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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次病危后,他活了下来:彭博六年后的生活

#新冠#​
有些人出院那天,才刚刚开始和病魔拉开距离。
2020年4月5日,彭博在住院78天后走出金银潭医院。那时他脸上还有压疮,脖子上留着胶布印,身体虚弱得走路摇晃。没人能从这个瘦得脱了形的男人身上看出,他曾在20天里收到4次病危通知。

六年过去,他的生活重新回到家庭和工作中。女儿上了小学,二宝也进了幼儿园,肺纤维化没有继续恶化。那个一度被死神反复逼到门口的人,终于过上了普通日子。
彭博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感冒。2020年1月18日,他开始发烧,扛了两天仍不见好,随后前往武汉市中心医院,第二天住院。那时武汉正忙着准备过年,谁也没料到病情会迅速恶化。

2月6日,他转入金银潭医院南五楼ICU。接诊医生看到CT后发现,他双肺大片受损,能正常通气的肺组织所剩不多。抗病毒治疗、俯卧位、高流量氧疗都试过了,情况却没有好转。
2月9日,彭博呼吸急剧恶化,医生决定插管。操作风险不小,他却清醒地表示可以放心做。插管后,氧饱和度有所回升,氧分压从50升到100。随后他进入深度镇静,一睡就是近一个月,直到3月4日才醒来。

昏睡期间,医生又给他接上ECMO,也就是用机器暂时代替部分肺功能,帮助身体获得氧气。转入金银潭第9天,他的核酸检测转阴,可这并不代表危险过去了。急性肾衰竭、细菌感染接连出现,医生又用CRRT支持肾脏,并在感染风险加重时撤掉ECMO。
3月9日,他突发消化道出血,血色素一天内从每升10克降到5克。急诊胃镜发现溃疡正在出血,医生用4枚钛夹才止住。前后四次病危,折腾的不只是彭博,也包括守在病房里的医护人员和家人。

那段时间,彭博的妻子怀着二胎,在家等消息。3月4日醒来后,他借来手机给妻子发信息,告诉她自己醒了。此前发生的一切,他几乎毫不知情。面对医生,他一度不愿让人看见眼泪,因为直到那时才知道,自己曾多次命悬一线。
为什么熬过最危险的阶段,恢复还是这么难?长期卧床和重症消耗让他瘦了40斤,一米八一的身高,身体却虚弱得连端水都发抖。一只眼睛不听使唤,走路站立都要重新练。康复从喝牛奶、拿手机开始,骑康复单车也从5分钟一点点加到半小时以上。

彭博所在病区同期使用ECMO的24名重症患者,最后只有4人活了下来,他是其中之一。这个数字能说明当时的救治压力,却不能简单拿来判断每个患者的结局。病情、基础健康状况和治疗时机各不相同,重症感染的恢复从来不是一条整齐划一的路。
同一时期,英国首相约翰逊因新冠住院并转入重症监护,后来康复出院;演员汤姆·汉克斯夫妇则在澳大利亚确诊后隔离恢复。一个病毒,不同人的病程差别很大。彭博的经历尤其提醒人们,活过急性危险只是第一关,之后还要面对身体功能和心理状态的慢慢修复。

3月20日,彭博身上最后一根管子拔掉。4月5日,他离开医院时最惦记的是回家,迎接即将出生的二宝。直到5月,健康码才从红色转为绿色。从1月19日入院算起,106天后,这趟漫长的治疗和恢复才算告一段落。
出院后,他没有马上回到原来的状态。躺久了,站不稳,走几步就喘,他只能一天天练。康复过程中,他记下六位血浆捐献者的名字和电话,想着以后逐一登门致谢。2021年,他重新上班,下班后还去社区做健康科普,后来成为疫情防控志愿者。

他也两次从武汉去南京看望救治自己的医生潘纯,当面道谢。2020年纪录片《金银潭实拍80天》上映后,许多人认识了这个暴瘦的病人。彭博把那场经历称作惨胜,他没有把自己说成英雄,只是坚持活下来,回家照顾家人。
如今,脸上的伤痕和脖子上的印子还在,日子却已经回到一家四口的节奏里。偶尔参加公益活动时,他会讲起那段经历,也会鼓励身处低谷的人。对他来说,康复不是某一天突然完成,而是一次次重新站起、重新工作,慢慢把生活接回来。
四次病危没有把彭博从家人身边带走。如今那些寻常的上班、吃饭和陪孩子,对他而言,都是失而复得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