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 尖锐的女声扎破开放式办公区的寂静。
赵曼踩着十厘米细高跟，，停在苏晚工位前时，整个部门的键盘声都默契地停了。 她居高临下地指着电脑屏幕上的考勤界面。
“九点零八分！你自己看清楚，这就是你作为核心员工的时间观念？”
苏晚死死捂着小腹，。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谁也不知道，她凌晨五点开始就被钻心的痛经疼醒，像有把生锈的钝刀在子宫里反复搅动，三片止痛药下肚毫无作用，地铁上蜷缩在角落差点晕厥，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赶到公司，却还是晚了八分钟。
“赵总，我……我痛经实在撑不住了，才会迟到。”她的声音细若蚊蚋，每说一个字，小腹的绞痛都跟着加剧。
“借口！”赵曼猛地一拍办公桌，文件散落一地，尖利的声音让周围同事下意识缩起脖子。
“公司制度写得明明白白，迟到一次扣一天工资！但你是‘核心员工’啊——”
“我今天就要杀鸡儆猴！你今年那十二万年终奖，全、部、扣、掉！”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让苏晚浑身一僵，小腹的疼痛骤然加剧......
01
十二万。
那是苏晚熬了无数通宵、放弃所有节假日、用胃出血换来的血汗钱。她妈的心脏搭桥手术已经排号，医院催了三次首付款。
整个部门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来，有同情，有震惊，更多是幸灾乐祸。
苏晚深吸一口气，疼得眼前发黑，却只是平静地点头：“好的，赵总。我明白了。”
没有争辩，没有眼泪。
赵曼愣住了。
她准备了一整套训斥台词，全被这句轻飘飘的“明白”堵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明白就好！”她强压怒火，冷笑一声，“我们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没规矩的人！滚回工位去！”
苏晚转身，步子有些虚浮，却挺直了脊背。
电脑屏幕亮起，熟悉的IDE界面，密密麻麻的代码，还有永远做不完的需求。
过去三年，她是星河科技项目的灵魂人物，是智慧园区项目的总架构师，是领导口中“最值得信赖的算法专家”。
为了一个紧急模型，她曾经连续四十天睡在公司，疼到胃穿孔被120拉走。
为了一个甲方爸爸，她能笑着喝到酒精中毒。
她以为付出会换来尊重。
现在看来，不过是笑话。
她打开任务看板，看着右下角时间：9:15。
距离下班，还有7小时45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把屈辱和疼痛一起压进心底，锻造成一块冷硬的铁。
从这一刻起，那个为了工作不要命的苏晚，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严格遵守朝九晚五的打工人。
她开始处理手头任务。
智慧园区项目是公司下半年的命脉，核心推荐算法几乎由她一人搭建。
赵曼虽是总监，却对技术一窍不通，只会催进度、画大饼。
整个上午，苏晚都在重构核心模块，而且第一次，为每个函数都写上了详尽到啰嗦的注释。
以前她从不写注释，时间永远不够，而且她觉得“代码即文档”。
午休时间，同事们聚在一起吃饭，低声议论。
“苏晚今天怂了，一句话不说。”
“十二万啊，换我早疯了。”
“要我说她活该，平时最卷，现在被赵总当典型了。”
苏晚充耳不闻，默默吃着外卖。
吃完，她破天荒趴在桌上，设了闹钟，睡了三十分钟。
下午继续工作。
她依旧高效，代码质量无可挑剔。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变了。
她不再考虑模型的扩展性，不再优化潜在的内存泄漏，只做任务清单上明确要求的事。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五点五十分，她开始保存文档，整理桌面。
五点五十五分，备份代码，提交Git。
五点五十八分，打开微信，给妈妈回消息。
六点整。
办公室里大部分人还在加班，赵曼抱着手臂巡视，营造“狼性氛围”。
苏晚站起身，关掉显示器，背上包。
这一连串动作在安静的办公区格外刺耳。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
赵曼快步走来，语气不善：“苏晚，你干嘛去？”
“赵总，下班了。”苏晚平静回答。
“下班？”赵曼像听到了笑话，“你看看大家，谁走了？你手里的项目有多紧急不知道吗？”
“报告赵总，”苏晚指了指电脑，“今天的任务我已完成。紧急项目是明天内容。公司规定工作时间是朝九晚五，现在已到下班时间。”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显示“18:00”。
赵曼脸黑了：“苏晚！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在跟我赌气？”
