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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百岁老人突破10万,女性占近9成,最高寿者114岁,如何破局?

日本官方刚公布了一组数字:全国活过100岁的老人正式冲过了10万人,其中女性占了快九成,年纪最大的一位老太太已经114岁。

很多人看到第一眼觉得这是医疗奇迹,但关掉滤镜看底牌,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开香槟的单纯喜讯,而是一场正在全方位测试社会底线的超级大考。

长寿一旦变成几万几十万人的大买卖,后面跟着的麻烦才刚露头。

一、高龄扎堆难题

先来算算这十万多百岁老人到底都是谁:在107677位百岁老人里头,女性有94298人,男性只有13379人,女性的占比达到87.6%。

最年长的那位老太太叫岸本芙蓉,1911年出生在京都,现在114岁,住在养老机构里;最年长的老头是熊本县的加藤满,1914年出生,今年112岁。

把时间倒推到1963年日本刚开始做这项统计的时候,全国满打满算只有153个百岁老人。

1981年刚过1000人,1998年迈过1万人,2012年到了5万人,再到现在的10万人,前后只用了14年就实现翻倍。人确实越来越能活,但活得久并不等于大家都在均匀变老。

更让人头疼的是地域分布上的巨大偏差,日本全国平均下来,每10万人里头有87.51名百岁老人,可各地区的数据直接裂成了两半。

排在前面的全是偏远的地方小县,岛根县每10万人里有186.65个,连续多年排在第一名。紧跟着的是高知县的169.52人和鸟取县的152.48人。

反过来看大都市圈,埼玉县只有51.27人,连续37年排在全国倒数第一。爱知县是57.79人,大阪府是60.06人,东京都也长期在低位徘徊。

这并不是说大城市的水土不如乡下,而是地方上的年轻劳动力全跑去东京、大阪打工安家,把家乡的总人口基数给抽空了。

留在老家的人口分母越来越小,老年人占的比例自然被动拉高,形成了极度畸形的年龄结构。

真正让财政和公共系统吃不消的,是整个老年群体内部的再老化。

今年日本总人口已经跌破1.2亿的关口,一年就净减少91.7万人。

但在这个大池子整体缩水的同时,75岁以上的高龄群体却在单年增加了47.9万人,总人数冲到2148.8万,一年涨2.28%。而65岁到74岁之间的人群全年只增加1.5万人。

这意味着老人正在集体从生活能自理、还能上街买菜的阶段,大规模迈向需要专人擦身、喂饭、翻身的超高龄阶段。

根据医学统计,一旦过了85岁,每两个人里头就有一个需要申请介护照护服务,失智症的患病率也是成倍往上翻。照护资源就像被固定在原地的一块蛋糕,可围上来分蛋糕的高龄失能老人却在一年多出几十万。

二、家庭网络瓦解

如果说机构床位和财政支出还能靠征税和举债去硬扛,那落在普通人头上的家庭危机就是彻底的无解。

现在的百岁老人一旦躺下,守在床边的往往不是正值壮年的中年人,而是他们自己七八十岁的亲生儿女。这就是日本这几年天天在电视新闻里出现的“老老照护”,甚至升级成了“八十岁照顾一百岁”。

负责照顾的老人自己身上带着高血压、腰椎间盘突出和骨质疏松,每天还要弯腰去搬动另一个卧床不起、体重更重的老人。

很多家庭在这样的生活里熬上五年十年,负责看护的老人先扛不住突发脑溢血或者重度抑郁,最后导致看护致死和家庭同归于尽的人伦惨剧反复出现。

更糟糕的是,未来连这种两个老人抱团硬撑的局面都要消失了。

根据日本公布的生育趋势调查,明确表示“一辈子不打算结婚”的年轻人比例已经超过了20%,创下了历史记录。即便是已经领证结婚的夫妻,平均打算生育的孩子数量也降到1.95个,有史以来第一次跌破了2个。

