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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观澜,媒体人、前网易军事航空主编
中期选举日益临近,特朗普还没有等来己方阵营大获全胜的好消息,反而先迎来了共和党内部的决裂。原本盘算着借由大选窗口期落地的1.5万亿美元天价国防预算,眼见着就要彻底泡汤。特朗普恐怕自己都没料到,在这节骨眼上,他把共和党国会鹰派给彻底得罪了。
本月,白宫突然放开俄罗斯柴油的对外出口通道,豁免了部分针对俄方民生领域的制裁,甚至还在乌克兰星链系统的使用上暗中下了手脚。在特朗普眼里,这不过是一笔务实的政治交易,他无非想靠着缓和对俄关系来稳住国内一路飙升的燃油价格,为即将到来中期选举争取选民的选票。
可这套交易式操作,却直接踩在了共和党鹰派的致命红线上。这批国会议员长期将俄罗斯视为美国的头号战略对手,坚信必须保持绝对的高压打压,他们当即把特朗普的一系列让步行为,定性为赤裸裸的战略绥靖。在鹰派看来,特朗普这种自作聪明的做法,是在变相削弱美方在对抗俄方的最前线力量。
因此,就算特朗普抛出了1.5万亿美元的庞大军费诱饵,这批鹰派也不买账。他们心里的算盘打得极其直白:如果白宫在核心立场上持续向莫斯科妥协让步,那么即便军费蛋糕画得再大,他们也绝不会配合投票。
这直接导致天价国防预算无法被批准,特朗普陷入被动的尴尬僵局,原本看似铁板一块的共和党内部,一下子被撕开了一道难以弥合的口子。出现这种窘境,与美国独特的国会法案通过机制密不可分。特朗普原本计划为了快速落地这笔1.5万亿军费,掏出其中的3500亿美元,尝试走“预算调和法案”这条快车道。
按常理,美国国会正常的国防法案在参议院必须凑够60票才能摆脱对手阻挠,难度极高,往往需要极其艰难地拉拢跨党派议员合作。但预算调和法案却拥有特殊规则,参众两院只需简单多数票就能直接通过,参议院的通过门槛更是直接从60票降到51票。
然而,民主党对特朗普的扩军方案向来全盘反对,一旦民主党议员全员投下反对票,就意味着特朗普要想让法案顺利落地,就必须拿下几乎所有共和党议员的支持,根本容不得党内有半个人唱反调。
只要有区区几名共和党鹰派议员拒绝投票、选择弃权或者直接投反对票,赞成票数就会瞬间崩溃,整套1.5万亿国防预算便面临部分搁浅的命运。换句话说,特朗普这笔预算的成败,命脉完全被捏在了本党鹰派的手心里。
而内布拉斯加州共和党众议员唐·培根更是毫不避讳地直言,白宫一边不停伸手索要追加拨款,想要动用预算调和法案捞取巨额军费,可特朗普甚至连“俄罗斯是美国对手”这一点都不愿承认,鹰派绝不可能给他的防务计划投赞成票。
特朗普一贯奉行交易式外交,习惯把极其严肃的地缘博弈当成随时可以妥协让步的买卖。为了平抑国内能源价格、争取选民选票,他心甘情愿调整对俄制裁尺度,以为只要大方抛出1.5万亿军费,鹰派就会无条件配合他所有的外交秀。很显然,特朗普这次彻底算错了。
即便中期选举结束后共和党成功守住了国会两院的控制权,这次内斗产生的深刻裂隙,也会让特朗普往后在推动任何重大国防法案时,都必须先跟党内鹰派进行反复的利益讨价还价。他再也无法随心所欲地打出交易外交这张牌,每一次对外缓和,都得先掂量国会主战派会不会反手卡死军费命脉。当然,鹰派选择直接和总统撕破脸也并非毫无代价,这同样会急剧激化共和党内部MAGA阵营与传统建制派长久以来的派系血仇。
美国对外政策从来就不是一个统一的整体,共和党内部还盘踞着宗教保守派、自由意志主义以及自由核心小组等多个派系。各方在国会山里的反复拉扯,直接造成了美国政策的反复无常与对外策略的持续摇摆,极难形成稳定连贯的长期战略。
当然,也不必过度夸大这次党内裂痕,双方目前尚未走到决裂绝路,依然保留着谈判空间。特朗普随时可以回调部分对俄政策来重新换取鹰派支持,而鹰派也不会轻易彻底否决巨额军费,毕竟军费扩张本身就符合他们的一贯诉求。
大国的对外战略从来不是总统一个人说了算的独角戏,国会派系与背后庞大的利益集团都在牢牢攥着属于自己的博弈筹码。特朗普想要一边跟俄罗斯私下缓和搞交易,一边在国会强推创纪录的军费开支,这种两头兼顾、左右逢源的如意算盘,在如今高度撕裂的共和党内部已经走不通了。后续白宫的政策回调以及共和党议员的站队演变,将直接决定美国未来数年的军费规模,乃至整个亚太与欧洲地缘战略的最终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