“赵总您误会了，”苏晚甚至笑了笑，“我没有赌气。我在深刻落实您的教诲——讲规矩、守制度。从今天起，我绝不再犯迟到八分钟的错误，也绝不犯无故加班的错误。八小时工作，一分钟不多，一分钟不少。”
说完，她对目瞪口呆的同事们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写字楼，夕阳洒在脸上，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
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楼层，心中那块铁，不再那么冷。
02
第二天，苏晚八点五十九分五十秒打卡进公司，完美无瑕。
赵曼脸色比昨天更差，眼神警告意味十足。
苏晚视若无睹，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一切如常，又完全不同。
她依旧高效完成任务，但一旦有同事问超出范围的问题，回答公式化。
“这个需求不在我清单里，请提交工单，找项目经理重新分配。”
“可是晚姐，这个很急啊！以前你不都顺手帮了？”
“以前是以前，”苏晚微笑，“赵总教我们要守流程，这样才不乱。”
新同事被噎得无话可说。
很快，整个部门发现，那个有求必应的算法大神，变成了只认清单的“机器人”。
电脑出问题？“请联系IT。”
历史问题不清楚？“文档在共享盘，路径XXX，自己查。”
这些文档，正是她昨天开始，花大量时间补全的。
她正把“苏晚”从项目中，一点点剥离。
赵曼自然察觉到了。
下午，她把苏晚叫进办公室。
“苏晚，你最近怎么回事？”赵曼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别耍小孩子脾气，有意思吗？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赵总您多虑了，”苏晚平静道，“我在用行动拥护您的管理。您强调制度，我就遵守制度。准时上下班，工作时间保质保量，不闲聊，不浪费公司一分钟。我应该是您最理想的员工吧？”
赵曼被堵得哑口无言。
从任何角度，苏晚都毫无破绽。
她甚至比以前更“专注”。
“好，很好，”赵曼气极反笑，“希望你一直这么‘敬业’。”
“谢谢赵总，我会的。”
从办公室出来，苏晚能感觉到背后杀人的目光。
梁子，彻底结下了。
六点整，苏晚再次准点起身。
产品经理小李火急火燎跑来：“晚姐！别走！星河科技系统崩了！他们老总电话打到赵总那儿，指名要你解决！”
星河科技是公司最大金主，系统由苏晚一手搭建。
所有人都停下工作，看着苏晚，也看着匆匆赶来的赵曼。
赵曼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她认为，这是拿捏苏晚的最佳时机。
她清嗓子，命令道：“苏晚，你听到了吗？必须马上解决！今晚通宵也要搞定！”
苏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小李，缓缓举起手机。
“赵总，现在六点零一分，我的工作时间已结束。”
办公室瞬间安静。
“根据劳动法及公司加班制度，处理线上事故属加班范畴。如需加班，请提交申请，写明事由、时长，您签字，报人事部和总经理审批。流程走完，我很乐意回来。当然，加班费按国家规定两倍计算。”
“你！”赵曼气得发抖，“你在要挟公司？知道这个客户多重要吗？”
“赵总您又说错了，”苏晚微笑，“第一，我没要挟，我在守制度，这是您教我的。第二，维护客户、承担风险，是管理层责任，不是我一个普通员工的责任。我的责任，是在工作时间内，完成本职工作。而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
说完，她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赵曼的咆哮和砸东西的声音。
03
苏晚没有直接回家。
她在楼下咖啡馆点了杯美式，打开笔记本，更新简历，浏览招聘网站。
十二万没了，妈妈的手术费必须另想办法。
她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赵曼的所作所为，已让她对公司彻底死心。
星河科技的系统问题，她心知肚明。
那是一个她早就发现的隐患，因进度太赶，只打了临时补丁。
她本打算项目结束后重构。
现在，没必要了。
没有她，别人也能解决，但要花三到五倍时间，且可能引发新问题。
足够让客户怒火烧到顶点。
果然，晚上九点，私人电话开始狂响。
小李、其他同事、赵曼，全被挂断。
最后，赵曼用私人号码打来。
苏晚接了。
“苏晚！你到底想怎样？”赵曼压着怒火，“星河科技下了最后通牒，十二点前不恢复，就启动索赔，终止合作！”
“哦，那太遗憾了。”苏晚语气平静。
“你别装傻！”赵曼尖叫，“我知道只有你能快速解决！现在回来，我给你三倍加班费！”
“赵总，加班申请走了吗？总经理签字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
流程繁琐，总经理早休息了。
“现在是紧急情况，可以特事特办！”赵曼软下来，“苏晚，算我求你，先回来，条件明天谈，行吗？”
“抱歉，赵总，您教我的，凡事要讲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苏晚轻笑，“而且，我的十二万被扣时，您可没说‘这是大家的损失’。”
