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岁少年残忍杀害5岁邻居男童, 2024 年 4 月 26 日,13岁的梁某的妹妹在玩耍时,被对门邻居家 5 岁的王某撒了沙子,梁某因此心生怨恨。他先把王某带到凉亭附近,打算把孩子扔进凉亭下方的水沟,因为孩子拼命挣扎没能成功。之后,他又把这名 5 岁男童带到凉亭东侧的漫水桥上,直接将孩子推入水中,随后独自逃离现场。后来路人发现了孩子的尸体并报警,经鉴定,王某确是溺水身亡。第二天,梁某在家中被警方抓获。下周,这起案子将迎来一审开庭!
平邑县检察院审查后认定,梁某故意杀人,造成幼童死亡,情节恶劣,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案发时,梁某已满 12 周岁、不满 14 周岁。按照法律规定,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追诉之后,才能够追究他的刑事责任。检方同时提出,依照刑法,对他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孩子的父亲王先生也公开表示,希望能够对梁某顶格判处。
据澎湃新闻报道,山东临沂平邑县13岁少年梁某被控杀害5岁邻居男童一案,法院已通知家属,一审将于11月23日开庭。判决还没出,公众的疑问已经在网上了。两个问题说清楚,比什么情绪都有用。
第一个问题:家属说的“顶格判处”,能顶到哪?先泼一盆冷水。刑法第四十九条写得明白:犯罪时不满十八周岁的人,不适用死刑,连死缓也不适用。这条线是焊死的,全球法治的共识底线,不会因为个案的恶劣而松动。而故意杀人罪的法定刑是三档:死刑、无期徒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死刑这一档拿掉之后,“顶格”的尽头,就是无期徒刑。
2024年12月30日,邯郸初中生杀害同学埋尸案一审宣判,主犯张某某被判无期徒刑,那是全国首例对12至14周岁未成年人判处无期徒刑的判决。所以家属期待的“以命抵命”,在现行法律里最远只能走到无期。无期不是安慰,它是未成年人司法里最重的那一档刑。但把话说在前面,好过判决下来后舆论场的二次失望。
第二个问题,也是更值得说透的问题:起诉书里那句“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是不是给结局预留的放水口?从轻,是在法定刑幅度内取轻。比如本可顶格无期,往下取一档;减轻,是在法定刑以下,甚至可能落到十年有期徒刑这一档。“应当”两个字,说的是必须考虑,不是自动满减。它是给“可恕之处”留的口子,不是给“无可恕之处”发的通行证。
那“可恕之处”从哪来?恰好,今年7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检、公安部《关于办理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四周岁未成年人严重暴力犯罪核准追诉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把“情节恶劣”的判断标准写细了:结合犯罪原因、犯罪动机、犯罪手段、犯罪对象、犯罪后果,以及人身危险性等因素综合审查判断。拿这个标尺量平邑案:起因,是撒沙这样微不足道的玩闹;动机,是报复;手段,是换了一个地点的二次执行;对象,是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5岁孩子;后果,是死亡;悔罪表现呢?据澎湃新闻报道,被害人父亲王先生说,案发后梁某一家已经搬离,至今没有道歉。
几项对下来,哪一项能撑起一个很宽的从轻空间?这些不是情绪,是标尺上的刻度。法律要求的“综合审查判断”,量的就是这些。
再看邯郸案怎么用的这杆秤。同一桩案子,三个人,三种结果:张某某,无期;李某,有期徒刑十二年;马某某,未参与预谋和具体加害,不予刑事处罚,送专门矫治教育。同案不同判?不,是同案不同责——量刑从来不是公式,是量体裁衣。平邑案最终落在哪一格,取决于法院对“情节恶劣”四个字打出多少分。但至少可以说:参照先例,这个案子的从轻空间,不会很宽。
还有一件事,判决之外,值得单独说。王先生一家在这次一审中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依照民法典,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也就是说,刑事的账记在梁某名下,民事的账单落到他父母头上。这个安排本身就是一条法理:监护责任不只在孩子被伤害时存在,在孩子伤害别人时,它同样在场。养而不教、教而失察,代价不可能只由别人家承担。
最后说一下公众能看到什么。依照刑事诉讼法,审判时被告人不满十八周岁的案件不公开审理。这起案子,公众等不到庭审直播,等的是判决书。正因为看不见过程,判决结果出来那一刻,舆论场容易被情绪裹挟——判了无期,有人嫌轻;判得再重也不可能更重了,还是有人不解。所以才有这篇稿子:把“顶格=无期”“从轻≠放水”这两个标尺在开庭之前立好,等判决下来,大家用它去读判决,而不是用情绪去审判标尺。
法律可以有尺度,但绝不能无底线宽容。面对如此恶劣的蓄意杀人,必须以最重的判决回应真相、震慑所有心存恶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