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上午9点52分,刘欢在上海走了,六十三岁。
再往前一天,9月24日凌晨1点40分,游本昌在北京走了,九十三岁。
两条消息中间隔着三十二个小时。
一个是歌手是老师,一个是顶着那把破扇子演济公,两个都是陪着我们长大的人,也是我们看着他们老去。
一个活到九十三,另一个只停在六十三岁,看到这些信息都让我觉得十分惋惜,惋惜之外,更想把他们的这一辈子认认真真讲一遍,他们精彩的一生值得我们去歌颂。
1游本昌爷爷“济世为公,无我利他”
“一代济公”游本昌,走了;
可他离世前的一句“我很舒服”,却看哭了无数人。
1933年他生在江苏泰州。
1951年进南京文工团
1952年读上海戏剧学院
1956年毕业进了中央实验话剧院
那以后整整三十年
他演了79个配角
百姓、路人、连名字都没有的人,他都演过
好多角色连一句完整台词都没有。
别人替他急,他说"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我佩服的就这一句。
那个年代没有流量一说,他也不争名、不逐利,就这么一场一场磨。
1984年,他带着哑剧《淋浴》上了春晚
出色的表演令他大放异彩,也迎来人生转折
很快,52岁
他接到了济公。
为了吃透这个人,他把崭新僧袍剪旧、磨破,对着镜子练神态、抠细节,连走路的晃法都反复琢磨。
1985年《济公》播出,万人空巷。
街头都在学他摇蒲扇,可他本人依旧低调。
剧一火,邀约雪片般飞来,他挑戏挑得狠,
不合适的一律推掉,这份克制,恰恰是对观众的尊重。
他拿下第四届金鹰奖最佳男主角。
那首"鞋儿破"的歌,就是从他这儿唱进一代人记忆里的。
三十年的配角,换来一个谁都替代不了的角色。
四十年来版本无数,唯他这一版,是观众心里无可替代的天花板。
我后来才懂,这份不恋流量、不逐虚名的清醒,才是他后来还能再封神的根。
这就是他的第一个举动,不着急。
很多人以为济公之后他就歇了。他没有。
2023年,王家卫找他演《繁花》里的爷叔。
那一年他90岁。
其实邀约在他87岁生日那天就到了,他花三年进组拍完。
一个眼神、一个转身,
写尽半生沧桑,网友说他一个眼神
便写尽半生沧桑。
年近九旬走进片场,他依旧严谨自持,
反复打磨台词、神态与腔调,一点不含糊。
年轻人管他叫"全剧压舱石"。
我总觉得,一个九旬老人还肯从头抠戏
这事本身比奖值钱。
流量要趁热变现的年头,他偏把三年搭给一部戏。
这种慢,现在的人不太敢。
2023年品质盛典上,他幽默地说自己这个"80后"终于进了"90后"的行列
因为那年他正好90岁。
他还把践行几十年的话送给年轻演员
叫"以文艺化导人心"
也就是以文化人、以艺导心,永远为观众服务。
2024年,他拿到"终身成就艺术家"的荣誉。
捧着奖杯他说
"我好幸福",也喊话年轻人"只要你向前,一定会被看到"
从跑龙套到拿终身成就,他中间隔了快七十年。
他说过,演员的荣光从来不在流量与光环
而在敬畏每一个角色。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
那首歌还在,他就会一直在。
借他这句话,我也想问问你
这辈子有没有哪件事
是你愿意不着急、慢慢做下去的。
2刘欢老师很多人只记得他在台上唱,忘了他还站过讲台,教过的学生一茬又一茬。
1963年8月,他生在天津。
大学念的是北京国际关系学院,法国文学专业。
跟音乐八竿子打不着。
可1985年,他在首都高校的英语和法语歌曲比赛里唱出了名堂。从那儿开始,这条路就再没回过头。
1987年他写《心中的太阳》
1993年写《千万次的问》
1998年给《水浒传》唱《好汉歌》
2008年8月8日的晚上又站在鸟巢中央
和莎拉·布莱曼一起唱《我和你》
那一晚守在电视机前的人,把这首歌唱进了自己的记忆里。
1990年北京亚运会,他和韦唯一起唱《亚洲雄风》。
那阵子大街小巷都在放这首歌。
再往后是《弯弯的月亮》,是《从头再来》。
还有一件事很多人不知道,《甄嬛传》里那些配乐,制作人也是他。
再到后来
更多时候他是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的教室里讲音乐史
台下坐的是还没出校门的孩子
他讲得不快,学生听得进去。
1991年7月,他就进了这所学校,开的课叫《西方音乐史》。
他给课堂立过一条规矩。
“希望不要出现让我唱一首的要求,站在这里,我就是最普通的老师。”
这句话,他后来一直照着做。
2009年他病了一场,课停了两年。
2011年再回讲台,能装下306个人的教室,还是坐得满满当当。
学校的校歌《UIBE之歌》,曲子也是他写的。
2023年9月他退休,这门课他教到了最后。
他后半程过得比很多人想的安静
商演推掉了大半,学校的课照常去上,
2019年,他拿出2000万,设了“刘欢原创音乐公益金”。
每年再往里投100万,专门扶那些还没成名的年轻唱作人。
对外经贸大学发讣告那天,第一行写的是“我校退休教师”。
“全国家喻户晓的音乐家”,排在了后面。
2025年的跨年晚会,他零点压轴出场,唱了《我欲成仙》和《千万次的问》。
上海的夜里气温接近零度。
他穿得很单薄,冻得声音发抖,台下却有一堆年轻人跟着唱到眼眶发红。
按他的遗愿,丧事从简。
不成立治丧委员会,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也不开追悼会。
最后游本昌93岁,刘欢63岁。
一个用三十年配角,换来了一个谁都替代不了的济公。
一个在讲台上站了三十多年,让“老师”这两个字排在了“音乐家”前面。
他们两个干的其实是同一件事,把手里的活儿,认认真真干到最后一天。
9月这是怎么了。
想来想去,不是9月怎么了,是我们熟悉的那一代人,正在一个一个地跟我们告别。
同时人生无常这四个字,突然变得特别具体。
曾经陪着一代人成长的名字,一个个变成了记忆。
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其实人生没有那么多以后。
好好吃饭,好好生活,珍惜眼前人吧。
能见面的时候多见一面,能说话的时候多说几句,
因为谁也不知道,哪一次见面,就是最后一次,
人生短短几十年,珍惜当下,不留遗憾,也许就是对无常最好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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