“你……”
“另，根据劳动合同，我有权拒绝非工作时间处理工作。如继续骚扰，我会保留证据，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
说完，苏晚挂断，拉黑。
世界清净了。
那一夜，公司技术部灯火通明。
赵曼亲自坐镇，像疯了一样催促。
他们尝试各种方案，联系外援，收效甚微。
凌晨四点，系统勉强恢复，但数据已错乱。
第二天，苏晚准时打卡。
办公室一股咖啡味和疲惫的酸臭。
同事们顶着黑眼圈，看她的眼神像看怪物。
星河科技没终止合同，但公司赔了巨额违约金，承诺一年服务费五折。
消息在高层炸开。
赵曼被总经理骂了一上午。
苏晚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朝九晚五。
写代码，写文档，到点吃饭，午休。
下午，公司发通知，由赵曼签发。
重申奋斗文化，批评“准点下班”懒散行为，推出“加班积分制度”。
积分可“弥补”迟到等“小过失”。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冲着苏晚来的。
阳谋。
想道德绑架她，孤立她。
但赵曼低估了苏晚。
六点，苏晚再次准时走。
同事老王拉住她：“晚晚，别这样，赵总明显针对你，再这样她会开除你的。”
苏晚拍拍他肩膀，笑：“开除？那更好，拿N+1赔偿金，够我妈手术了。”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要让赵曼明白，当一个员工彻底失望，威胁和画饼，都毫无意义。
她可以用制度压我，我也可以用制度反击。
04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整个公司都笼罩在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氛当中，大家的工作节奏和心情都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搅乱了。
苏晚每天准时在早上九点之前打卡上班，然后下午五点一到就收拾东西离开公司。
与此同时，其他同事们却在赵曼的严厉威压和那个新推出的加班积分诱惑之下，开始了疯狂的内卷模式，只为了多攒一点积分来避免可能的处罚。
智慧园区这个项目因为苏晚的“不配合”态度，进度已经严重滞后了，本来计划好的几个关键节点全都推迟，大家的压力越来越大。
赵曼试图把苏晚负责的部分任务分担给其他团队成员，希望这样能缓解燃眉之急，但实际情况却完全行不通，因为那些人根本无法快速上手。
苏晚留下的代码结构复杂而且高度耦合，再加上她那些详尽到极致的文档，每一个步骤和逻辑都写得清清楚楚，这反而让接手的人不敢轻易改动。
文档写得太详细了，本来是好事，但现在却成了接手者的噩梦，他们每修改一个小功能，都需要花大量时间去反复研究和验证，工作效率低得让人抓狂。
渐渐地，团队里到处都是抱怨的声音，大家私下里议论纷纷，却又不敢当面说出来。
“这代码根本没法顺利接手啊，苏晚写的部分耦合得太死了，动一动就到处报错，我们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才安全。”
“对啊，现在的感觉就像我们在进行一场考古挖掘，每挖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挖塌了整个遗址，进度慢得要命。”
“赵总，你得想想办法，这个项目要是真的离了苏晚，我们大家真的玩不转了，继续这样下去中期演示肯定黄。”
赵曼听到这些反馈后，脸上越来越难看，她整个人都变得焦头烂额。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一个更大的危机已经在悄无声息地逼近，整个项目的根基正在动摇。
05
智慧园区项目是公司与当地政府部门合作的战略级大项目，合同金额高达数亿元，而且还承载着重要的政治意义，如果顺利完成，能让公司在行业内一举成为标杆企业。
这个项目的技术负责人从头到尾都是苏晚，她负责设计了整个系统的核心架构和多个尖端模块。
项目中采用了大量的前沿技术，比如先进的AI算法和大数据实时处理，很多关键的设计思路和实现细节都只存在于苏晚一个人的脑子里，从来没有完整地记录下来。
因为项目的保密级别非常高，苏晚在开发过程中并没有留下太多详细的文档,团队协作时口头交接就够了。
在“痛经迟到事件”发生之前，苏晚正带领着一个小型团队夜以继日地进行最后的攻坚阶段，大家常常通宵达旦，只为了赶在政府要求的节点前交付。
但现在的情况完全变了，苏晚严格遵守朝九晚五的工作制度，每天只投入固定的八小时时间，一到下班点就毫不犹豫地离开办公室。
团队里的其他成员在苏晚走后，面对那些复杂的代码和架构时，完全就像是面对一本用古文写成的天书，他们根本无从下手，进度直接停滞。
赵曼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她开始在各种场合旁敲侧击地施压，希望能逼苏晚改变态度。
她在部门会议上多次意有所指地强调，语气越来越重：“智慧园区项目是我们公司生死存亡的关键一战，所有相关人员都必须拿出百分之两百的精力确保按时交付！”
