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着刚买的三瓶茅台,站在李曼青家楼下的单元门口,手心里已经微微冒汗。
第一次登门拜访未来岳父岳母,心里的紧张怎么都压不下来。
这三瓶茅台可是花了我不少钱,贵得让人肉疼,但我还是咬牙买了,只盼着能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01
电梯里,李曼青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笑着轻声说:“我爸其实挺好相处的,就是有时候……有点老派。”
她这话让我心里更忐忑了,老派?这是什么意思?是那种特别挑剔的长辈吗?
“叮”一声,电梯停在了十楼。
李曼青按响门铃,里面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熨得笔挺的灰色衬衫。
这就是李曼青的父亲李建国,在市机关工作了快三十年的老干部。
“爸,这是周浩。”李曼青笑着介绍。
我赶紧上前,双手递上礼品袋:“李叔叔好,初次拜访,带了点小礼物。”
李建国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进来坐吧。”他语气平淡,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客厅里装修得很有讲究,红木家具散发着沉稳的光泽,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透着一股书卷气。
李曼青的母亲赵桂兰从厨房走出来,热情得让我有些意外:“小周来了,快坐快坐,别拘束!”
我在沙发上坐下,四下打量,想找点话题来缓解紧张。
墙上挂着一幅李建国的书法,墨迹遒劲,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大字。
“小周是做什么工作的?”李建国坐在主位上,语气像是在例行公事般发问。
我连忙回答:“我在一家贸易公司做区域经理,主要负责华东市场的业务,平时挺忙的。”
李建国点了点头,继续问:“公司规模怎么样?效益好吗?”
“还不错,算是中等规模,去年营业额刚过两亿,发展势头挺好。”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信。
“私企啊。”李建国淡淡地说,语气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这俩字让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我告诉自己,初次见面,得忍着点。
赵桂兰端来一盘水果和茶水,笑着说:“小周看着挺精神的,曼青老在我面前提起你。”
李曼青在一旁偷偷给我使眼色,像是怕我哪句话说错了。
我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也明白她夹在中间的为难。
聊了一会儿工作和生活,李建国起身走向阳台。
“我去喝口酒。”他说着,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瓶酒。
那是一瓶五粮液,包装精致,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泽。
我瞥了一眼,没多想,毕竟长辈喝酒挺正常的。
几分钟后,李建国回来了,身上带着一股浓郁的酒香。
他重新坐下,从抽屉里又拿出一瓶酒,放在我面前。
“来,喝点。”他语气随意。
我低头一看,是瓶十块钱的二锅头,塑料瓶装,超市里最常见的那种。
这一刻,我愣住了。
他自己喝的是五粮液,给我喝的却是二锅头?
二锅头虽然也算酒,但跟五粮液比,档次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更让我不舒服的是这种区别对待的态度,像是明晃晃地告诉我:你不配喝好的。
我摆摆手,尽量保持礼貌:“谢谢李叔叔,我不太喝酒。”
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这种差别待遇实在太扎眼了。
李建国点点头,把二锅头收回去,淡淡地说:“年轻人不喝酒也好,省得伤身体。”
接下来的谈话,我明显感觉到一种微妙的疏离感。
李建国虽然表面客气,但言语间总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私企这行,风险大,不像我们体制内,稳定得很。”他话里有话。
“小周有没有想过考个公务员?踏实点。”
我强压住心里的不快,回答:“暂时没这打算,我挺喜欢现在的工作,挑战多,机会也多。”
“年轻人嘛,想法总会变的。”李建国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
晚饭很丰盛,赵桂兰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桌上有五六个菜,荤素搭配得当,色香味俱全。
02
餐桌上气氛比客厅里轻松不少,赵桂兰不停给我夹菜,热情得让我有点招架不住。
“小周多吃点,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李曼青也在一旁努力活跃气氛,讲了几个她工作上的趣事。
但我能感觉到她其实也很紧张,生怕哪里出了岔子。
李建国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我们曼青从小就听话,成绩好,大学毕业后直接进了国企,工作稳定,待遇也不错。”
这话听得出弦外之音,像是在提醒我,他们家女儿条件好,我得好好珍惜。
“曼青确实很优秀。”我真诚地说,这话倒不是客套。
李曼青工作能力强,性格也好,温柔又体贴。
“小周家里是做什么的?”李建国突然问道,语气平静却带着点审视。
我早有准备,回答:“我爸在老家做点小工程,妈开了一家杂货铺,生意不大,够养家。”
李建国表情微微一变,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我还是捕捉到了那丝失望。
“哦,都是踏实本分的人。”他客气地说,但语气里的疏离感更重了。
我心里的火气又往上窜了一点,但还是强忍着没表现出来。
饭后,我主动提出帮忙收拾碗筷,赵桂兰连忙摆手:“哪能让客人干这个,你跟曼青去聊聊天吧。”
李曼青把我拉到她房间,关上门后长舒一口气:“我爸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他是不是对我不太满意?”我直接问。
李曼青咬了咬唇:“他谁都这样,慢慢会好的。”
但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李建国的态度从酒的选择上就能看出来。
自己喝五粮液,给我二锅头,这种细节说明了一切。
在李曼青房间里聊了一会儿,我们又回到客厅。
李建国正在看电视,赵桂兰在一旁整理果盘。
“李叔叔,赵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我起身告辞。
虽然心里不痛快,但表面礼数不能少。
“这么早就走?再坐会儿吧。”赵桂兰热情挽留。
李建国倒是很干脆:“路上小心。”
我拎起包准备离开,李曼青说要送我下楼。
“不用了,你多陪陪叔叔阿姨。”我婉拒了。
走到门口,我瞥见玄关柜子上放着我带来的三瓶茅台,包装袋还好好地放着。
这茅台一瓶就得两千多,三瓶下来小一万了。
可李建国给我喝的是什么?十块钱的二锅头。
这种对比让我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屈辱感怎么都挥之不去。
回到家,我心情还是很沉重。
朋友赵峰约我出去喝酒,我一口答应了。
“怎么了,见家长不顺利?”赵峰一看我脸色就知道有事。
我把今天的经历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什么?自己喝五粮液,给你二锅头?”赵峰拍桌子,气得不行,“这不是明摆着瞧不起人吗?”