国立社会保障与人口问题研究所给出的预测更冰冷:到2040年,日本全国单身独居家庭的占比将超过40%,到了2050年这个数字会达到44.3%。

这意味着现在那些二三十岁选择单身的人,等他们活到七十岁、八十岁甚至一百岁的时候,身边既没有配偶,也没有子女,更没有亲生兄弟姐妹,成为完全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能联系得上的孤立个体。

缺少直系亲属在现代社会不仅仅是缺个端茶倒水的人,它直接把一个人卡死在现代法律和商业体系之外。

在日本,去医院动手术需要家属签字,住养老院需要连带保证人,租房子需要亲属担保,去银行取钱一旦查出阿尔茨海默病,账户就会被立即依法冻结。

如果家里没人,所有的日常手续都办不下去。

很多人在退休后独自生活,一旦在公寓里突发疾病跌倒,连按下呼救按钮的机会都没有,直到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后才被房东发现。

这种孤绝死去的现象,在过去还只是个别极端的社会新闻,现在已经变成了地方政府每年必须列入预算清理的常规事务,过去那种依靠宗族和邻里互相照应的传统互助模式已经全盘粉碎。

三、破解破局出路

既然现实已经退无可退,日本整个社会机器只能硬着头皮调转方向,开始从底层的运作规则上找生存空间。

第一个动刀的地方就是介护保险制度。面对不断膨胀的照护开支,日本政府开始把政策重心从被动的“等人瘫痪了去伺候”,转变成主动的“千方百计不让你瘫痪”。

地方上全面铺开自立支援模式,通过针对性的康复训练,强制要求养老院减少长期插管和整天卧床的比例,哪怕老人已经95岁,也要通过轮椅训练让他们自己去上厕所。

与此同时,针对那些生活尚能自理的老人,政府正在把日托服务打散到各个居民小区,减少昂贵的全托机构床位占用,逼着整个医疗护理链条把钱花在刀刃上。

人力不够就用机器和外人来填补空白,日本这几年在护理行业全面推行科技介入,不仅给养老机构大批量采购能够帮护工分担受力的人体外骨骼、装满压力传感器的智能监测床垫,还开始普及能够自动清洗排泄物的护理设备。

在劳动力供给方面,过去日本在引进外籍劳工上极其保守,如今也不得不把大门敞开,专门设立了特定技能在留资格,直接从越南、印尼、菲律宾等东南亚国家成千上万地引进年轻护工,给他们提供语言培训、技能认证和长期的工作签证。

这种由外籍劳工支撑日本本土老人日常翻身擦洗的场景,在各地的养老机构里已经变成了随处可见的日常。

最底层的补丁则打在了法律和社区重构上,为了解决几百万独居老人没人签字、没人管账的现实麻烦,日本全面推行成年后见人制度,允许失去民事行为能力的老人由专业律师、司法书士或者社区指定的法人机构代管财产,支付每月的护理费用,防范失智带来的金融资产大面积休眠。

全国各地的社区还设立了地域包括支援中心,把燃气公司、水电抄表员、外卖配送员和便民便利店拉进同一张联防网,只要某户老人的水表两天没动,或者家门口的报纸堆了两天没人拿,网格员当天就会上门敲门排查。

甚至连发了半个多世纪的纯银纪念杯,也因为百岁老人实在太多导致地方财政吃不消,被换成了成本低廉的镀银制品或者直接取消。

从153人到突破10万人,生命的长度确实被现代医学和公共卫生不断拉长。

但这多出来的几十年生命到底是一段有尊严的晚年,还是一场漫长而消耗的被动等待,完全取决于整个社会的制度能不能跟得上变老的脚步。

这场已经在日本提前上演的人口压力测试,把所有残酷的现实摆在台面上,也逼着每一个正在迈向老龄化的国家去提前看清:活得久只是个开始,怎么接得住才是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