“某些员工千万不要以为自己掌握了一些核心技术，就可以跟公司谈条件、要挟大家，离开了这个平台，你个人什么都不是，项目照样能推进！”
苏晚听着这些话，却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不当回事，她甚至开始利用上班的空闲时间学习Python爬虫技术，写一些小脚本来自动抓取各大招聘网站上的最新职位信息，为自己未来的跳槽做准备。
赵曼见软的行不通，就开始给苏晚“穿小鞋”，故意安排一些繁琐、无聊且没有技术含量的杂活，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折腾她、激怒她。
“苏晚，你把公司过去三年的所有项目文档都按照最新的统一格式重新整理一遍，这个任务今天之内必须完成，不能有任何遗漏。”
“苏晚，楼下行政部刚采购的新服务器到了，你去和他们一起把设备搬到机房安装，注意安全，但速度要快。”
“苏晚，宣传部门临时需要一个H5互动小游戏用于线上活动，你代码写得快，去帮他们搞定，下班之前必须交出一个能用的版本。”
面对这些安排，苏晚全都照单全收。
整理文档的任务她就严格按照新格式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漏地完成，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把所有文件都重新归类和标注。
搬服务器的体力活她也当成是锻炼身体的机会，戴上手套和几个行政小哥一起抬设备，搬完后还帮着接线和上架，一点没耽误。
写H5小游戏她只用了两个小时就搞定了一个虽然界面丑陋但功能完整、能正常运行的版本，准时交差，让宣传部门的人都愣住了。
苏晚这种“百依百顺”的态度，让赵曼的每一次小动作都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完全使不上力，反而让她自己越来越憋屈。
更糟糕的是，因为苏晚被频繁抽调去干这些杂活，她原本负责的核心开发时间被严重压缩，智慧园区项目的整体进度彻底陷入了停滞状态。
项目团队的成员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每天都跑到赵曼的办公室去汇报情况，实际上就是在集体抱怨和求助。
“赵总，核心推荐算法的那块代码，苏晚不点头确认，我们根本不敢随便动啊，万一出问题谁负责？”
“数据加密模块的密钥生成逻辑只有苏晚一个人知道，她不说的话，我们连基本的集成测试都进行不了，卡在这里已经三天了。”
“下周就要进行政府方的中期演示了，现在这个进度别说完整的程序了，连一个能跑通的原型都拿不出来，大家真的快撑不住了！”
06
终于到了周五的下午，距离政府要求的中期演示只剩下最后三天时间，赵曼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她再也无法装作一切尽在掌控。
她急匆匆地把苏晚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这次她的态度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训斥，而是低声下气地试图拉近关系。
赵曼亲自给苏晚倒了一杯热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带着点颤抖：“苏晚啊，先坐下来，我们好好聊聊。”
苏晚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没有一丝要配合的意思。
“苏晚，我知道之前扣你年终奖的事情是我做得太冲动了，太不近人情了，我在这里郑重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大人不记小人过。”赵曼搓着手，语气里满是讨好。
“但你也要试着理解我的难处啊，我一个女人，刚来到这个新团队，需要尽快立威、打开局面，当时的情况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的……”
“所以呢，您想表达什么？”苏晚的语气淡淡的，没有一丝波动。
“所以，我真心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多为公司考虑一下，多付出一点点，今晚开始还有这个周末，你带着项目组的同事们一起加加班，把落下的进度赶上来。”赵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晚的表情。
“只要这次政府的中期演示能够顺利通过，我保证立刻向公司高层申请，把那十二万奖金全部补发给你！不，我给你申请十五万，多出来的部分算我个人感谢你的！”
赵曼以为苏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钱要回来，以为金钱就能解决所有问题，这在她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逻辑。
但她完全错了，钱固然重要，可被践踏的尊严和信任，才是苏晚真正无法释怀的东西。
