁。——傅承彦”
念禾好奇地歪着头看着我,眼里满是疑惑。
“妈妈,上面写的是什么呀?”
“是……祝你余生平安快乐。”我强忍着泪水,轻声说道。
“爸爸”两个字,我终究没有说出口。
但念禾似乎有所感应,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得格外灿烂。
离开寺庙时,外面又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撑开伞,单手抱起念禾,艰难地向路边打车的地方走去。
一辆黑色豪车突然在我们面前停下。
副驾驶的沈然下车,为我们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苏小姐,请上车。”他恭敬地说道。
这里位置比较偏僻,下雨天更是不好打车。
于是我只犹豫了一下,就抱着念禾钻进了车里。
车内的挡板缓缓升起,瞬间变成了两个独立的空间。
窗外雨声淅沥,车内却异常安静,气氛有些微妙。
念禾好奇地打量着傅承彦,眼神里满是童真。
傅承彦也温柔地注视着她,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疼爱。
父女俩进行了一场长达两分钟的沉默眼神交流,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默契。
傅承彦突然抬头看向我,试探性地问道。
“我可以抱抱她吗?”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眼中的期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陆则的谎言显然没能瞒过傅承彦的眼睛。
他终究还是发现了念禾的真实身份。
既然如此,我再无隐藏念禾身世的必要。
他小心翼翼地将念禾抱坐在自己的腿上,动作轻柔至极。
念禾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突然开口说道。
“叔叔,你长得真帅。”
傅承彦轻轻捏了捏她那圆润的小脸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念禾也很漂亮。”
父女俩亲密无间的画面太过温馨,我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我赶紧侧过头望向窗外,掩饰自己的情绪。
车内温暖如春,念禾依偎在傅承彦怀里,不知不觉就沉沉睡去。
傅承彦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声音低沉地问道。
“为什么要骗我说你把孩子打掉了?”
“我想结束我们的关系,干脆利落。”我平静地回答,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
傅承彦贪婪地凝视着念禾安详的睡容,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再说话。
车缓缓停下,外面的雨也停了。
我正准备抱着念禾下车,傅承彦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不让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