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日下午一点半,济南黄河国际会展中心,说好的演出又取消了。当晚六点,朱之文已经在回菏泽单县的路上。他人到了济南,还是没等到上台。
这样的电话,两个月里他接了好几个。朱之文就是大衣哥,单县郭村镇朱楼村人,2011年靠一首《滚滚长江东逝水》出的名。
今年3月,一句“你就是朱之文”被剪成鬼畜视频传遍全网,这个农民歌手翻红到了第二春。
“南天门大将军”的称号来自十多年前。他给一个哭穷的粉丝转了3万块,对方回了封假圣旨,封他这个官。
据新闻8月报道,翻红之后他的商演订单排到了年底,五十多场。八月他还在连轴转,三天跨了四个省,夜宿绿皮车。
价格没涨,三首歌十万块,十几年是这个数。用他的话说,“一火就把价格抬上去,那是把观众当财神爷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堵门。2020年,一个酒后求见的粉丝踹开过他家门,最后拘留了10天。
演出却开始一场接一场地没。9月到10月,青岛、潍坊、西安、郑州、邹城、泰安、章丘、淄博,定好的场子说取消就取消。
有的提前通知,有的到了现场才叫停。泰安那一回,他已经在菏泽高铁站排着队,一个电话过来,演出取消。
还有一次演出服都换好了,人在后台等着,照样被叫停。这些被迫取消的演出,有的定金都收了。
朱之文说,这是一帮常年盯他行程的人。建了群,他去哪儿商演,举报就跟到哪儿,理由是统一的四个字,劣迹艺人。
群里的人,他一个都没见过。
据南方都市报报道,他的代理律师说,这些人有统一话术,组织起来打12345政务热线,在网络平台留言,甚至直接联系主办方负责人。
律师还说,有人放话,不取消演出就在现场制造事端。在他看来,这些做法属于软暴力,还占用了大量公共资源。
在采访里,朱之文提过,举报的人有时还到现场放炮,制造恐慌。
朱之文说,举报之后,还有人把过程录下来发到网上,带动更多人跟进。
更早的2023年,浙江德清一名举报者被他诉上法庭,经法院调解写下保证书,承诺不再攻击,只消停了大半年。
举报的理由听着唬人,其实是一段掐头去尾的视频。他在一个视频里说,农业机械化了,农民不像过去那么辛苦。
到了对方嘴里,成了“农民种地不辛苦”。劣迹艺人这四个字,在别处是通报里的结论,在他这儿是举报电话里的口径。
这顶帽子没有官方背书。朱之文告诉潮新闻记者,他从没被任何一个官方部门认定过违规,也没有任何处罚记录。
税务问题上他被人举报过,后来查了,清清白白。文旅部门核查之后,没立案,也没处罚。
取消演出,看重的本来就不是认定。主办方怕舆情,宁可损失定金,也不愿多事。
有评论说,贴个劣迹艺人的标签,就能有效阻止他演出,批量复制起来比剪视频还快。举报只要敲敲键盘,取消却要他自己扛。
两个月,十五六场。这是朱之文自己报的数。商演从一个月十几场掉到六七场,排到年底的五十多场,说悬就悬。
今年剩下的二十多场演出,每一场都悬着。
判决之后,举报没有停,反而换了形式,从剪视频变成了盯行程。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起诉网暴者。法律这边给过他公道。2025年11月1日,徐州经开区法院对一名网暴者宣判,侮辱罪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诽谤罪处拘役四个月。
判决书显示,那人从2020年起发了数百条辱骂他的视频,29条播放超过五千,最高一条超过21万。公道归公道,演出归演出。
朱之文倒不是离不了舞台。演不成,就回朱楼村种地。他家两亩六分地,一直自己种。芒种收麦,一车麦子卖了4044块钱,全部交给妻子。
他在采访里说,不欠你的,不吃你的,不喝你的。
10月26日,据南方都市报报道,代理律师说他已经报警,公安部门介入了。
他说,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不出门演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