苏晚看着她那张充满期待的脸，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坚定：“赵总，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没有兴趣再为这些事情改变我的原则。”
赵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十五万还不够吗？那你想要什么？升职？加薪？股份？只要你开口，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们都可以坐下来好好谈！”
“我什么都不想要，”苏晚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我的朝九晚五生活，不被打扰，不被压榨。”
“你这个女人！”赵曼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刚刚的温和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的咆哮，“苏晚，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吗？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滚蛋！”
“好啊，那您就马上办理吧，”苏晚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退缩，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根据劳动法，无故辞退员工需要支付N+1的经济补偿金，我的司龄三年，月薪两万八千元，N+1大概是十一万两千元，正好够我妈的手术费，麻烦您现在就去人事部帮我走流程，我等着拿钱走人。”
赵曼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她指着苏晚的手都在发抖，一个“你”字反复说了半天，却始终说不出完整的威胁话语。
她不敢，在这个项目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开除苏晚，那无异于亲手把整个智慧园区项目推向深渊，这个责任她承担不起，高层也不会允许。
最终，赵曼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颓然坐回椅子上，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力，她挥了挥手：“你出去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苏晚没有多说一句，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她知道，这一局她又一次完胜了对手。
但她同时也清楚，赵曼这样一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她一定会想出更极端、更疯狂的手段来反扑。
07
整个周末，苏晚都彻底关闭了手机，陪着爸妈在家里享受难得的家庭时光，她不想被任何工作消息打扰，也需要这段时间来调整自己的心态。
周一早上，当她再次踏入公司大门时，整个办公区的气氛明显不对劲。
赵曼一整天都没有走出她的办公室，门紧闭着，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
项目组的成员们不再像之前那样跑来向苏晚求助，而是低着头埋头苦干，试图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下午五点整，公司突然召开了一次全体紧急会议，总经理亲自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乌云，让人喘不过气来。
赵曼低着头坐在总经理旁边，表情看不清，但从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就能猜到她此刻的心情并不好受。
会议的内容直奔主题，总经理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由于智慧园区项目核心技术人员苏晚近期工作态度消极，严重拖慢了整体进度，给公司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潜在损失，经过管理层紧急研究决定，从即日起，将苏晚正式调离项目组，不再参与任何相关工作。”
全场瞬间哗然，大家都没想到公司会用这么激烈的手段，直接釜底抽薪，把苏晚彻底踢出局。
紧接着，总经理抛出了一个更让人震惊的重磅消息：“同时，公司已经与业内顶尖的极光实验室达成深度合作协议，从明天开始，极光团队将全面接管智慧园区项目的开发和优化工作，我相信在他们的专业帮助下，我们一定能够克服当前困难，按时高质量完成政府交付。”
