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下旬，国内三家头部HPV疫苗企业先后披露了前三季度财报，数字一出来就让圈子里不少人直呼意外。

万泰生物前三季度净亏损2.31亿元，亏损幅度较去年同期进一步扩大；智飞生物前三季度净亏损6.83亿元；沃森生物净利润同比下滑超95%，仅第三季度单季就亏损四千六百多万元。

遥想几年前九价疫苗一针难求、黄牛加价数千仍一票难求的盛况，很难不让人感慨世事无常。

谁能想到，这个曾经被公认的躺赚赛道，会降温降得如此迅猛，这中间到底藏着怎样的行业逻辑？

市场反转来得太快

往前倒推到2022年前后，HPV疫苗完全是实打实的卖方市场。九价疫苗摇号中签率比一线城市车牌还低，不少人定好闹钟蹲点抢号，连续抢半年都约不上是常事。

黄牛手里的号源加价两三千都有人抢着要，进口疫苗牢牢掌握着定价权，国产二价刚上市就卖断货，整个赛道都弥漫着暴富的气息。

那时候几乎没人质疑这门生意的前景，仿佛只要拿到疫苗批文，躺着就能把钱赚到手。

变化的苗头其实从2024年就开始显现，到2025年国产九价疫苗上市之后彻底加速。先是进口九价不再一苗难求，各地疾控中心陆续放开常规预约，不用再靠摇号碰运气。

没过多久，各地开始推出接种优惠，打两针送一针、减免接种费用的活动越来越多。

国产九价定价直接降到进口产品的四成左右，大部分地区都能做到随到随接。短短两三年，市场从极度稀缺直接过渡到供给充足，变脸速度快得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说句实在话，这种反转其实早就有迹可循。前几年的一针难求，本质上是供给跟不上需求的阶段性现象，不是市场的常态。

当国产疫苗陆续获批，产能一步步爬上来，供需关系早晚都会翻转。只是很多人被之前的暴利冲昏了头，总觉得热度能一直维持下去，才会觉得现在的局面来得突然。

说白了，风口从来都不会一直停在同一个地方，只是落地的速度比很多人预想的要快。

亏损背后的多重压力

很多人看到企业亏损，第一反应就是没人打疫苗了，其实真相远没有这么简单。

最直观的原因是存量需求的快速消化，前几年挤破头抢疫苗的，大多是早就有接种意愿的适龄人群，这波集中需求释放完之后，市场自然会回归平稳。

再加上近几年新上市的疫苗品牌越来越多，供给量翻了好几倍，此消彼长之下，稀缺性自然就消失了，这是任何消费品类都会经历的发展规律。

价格战的冲击同样不容小觑。最早国产二价疫苗上市，就把HPV疫苗的价格打了下来，后来地方集采、适龄人群免费接种政策陆续推进，疫苗单价一降再降。

以前一支进口九价要一千三百多，现在国产九价不到五百块，价格砍了一多半。

就算接种量没有下滑，单支利润也早就被摊薄了。对企业来说，以前卖一支的利润顶现在两三支，营收看着还行，利润直接腰斩甚至亏损，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市场结果。

除了市场端的变化，企业自身的投入也在拖累利润。比如万泰生物为了推广九价疫苗，扩招了大量营销人员，在全国范围内铺渠道、做学术推广，销售费用同比涨了一大截。

还有疫苗效期的问题，首批获批的疫苗有效期只有18个月，部分批次临近效期卖不出去，只能计提存货跌价准备，真金白银直接打了水漂。

再加上汇兑损失、新厂房折旧这些固定开销，多重压力叠在一起，亏损其实并不意外。

行业逻辑彻底重塑

以前的HPV疫苗行业，本质上吃的是稀缺红利，谁能先拿出产品谁就是赢家，根本不用愁销路。

现在整个行业的玩法已经彻底变了，国内已经有多家企业的二价、九价疫苗获批上市，后面还有十多家企业在排队等待审批，产品同质化越来越严重。

以后企业拼的不再是谁上市更早，而是谁的生产成本更低、谁的渠道能力更强、谁能拿出差异化的产品，这套竞争逻辑和几年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国家层面的政策导向，也在深刻重塑市场格局。相关部门已经明确，“十五五”时期将全面落实适龄女童HPV疫苗免费接种政策。

这意味着未来很大一部分市场份额会转向政府采购，采购价格会被压到更低，利润空间会被进一步压缩。

以前靠高价自费市场赚暴利的模式，以后肯定走不通了，所有企业都必须适应薄利多销的公立市场逻辑，这道转型的坎，谁都绕不过去。

消费者心态的变化同样不能忽视。前几年很多人对HPV疫苗的认知存在误区，觉得价数越高越好，甚至不少超龄人群也想方设法接种九价。

现在相关科普越来越普及，大家逐渐明白不同价型的防护范围差异，也知道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盲目追高九价的人少了很多。

当消费回归理性，市场自然就褪去了之前的狂热泡沫，回到了它本该有的样子。

挤掉泡沫未必是坏事

面对当下的业绩压力，几家头部企业都在积极找出路。有的发力海外市场，想把国产疫苗卖到东南亚、非洲等需求还未被充分满足的地区，用海外增量弥补国内市场的缺口；

有的继续深耕研发，推进更高价型疫苗、男性适应症等方向，试图挖掘新的需求点；还有的拓展其他疫苗管线，分散单一产品带来的经营风险。

这些方向都没问题，但短期之内很难立刻兑现成业绩。

站在行业观察者的角度看，HPV疫苗赛道降温，其实未必是件坏事。之前的暴利本来就是供需失衡带来的阶段性产物，本身就不可能长久，回归正常的商业逻辑才是行业的常态。

对普通消费者来说，疫苗更好约、价格更亲民，能实实在在享受到技术进步的好处；

对整个行业来说，挤掉泡沫之后，真正有技术实力、有成本优势的企业才能留下来，行业发展会更健康可持续。

至于说HPV疫苗行业是不是彻底不行了，倒也完全不至于。

这款疫苗的刚需属性依然存在，适龄人群的基数依然庞大，只是行业从爆发式增长期进入了平稳发展期。

以后不会再有闭眼进场就能赚钱的好日子，但也不会彻底没生意可做。真正考验企业硬实力的时候才刚刚开始，过去靠风口和运气赚的钱，现在得靠真本事才能守得住。

谁能在新一轮竞争里站稳脚跟，再过两三年大概就能见分晓。

官方信源

财联社：九价HPV疫苗爬坡期 万泰生物Q3亏损幅度扩大 https://www.cls.cn/detail/2515899

界面新闻：一年几百亿的HPV疫苗生意，商业逻辑彻底变了 https://www.jiemian.com/article/1518553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