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忆莲和陈慧娴是中学同班同学，同年出道，同属一家唱片公司，后来被媒体绑在一起比了三十五年。但两个人拿到的牌完全不一样。

陈慧娴1984年凭《逝去的诺言》出道就拿十大中文金曲最有前途新人奖，声音干净清爽，制作公司试音完当场签约。林忆莲呢，新人时期被香港主持人卢业媚评价“声线很薄，中气不足，一般新人可以捱十个take，她三试之后已经声带报销”。一个天赋型，一个苦练型。三十多年后回头看，林忆莲站到了华语乐坛的顶端，靠的不是老天给的那副嗓子，是她自己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 陈慧娴的起点，是林忆莲够不到的天赋

陈慧娴出道即走红。1984年《逝去的诺言》成为香港电台中文歌曲龙虎榜冠军，同年拿最有前途新人奖。1986年《跳舞街》拿十大劲歌金曲最受欢迎Disco歌曲奖，1988年《傻女》拿十大中文金曲，1989年《千千阙歌》七白金销量，年度最高销量大碟。她的声音有一种天然的清澈和感染力，唱商极高，歌迷覆盖男女老少。用知乎上一条被高赞的评价来说，“整个香港没有哪个女歌手比她的声音更好听”。


林忆莲早期的处境完全相反。1984年出道，走的是日系甜歌路线，声音稚嫩未琢。在华纳众星云集的环境里，陈百强、叶倩文、Beyond都在，她“并不起眼”。如果只看天赋，这两个人根本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陈慧娴是那种一开口就让人记住的歌手，林忆莲是那种需要时间才能被听出来的歌手。


◆ 林忆莲的逆袭，是从每天早起练声吵到邻居搬家开始的

林忆莲自己讲过刚出道时的状态。她说声音是后天练出来的，伦永亮一直鼓励她唱出自己的味道，帮她分析声音，教她练声。她每天早起练声，吵得邻居数度搬家。1991年第一次开演唱会之前，她觉得自己唱功不好、体能不够、跳舞也要改善，那几年“付出了百分百的心思去训练、推动、提升自己”。

陈慧娴在1989年最红的时候选择去美国读书，完成学业是她的心愿。这个选择很体面，但代价是黄金期在1989年就画上了句号。林忆莲没有走。她留在行业里，一张一张专辑磨，从《灰色》到《都市触觉》系列，从粤语到国语，从香港到台湾到内地。她的嗓子越唱越开，音域越来越宽，收放越来越自如。到2017年《歌手》夺冠的时候，没有人再提“声线薄”那三个字了。


◆ 两个人走了两条路，没有谁输谁赢

陈慧娴留下了《千千阙歌》《傻女》《红茶馆》，这些歌在任何一份粤语歌怀旧歌单里都不会缺席。她的传唱度是顶级的。但她的奖项履历里缺了最硬的那块：最受欢迎女歌星没拿过，金针奖没拿过。她在巅峰期主动离场，生涯长度被自己剪短了。林忆莲在粤语歌的传唱度上或许不如陈慧娴，但她转战国语市场之后，受众基数翻了几个量级，加上她持续精进的唱功和不断进化的音乐风格，让她在华语乐坛的整体分量上走得更远。


陈慧娴本人对这件事看得很清楚。她说过一句话：“其实我们市场很不同，上世紀80年代没有太多年轻女歌手，我跟忆莲同是学院派，年纪差不多，又是中学同学，很自然会被人比较。但其实在音乐品种上，我们的作品很不同，她唱的音乐种类不会是我的，而我唱的又不是她唱的那种。”






两个人从同一间教室走出来，一个靠天赋早早站上了山顶，一个靠后天把自己磨成了另一座山。天赋让陈慧娴在八十年代留下了无人能替代的声音，苦练让林忆莲在之后三十年的华语乐坛里一直有位置。起点不同的人，最后走到了不同的地方。陈慧娴的歌还在被人翻唱，林忆莲还在唱。这两件事同时成立，就是港乐最好的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