我苦笑了一下:“可能是我多心了。”
“多心个鬼!”赵峰瞪着眼,“正常人招待客人,哪有这样区别对待的?要么一起喝一样的,要么给客人喝更好的,哪有反过来的道理?”
他的话说到我心坎里,我确实感觉到了被轻视。
“关键是曼青,她好像觉得这没什么。”我叹了口气。
“兄弟,这种家庭你得好好想想。”赵峰语重心长,“门第观念这么重,以后你俩结婚了,日子不会好过。”
我知道赵峰是为我好,但感情的事哪有那么容易割舍。
我和李曼青在一起快三年了,感情一直很好。
“再看看吧,可能需要时间磨合。”我说。
“磨合?有些东西磨合不了。”赵峰直截了当。
03
回家的路上,李曼青发来微信:“今天辛苦你了,我爸妈都说你挺好的。”
看到这话,我更郁闷了。
挺好的?那为什么要给我喝二锅头?
如果真觉得我好,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差别对待吗?
我回了个“还行”,没多说。
李曼青又发了几条消息,我都简单应付过去。
躺在床上,我反复回想今天的细节。
除了酒的事,还有其他地方让我不舒服。
比如李建国问我工作时那句“私企啊”的语气。
比如问我家庭背景时,听到我爸做小工程后的表情变化。
这些都不是巧合,是他骨子里的一种偏见。
在他眼里,我配不上李曼青。
周末,李曼青约我去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吃饭。
她选的地方很雅致,看得出有话想说。
“你这几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她开门见山。
我点点头:“是有点不舒服。”
“是因为我爸?”李曼青直截了当。
看来她也察觉到了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你爸给我喝的酒,和他自己喝的不一样。”
李曼青愣住了:“酒?什么意思?”
我把那天的事详细说了。
“这……可能是巧合吧?”她不太自然地说,“也许那瓶五粮液是别人送的。”
这解释连她自己都不信。
“曼青,你觉得你爸对我满意吗?”我直接问。
她沉默了片刻,这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需要时间了解你。”她最后说。
“了解什么?我的家境?还是我的工作?”我有些激动。
“周浩,你别这么想。”李曼青握住我的手,“我爸就是比较老派。”
“老派?嫌贫爱富就叫老派?”我语气重了些。
这话让李曼青眼圈红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爸?”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他喝五粮液,给我二锅头?”我追问。
她答不上来,只是低头不语。
气氛变得很尴尬,我们都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李曼青才开口:“要不,你再去我家一次?”
“为什么是我再去?”我反问,“你爸有没想过自己的态度有问题?”
她摇摇头,显然没有。
从咖啡馆出来,我们俩心情都很沉重。
这件事像根刺,扎在我们中间。
“给我点时间,我跟我爸好好谈谈。”李曼青最后说。
我点点头,但心里其实没抱太大希望。
接下来的几天,李曼青明显在家里做了不少工作。
她不时发消息告诉我进展,但好像没什么效果。
“我爸说他没那个意思,可能是你误会了。”她转述道。
这种不承认的态度让我更失望。
一周后,李曼青又提起:“我爸说请你再去一趟,想好好聊聊。”
我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
或许是我太敏感了,或许真该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毕竟,为了我和李曼青的未来,我愿意再试一次。
第二次上门,我心情复杂极了。
既有期待,又有担忧,还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劲。
这次我没带太贵重的礼物,只买了些水果和保健品。
如果对方真心接纳我,礼物轻重不重要。
李建国开门时,脸上挂着笑,比上次热情不少。
“小周来了,快进来坐。”
赵桂兰也很热情,忙着泡茶倒水。
“上次走得急,没好好聊。”她笑着说。
我在沙发上坐下,努力让自己放松。
也许真是我多想了,这次可能会不一样。
李建国主动聊起我的工作,态度比上次好很多。
“听曼青说,你们公司发展得挺快?”
“是的,今年业绩比去年涨了四成,市场还不错。”我如实回答。
“不错,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李建国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认可。
这变化让我稍微松了口气,也许真是误会。
我们聊了点行业趋势和经济形势,气氛还算融洽。
但当李建国起身去阳台喝酒时,我的心又悬了起来。
这次他会怎么做?
04
几分钟后,他回来了,身上还是那股浓烈的酒香。
他走到茶几前,打开抽屉。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动作,心跳得像擂鼓。
他先拿出一瓶五粮液,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然后,他拿出一瓶二锅头,放在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还是那廉价的塑料瓶二锅头。
这一刻,我的心彻底凉了。
同样的戏码,同样的区别对待。
“来,喝点。”李建国语气自然,像是这事天经地义。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情绪:“谢谢,我不喝酒。”
但内心已经像火山爆发,愤怒在胸口翻涌。
这不是误会,是故意的。
第一次可能是巧合,第二次绝对不是。
李建国收起二锅头,继续和我聊。
但我已经完全心不在焉,脑子里只有那两瓶酒的对比。
五粮液和二锅头,不只是价格的差距,更是态度的差距。
这种明目张胆的轻视,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我慢慢站起身,走向玄关。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