“极光实验室！”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个名字在技术圈就是神话般的存在，他们收费天价，但解决疑难杂症的能力无人能及。
赵曼终于抬起了头，她看向苏晚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复仇后的快感和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对所有人宣告她的胜利。
她的眼神清楚地在说：苏晚，你不是觉得自己不可或缺吗？现在看看，没有你这个所谓的核心，地球照样转，公司只会运转得更好。
苏晚内心却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她觉得赵曼的做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她心想，钱真的能解决一切问题吗？一个外部团队真的能在短短几天内，就吃透她花了整整一年心血、一砖一瓦搭建起来的复杂系统吗？
会议结束后，苏晚开始平静地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她准备尽快办理离职手续。
赵曼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到苏晚的工位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苏晚耳边低语：“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已经向公司法务部提交了申请，以你‘严重失职’为由，不仅要扣掉你所有剩余福利，还要追索你过去工作中造成的项目损失，法务部正在加紧计算具体金额，很快就会给你发正式的律师函，你就等着赔得倾家荡产吧。”
说完这些，赵曼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转身离开。
周围的同事们看着苏晚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同情彻底变成了赤裸裸的怜悯，在他们看来，苏晚这次是真的彻底完了，不仅丢了工作和奖金，还要背上一身官司。
苏晚停下了收拾东西的动作，她看着赵曼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却缓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心想：很好，你终于把事情做到了绝，那也别怪我接下来不留任何情面，一切都将有个了断。
08
下午六点，苏晚像往常一样准时打卡下班，她背着包走出办公区，步伐稳健，没有一丝慌乱。
当她走到公司大楼一楼大厅的时候，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微笑着迎了上来，气质儒雅，举手投足都透着专业人士的沉稳。
“苏女士，您好，我是极光实验室的负责人，我叫李昂，很高兴能见到您本人。”他主动伸出手，态度谦逊而真诚。
苏晚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赵曼花大价钱请来的外援团队负责人，她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
“你好，李总。”苏晚的声音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
“久仰苏女士的大名了，我们团队对您的技术实力早有耳闻，这次合作虽然仓促，但我们对智慧园区项目心里其实也没太多底。”李昂的语气带着对技术的尊重，“我们刚到公司，正准备上楼和赵总他们开对接会，不知道您是否愿意赏脸一起吃个晚饭，顺便聊聊项目的实际情况？当然，我们会按照行业标准支付给您相应的咨询费用。”
李昂的姿态放得很低，他的尊重和专业态度，与赵曼那种嚣张跋扈的作风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苏晚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楼上赵曼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心中忽然涌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是一个能够让赵曼和整个公司彻底陷入万劫不复境地的主意，她决定不再忍耐，主动出击。
她微微笑了笑，然后凑近李昂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话，那句话只有短短十几个字，却像是藏着惊天秘密。
李昂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一样僵在原地。
他看着苏晚，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仿佛刚刚听到了什么足以让整个世界崩塌的末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