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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没料到,美国选举乱套,第二个沙利文出现,民主党内斗开始

在距中期选举投票日不到两天之际,密歇根州民主党众议员史蒂文斯公开背书共和党参议员候选人罗杰斯,随即被州民主党开除,参议院民主党领袖舒默称其“可耻地背叛”。几乎同一时间,阿拉斯加曝出“两个沙利文”:一名与共和党现任参议员几乎同名的退休教师出现在选票上,调查报道指认这是民主党竞选团队为稀释对手选票而安排的“搅局者”。一个发生在聚光灯下的倒戈,一个藏在选票设计里的同名操作,分处两个决定参议院控制权的关键州。

这两个事件指向同一个问题:民主党在关键州已经难以靠一套党内各方都默认的竞争规则来产生候选人,并把这个候选人维持到选举结束。初选不再是竞争的终点,输掉初选的一方或自认优势不足的一方,会把战场转移到初选之后的阶段去改变结果。史蒂文斯选择在大选阶段用倒戈来清算初选恩怨,阿拉斯加的竞选团队则从初选阶段就开始布局,用同名候选人来重塑大选阶段的选票分布。手段不同,不满的来源也不同,但行动的方向一致:都不再接受初选结果作为党内竞争的终局。

史蒂文斯与赛义德的矛盾不是临时起意。初选的核心分歧是以色列政策,史蒂文斯得到亲以色列游说团体数百万美元的支持,赛义德则多次公开批评美以同盟关系并呼吁停止对以军售。初选赛义德以微弱优势胜出,史蒂文斯承诺助选,但两人此后长期没有同台。真正的触发点是一则外围组织的广告,把美国物价上涨与对以色列的军事援助挂钩。史蒂文斯要求赛义德明确谴责并道歉,赛义德的回应是对方在“重新打一场三个月前就结束的初选”。初选阶段为了争取进步派基本盘而被推到前台的立场,进入大选阶段在摇摆州的中位选民面前变成了负担,而输掉初选的一方拒绝为这个负担买单。

史蒂文斯的倒戈只是把这个矛盾以最刺眼的方式暴露出来。即便没有她的个人报复,赛义德在密歇根面对的结构性压力也不会消失。问题在于,民主党在初选阶段允许候选人靠激进立场胜出,却没有在初选结束后拿出一套让失败方体面退场、让胜出方获得党内默认支持的程序安排。初选制造出来的裂痕没有被缝合,而是在大选阶段被失败方当作筹码重新打开。

阿拉斯加的操作换了一条路径,但指向同一个出口。佩尔托拉竞选团队被曝从去年夏天开始系统性地寻找名叫“丹·沙利文”的人,最终招募到一名退休教师以独立候选人身份参选,甚至试图“哄骗”更多同名者进入选票,以期分散共和党现任参议员沙利文的得票。阿拉斯加的初选制度不分党派,也不核查参选人宣称的政党归属,这个长期存在的规则缝隙被两党都用过。但这一次的不同之处在于,操作发生在参议院控制权最脆弱的节点上,而且被调查报道完整地还原了操作链条。佩尔托拉本人否认知情,但《纽约时报》引述其前竞选经理的说法称她“绝对知情”。当一方判断自己在正常选民竞争中拿到的自然多数不够稳固时,它就不再满足于说服选民,转而在选票信息上制造混乱,用同名选项来改变选票的实际构成。

这就是“第二个沙利文”真正值得警惕的地方。它不是在政策层面和对手竞争,而是在程序层面给选民设置认知障碍。阿拉斯加一些选民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代价:有人表示报道让自己对佩尔托拉产生不安,有人开始对共和党人沙利文产生好感。操作者推举的候选人,恰恰是操作行为的第一受害者。

两个事件共享的行为模式,比任何单一事件都更能说明民主党的组织状态。初选原本的功能是把党内分歧在一个有终点的程序里释放掉,输家退场,赢家带着全党默认的支持进入大选。当这个功能失效时,失败方或劣势方就会把竞争转移到初选之后的阶段,用倒戈、搅局、程序漏洞来改变结果。

史蒂文斯输了初选,但她没有退场,而是在投票日前两天用背书对手来惩罚本党候选人。阿拉斯加的团队预判到正常竞争的优势不够,就在初选阶段提前埋入同名候选人,把大选阶段的选票信息变成操作对象。两种做法都不再接受“初选结果产生候选人”这条最基本的程序共识。一个政党如果连这条共识都难以在关键州维持,它在选民面前展示的就不再是政策分歧,而是对游戏规则本身的工具化态度。

更深一层的代价在于,这种工具化态度会反过来侵蚀操作者自身的合法性。阿拉斯加的同名操作被曝光后,佩尔托拉在选情领先的情况下丧失了部分选民好感,共和党州长责成地方调查,司法部将报道引作证据指认竞选团队“欺骗法庭”。密歇根的倒戈让赛义德在投票日前两天被拖入一场关于初选旧账的争论,而不是集中在生活成本这个对他有利的议题上。倒戈者损害的是被倒戈者的选情,但首先损害的是倒戈者自己所在政党的规则信誉。

史蒂文斯被开除、被同党议员一致谴责,说明党内并非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的破坏性,但开除一个已经倒戈的人,并不能修复初选结束后缺乏约束力的程序真空。下一次初选失败者仍然可以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规则没有给出阻止他的理由,只有事后的惩罚,没有事前的共识。

参议院的席位得失当然重要,民主党需要净增四席才能重夺多数,密歇根和阿拉斯加都是可能决定归属的关键州。但比这一次拿到几个席位更值得关注的,是这场选举正在留下的组织遗产。一个靠同名搅局来争取席位的政党,和一个靠倒戈来清算初选恩怨的政党,即便在选举夜凑够了席位,接下来面对的也是一个更难缝合的党团和一群更难说服的选民。席位可以在下一次选举中拿回来,初选作为党内竞争终点的共识一旦被反复透支,重建的周期要长得多。

民主党在关键州真正需要回答的,是它还愿不愿意维护一套让输家退场、让赢家获得默认支持的初选秩序。阿拉斯加选票上的第二个沙利文和密歇根教堂外那次没有发生的同台,已经把这个问题放在了比任何单一席位都更靠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